“我覺得我們現在擔心的並不應該是張教授……”邢森突然說道,“他認定上邊的那群家夥是冒牌的,如果他故意觸動什麽機關……”
我們瞬間打了個激靈,不錯,萬一張教授發了瘋,非要和冒牌貨同歸於盡……那豈不是除了我都要完蛋?!
“快走!找到另一半的我們!”莫澤跐溜一下就站起來,一馬當先的走回山洞之中。大家鐵青著臉,也相繼跟隨。
隻是有一點讓我非常不舒服,和另一個自己走在一起總讓我覺得非常有危機感。這種危機不同於其他,而是實實在在的生存威脅。另一個我顯然也感覺到了,此時他走在隊伍的另一邊,和我距離遠遠地。
在莫澤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山體之中的一個巨大的石室。根據我們行進的距離推算,這座石室大概在上層宮殿的正下方。石室約有一個足球場的大小,頂部模仿星空,用夜明珠鑲嵌了一整個星象圖。星象圖發出的幽光,居然將整個石室點亮。目測穹頂高度大概和懸崖高度相當。換而言之,穹頂外麵,就應該是宮殿區的內部了。
隻是這石室雖然巨大,但是裏邊非常的空曠,除了正當中的一個祭壇,其他地方散落的都是些垃圾。有殘破的銅鼎,鏽蝕殆盡的戈頭,化為灰塵、隻能依稀辨認的旗幟……總而言之,這裏別像是一個廢棄多年的演武場。
“看來之前張教授所言不假,這裏根本不是陵墓,而是一個戰鬥堡壘!”顧同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周圍的廢墟,然後低聲說道,“你們看,那座祭壇應該是出征前祭旗的地方。而周圍這些毀壞的兵器、旗幟等東西,原本都應該在木架子上。這裏就是一個校場。”
“莫澤,咱們來這裏是做什麽?”另一個我問道。
“我們在這裏轉了好久了,始終沒有找到能夠爬上懸崖的方法。”莫澤指了指穹頂,“現在形勢危急,沒時間在這裏虛耗了。我看隻有這一種方法能夠快速出去,那就是把頭上的石壁打碎!”
“並沒有容易多少吧?!”我說道,“這穹頂的最高點在正中心,這裏根本沒有工具,也沒有借力的地方能夠爬上去。再說,那穹頂到底有多厚我們也不清楚,這個計劃有些冒險吧?”
“也並不是完全冒險!”邢森突然指了指上邊,“你們看,在那片最陰暗的地方。那裏沒有星象,根據我剛剛的觀察,那裏應該是太陰——也就是月亮的位置。我推測,那裏可能有一道圓形的通道,或者機關,至少可以把光投下來。我們也許可以從那裏試試!”
“怎麽上去?”顧同抬頭看了一眼,幽幽的說。
“這個簡單!”莫澤嘿嘿一笑,“讓寧封的白骨塔送個人上去還是沒問題的!你說是吧?”
另一個我冷哼一聲,將臉別了過去。而我則一臉尷尬的說:“白骨塔壞了……”
“什麽?!”莫澤直接就跳起來,“虧我好不容易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你居然說白骨塔壞了?!”
“還不是為了救你們?!”我也怒了,“上邊的機關陷阱一個比一個厲害!沒有我白骨塔的犧牲,你們就團滅了!”
“唉……”邢森歎了口氣,“可惜這陣法可以複製人,卻不能複製靈器。不然我們法寶在手,這點高度還難不倒我們。”
“事到如今,隻有用我僅存的兩個銅錢了!”莫澤鐵青著臉,惡狠狠地說,“我還以為墜落的時候銅錢被毀了!結果隻是沒有複製過來!還好懸崖下能找到幾個!咱們就靠這兩個東西了!”
說著,莫澤默念咒語,兩枚銅錢晃晃悠悠的浮在半空。“來個體重輕的!”莫澤說道,“我托他上去!”
左顧右盼,居然隻有我看起來最苗條。我看了一眼另一個我,歎了口氣,淡淡的說了一句:“我來!”
我慢悠悠的站在銅錢上,銅錢的麵積實在是太小,每次剛一提升,我便踩踏不住,直接跌落了下來。莫澤思考了一會兒,從地上的破銅爛鐵中撿了一個銅片綁到了銅錢上,這才勉強讓我有了踩踏的位置。
嚐試了好多次,總算是有了點心得,我慢悠悠的升空,大概升起來十幾米的高度,雙手已經可以觸碰到穹頂了。
靠近夜明珠組成的星空,眼前已經明亮了很多。那一片最昏暗的地方,我用手一摸,確實有一條細細的縫隙。我小心翼翼的沿著縫隙摸了一圈,確定是一個圓。
“邢先生說對了!”我在上邊大喊,“這裏確實有一個圓形的東西鑲嵌在石壁上!隻是我不知道該怎麽拿下來!”
