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喬曉琪的態度也異常的堅決,斬釘截鐵的說:“你現在還沒完全恢複,腿還傷的這麽嚴重。醫生說了,你至少要臥床半個月的時間,不然要是造成二次損傷的話,結果是不可逆的,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她這一副言之鑿鑿的模樣,倒是讓顧銘之覺得好笑。
“這樣聽起來是蠻嚴重。”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就是啊。”喬曉琪以為他是聽勸了,趕緊接話道:“所以你得呆在醫院好好歇上一段時間,等到醫生說可以活動的時候,再活動。”
“在醫院呆著挺無聊的。”
“不會啊,可以看書,玩手機,看視頻之類的……”喬曉琪一一細數著。
顧銘之真是無奈了,眉心微動,忍不住歎了口氣:“你怎麽就不開竅?”
“啊?”
“我的意思是——你留下來陪我。”他一字一頓的說,每個字咬的精準。
喬曉琪的臉“刷”的一下就紅的徹底,心髒也砰砰砰的快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一樣。
他怎麽就忽然說這個……而且還一本正經的模樣,說出這樣曖昧的話來,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怎麽,不願意?”他又問了一遍,目光帶著壓迫性。
“我……我……”喬曉琪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不願意也得願意,這次我就專權一回,是你欠我的。”顧銘之微揚起下巴,臉部輪廓更顯得完美迷人。他是那樣的好看,就算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都是那樣的不同氣質,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喬曉琪撇了撇唇,沒有多說話,算是默認了。
誰叫她真的欠他呢!在沙漠裏,是他豁出性命救自己,這份恩情,實在太重。
而且,顧銘之那略顯霸道的命令口吻,讓她的心底有些甜甜的。其實能夠呆在他的身邊,她還是會忍不住高興。不過想到徐夢瑤那邊,她不由得歎了口氣——看來她喬曉琪這回真的要做一次見色忘友的小人了,哎。
*
楚伊然剛按下電梯按鍵,門緩緩合上的時候,楚狂動作迅速的趕來。
“等等,楚小姐——”
她那嬌媚的臉龐上閃過驚訝,看著擠進電梯的楚狂,不禁疑惑問道:“你,你?”
“我……我送送你吧。”楚狂一米八幾的大高個,雖然楚伊然踩著高跟鞋,但還是比他矮了一段距離。他低頭,看著楚伊然那摘下墨鏡的臉龐,心突突突的跳的厲害。
狹小的電梯空間裏,隻有他們兩個人。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起來,楚狂握緊拳頭,緊張的很。忍不住在心底罵了一句慫貨,平日裏他也是撩過不少小姑娘的老手了,怎麽在楚伊然麵前,就偏偏跟中了邪一般,像是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連話都不會說了。
“那個……楚小姐,剛才顧小哥那話你別往心裏去哈。他人就是那樣,對誰都愛答不理的。”
“嗯,我沒事的。”楚伊然輕輕地道,她的情商不低,自然看得出來楚狂對她的心思。雖然說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她對他的定義就是輕浮浪蕩臭流氓。但幾次接觸下來,也漸漸地改觀……說不上排斥,也說不上有好感。
楚狂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說完這個,又陷入了一陣無話可說的境地。
電梯的樓層顯示數字快速的跳動著,隨即,“叮咚”一聲,便到了一樓。
楚伊然將墨鏡戴上,轉頭對楚狂說道:“不用送了,我助理的車就在外麵停著。謝謝你了。”
這話說的又客氣又疏離,楚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帶苦澀的笑容。
眼見著楚伊然轉身就要離開,楚狂抓緊了拳頭,上前一步,堵在了她麵前。
像是積攢了全身的勇氣,楚狂提著一口氣,素日那張嘻嘻哈哈的臉龐也格外認真起來,小麥色的膚色,俊朗的五官帶著痞痞的邪惡味道。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楚伊然,語氣真摯:“楚小姐……楚伊然,我喜歡你。從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雖然一見鍾情這話聽起來特別老套不靠譜,但是真的有。我一開始自以為,對你是簡單的喜歡,過陣子就忘的那種。可後來,我發現根本不是那樣。我忘不了,跟著了魔一樣,總是想著你。甚至,就連在那沙漠裏九死一生的時候,滿腦子也都是你。我那個時候想,要是有機會活著出來,一定要跟你說清楚心意。”
“我知道,你看上的是顧小哥。所以我也不奢望……隻要你知道我喜歡你就好了,其他的……”楚狂那一臉無畏的表情一點點消散,顯得有些失落:“好了,好了,不說了。你趕緊走吧,不然真趕不上飛機了。”
“楚狂……我……”楚伊然的臉遮在大大的墨鏡之後,讓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不等她說完,楚狂就又恢複那沒心沒肺的模樣,咧嘴笑著,揮手轉身:“一路順風,一路順風啊——”
他兩步並作一步,很快就又進了電梯裏麵。
電梯門緩緩地合上,楚狂看到楚伊然還站在原地,目光朝著這邊看。
等電梯門完全關上之後,楚狂那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他靠著牆壁,胸腔還是劇烈的跳動著。緩緩地閉上眼睛,他害怕,害怕聽到她拒絕的話語,所以才會逃得這麽幹脆。
說出那番話,仿佛已經花光了所有的力氣啊。
她,按照常理,應該會給自己發好人卡吧。
哎,他楚狂可從來不是什麽好人。
電梯門再次打開,楚狂走出來,像是個沒事人一樣,所有的情緒都隱藏的很好……
高級跑車飛快的在路上奔馳著,楚伊然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窗戶開了三分之一,外麵的幹冷空氣湧進來,吹得耳畔是呼呼作響。
她望著那遠方陰沉的天色,一顆心像是被丟在河水之中,浮浮沉沉。
守著顧銘之一個禮拜的時間,她一聽到消息就沒有一刻猶豫的趕來。甚至也顧不上那些對手,趁機用“耍大牌”大做文章來黑她。可……到底還是沒有辦法,讓那個男人動心啊。
當她看到顧銘之醒來的時候,高興的快要跳起來。
可是他卻始終禮貌客氣,疏離的說了一句“謝謝”,再無其他。
楚伊然很明白,她說跟喬曉琪“公平競爭”,隻是給自己一個退路……
一個人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她從顧銘之的眼睛裏看的到是喬曉琪的影子,從喬曉琪的眼睛裏看到的是顧銘之的影子,正如半個小時前,她從楚狂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
愛情,是不能勉強的。
她楚伊然從來不要施舍的感情,愛一個就去追,追不到的話,就瀟灑離開,絕對保持尊嚴。
目光越發的悠遠,看著那疾馳略過的風景,她想,這次回去應該收心好好拍戲了。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就過去了快一個禮拜。
喬曉琪掰了掰手指,看著日曆,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出來了快一個月的時間。今年的春節來的很早,算著這時間,還有不到十天,就到大年三十了。
這個時候,青葉鎮已經很有年味了吧。
在這邊呆了這麽久,她已經漸漸習慣了幹冷的天氣。楚狂那家夥自打跑出去追楚伊然,回來之後,整個人就顯得怪怪的,高深莫測,神神秘秘的。他前兩天也離開了新疆,買了車票回去。
至於去哪裏,他也沒說,隻是故弄玄虛的念叨:“從來處來,從去處去。”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這家夥是神棍附體了,瘋瘋癲癲。
這幾天她也一直跟徐夢瑤保持聯係,薑晨還是沒有半點氣色,醫生的說法是“希望渺茫”。薑晨父母守在病床前麵,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一般,可憐天下父母心呐。
徐夢瑤打電話來的時候,總是會哭很久。
喬曉琪也不勸她了,就靜靜地聽她哭,這個時候她更需要的是陪伴。
徐夢瑤每次哭完,都會語氣肯定的說:“我會一直守著他,等到他醒過來。”
喬曉琪本來想問,如果他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呢?可這句話太過殘忍,她並沒有問出口。
不過徐夢瑤那邊卻是有感應一般,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他一輩子不醒過來,我就守著他一輩子。”
喬曉琪一時無語,拿著手機,情緒複雜。
看來阿瑤是真的愛上薑晨了。女人總是感性的動物,愛情占據她們人生很大的一部分。而往往,這一段感情之中,投入最多、愛的最深的也都是女人。
她們的愛情,是妖嬈濃鬱的玫瑰花,熾熱專注,義無反顧。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喬曉琪微微側過頭,看著坐在床上,捧著書本,認真閱讀的顧銘之。
如果換成是顧銘之,她也會作出同樣的回答,守他一輩子。
顧銘之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揉了揉太陽穴,側眸不經意的看一眼坐在窗戶旁的喬曉琪。
此刻,傍晚時分,落日的金色暖暖的,透過窗口灑在她的頭發上,臉龐上,肩膀上……仿佛一切都撒上了金粉一般,畫麵很是唯美。
願有人與你共黃昏,有人問你粥可溫。
大概便是此時此刻的場景,歲月靜好,現世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