“使用點暴力吧!”邢森大喊,“那個東西應該多年沒用過了!有機關也八成用不得啦!”
我點了點頭,掄起拳頭就砸。這圓盤就是一個不算太厚的銅片,拳頭砸上去就能砸一個坑。隻是我現在腳下不好借力,所以力氣實在有限。
砸了有二三十下,銅片徹底變形,直接掉到了下邊,露出了後邊的洞口。
一道刺眼的光線突然從洞口處直射進來。並不是刺眼的陽光,而是清冷的淡黃色光芒。這光芒照在人身上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隻是光線強度很大,讓人不能直視。
這道光芒穿過洞口,直直的照射在祭壇的中央。祭壇的中央似乎是一個水池,波光粼粼的水麵將光芒反射開來,整個石室都被點亮了。
“哇!真是巧奪天工啊!”莫澤忍不住讚歎了一句,“寧封!能看見上邊有什麽嗎?”
“洞口裏應該是個房間!”我遮擋著眼睛,看不太仔細,“裏邊太亮了!你抬高一點!送我進去看看!”
莫澤照做了,我順利的從圓盤型的洞口走了進來。此時我方才看清,這間屋子被許多銅鏡占據。這些銅鏡樣子古樸,表麵不知道經過什麽處理的,這麽多年依然光潔如新。
整個屋子的牆壁和屋頂都被做成了蜂窩狀。光源是從屋頂的一個小洞傳來,經過屋內各個角度的銅鏡不斷反射,又從其他洞口照射出去。
我將看到的情況跟下邊的人描述了一下。顧同顯然是知道些什麽,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氣,讚歎道:“那間屋子就是整個宮殿區的光源了!真是厲害!即解決了光照問題,又解決了防火問題!隻是不知道那光源是什麽構成的,居然多次反射依然能這麽亮!”
有了我的前車之鑒,地下的一群人也開始有樣學樣,準備用銅錢把自己提升上來。最先上來的,是另一個我。他找了一根空心的銅管,銅錢在銅管內部,帶著銅管上升,倒是比我的方法穩妥許多。
然而,隨著另一個我平穩到達,下邊的變數也突然出現。
從上邊觀察,祭壇中心的水潭突然沸騰了,冒出了許多氣泡。伴隨著四散飛濺的黑色潭水,一張巨大的嘴,突然冒出了水麵,對著照射的光芒狠狠地咬了下去。
“快跑!是鱷魚!”隻有一眼我就確定那是什麽。不錯,那祭壇的下方,隱藏著另一條蛟龍,光看這嘴巴的大小,絲毫不會比下水道的遜色,搞不好還要更大!
眾人一愣,紛紛看向祭壇。那鱷魚咬了一口之後,又重新縮了回去。可能是沒有吃到貢品感覺非常不滿。它下一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整個身體向炮彈一樣,從水潭中射出,重重的砸在祭壇上!
“吼吼!”這東西發出了凶殘的吼聲,兩個巨大的黃眼睛幽幽的盯著眾人。
“快跑!”顧同大喊一聲,掉頭就跑,莫澤和邢森也紛紛跟上。莫澤一邊跑還一邊大喊:“寧封!快走!不要隨便接觸另一個我們!要活著出去!”
“莫澤!邢森!”兩個我趴在洞口大喊,眼睛都要瞪出血來。可恨現在力量低微,即使下去幫忙,也不過是給這大鱷魚多了兩個塞牙縫的碎肉。
莫澤三人扭頭向門口跑去,那裏地方狹小,鱷魚並不一定能夠通過。鱷魚顯然智力非凡,他看出了三人的意圖,巨大的尾巴一掃,就將祭壇打掉一個角。隨後又用尾巴將這一角巨石掃了出去。
巨石不偏不倚,飛快的越過了三人的腦袋,將唯一的洞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說時遲,那時快,三人同時一低頭,躲過了巨石的攻擊,卻被巨石封住了退路。三個家夥都是曆經生死、身經百戰之人,隻是簡單地一個眼神,三人忽然分散開來,沿著石室的牆壁跑動起來。
祭壇上的水池依然在翻滾,我心裏一沉,剛要開口叫喊,另一個巨大的嘴巴也跳出了水麵!
第二條蛟龍出現了!
莫澤瞥了一眼,瞬間臉就綠了,他表情滑稽的看著又爬出來的一隻鱷魚,果斷放棄了抵抗。
“咚!”突然,石室中憑空傳出了一聲鼓聲。這鼓聲並不大,但是似乎能夠直擊靈魂,不僅是我們聽到了。那兩隻鱷魚也聽到了,此時都趴在地上,大腦袋警惕的看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