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蘇月拿著一張卡片,上麵寫著的,正是這次校慶典禮評選的最終結果。
一時間,舞台下的人各個都是翹首以盼,無比期待著。
坐在台下的喬曉琪,也不禁捏了捏手心,眉頭微微皺起。
“經過評委和同學們的一直評選,C大百年校慶典禮,最佳節目為——話劇《南園遺愛》。恭喜戲劇社的同學們,也同時感謝今晚其他參與節目表演的同學。下麵,請戲劇社的同學派代表上台領獎——”
最終得獎的,是《南園遺愛》。
這個既有些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結果,讓喬曉琪鬆開眉頭。
雖然說一開始,她的心裏還是對自己的古琴表演有一點點的小期待的……但,不管怎麽說,《南園遺愛》自己也有參與一部分,能夠得獎自然也是個開心的好事。
想到這裏,喬曉琪鼓起掌來,望著舞台上的動靜。
戲劇社的代表自然是社長薑晨,他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西裝。他本就生的高大,更是顯得修長帥氣。那張清秀的臉龐上因著激動,有些微微泛紅。
接過蘇月手中的獎杯之後,他拿著話筒,發表著感言。
薑晨一隻手托著獎杯,另一隻手握著話筒,目光似乎在舞台之下尋找了一番似的。當看到坐在靠前位置的喬曉琪時,眸中一亮。
“這次能夠得到這個獎,倍感榮幸。要感謝整個戲劇社社員們的共同努力,謝謝你們表演出這麽精彩的表演。”說到這裏,薑晨頓了頓。索性直勾勾的望向喬曉琪這邊,唇邊揚起一個更燦爛的笑意來:“當然,更要感謝的是——曆史學院的喬曉琪同學,這次《南園遺愛》的劇本,是由她編寫出來的。如果不是她的話,也許我隻會寫一些落窠臼的故事……曉琪,真的謝謝你——這個獎,有一半是你的。”
這一番話說出來,幾乎是一瞬間,場上場下的目光齊刷刷的朝著喬曉琪這邊望了過來。
與此同時,各種議論聲也紛紛在耳畔響起。
這真的就很尷尬了……
“又是喬曉琪?薑晨不是工科的麽,怎麽跟曆史學院的扯上關係了?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啊。”
“嘿,你還別說。有一次我在後街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看起來好親密的樣子。”
“啊?那不是在談戀愛?嘖嘖嘖,薑晨這是公然示愛啊。”
“就是就是。不過也別說,這薑晨和喬曉琪倒是蠻配的誒,男帥女美……”
這些話伴隨著曖昧的目光,讓喬曉琪坐立不安。
而舞台上的薑晨已經端著獎杯下台了,看那方向,正是朝著喬曉琪這邊走來。
想起剛才他在台上說的那些話,喬曉琪的臉如同火燒一般。
他為什麽要說的那麽曖昧!
說的就像……薑晨真的在表白一樣。
她的大腦有些發懵,目光慌張的四處看了看。
卻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正在離場。
顧教授,他怎麽走的這麽早!
眼看著這一邊是要走過來的薑晨,那一頭是即將要離開的顧銘之,喬曉琪的腦袋亂糟糟的。
最終,她還是咬了咬牙,站起身來,毫不猶豫的往門口方向走去。
腳下是八厘米的高跟鞋,對於長年平底鞋的喬曉琪來說,簡直就是噩夢。可為了撐起身上的旗袍,也隻能咬咬牙忍著。
喬曉琪努力的穩住自己的平衡,小跑著,有些狼狽的追著顧銘之。
直到走出了大禮堂,才氣喘籲籲的拉近了一些距離。
“顧教授——”
她一隻手叉著腰,喘息著喊了一聲。
路燈下,昏黃的光線照在顧銘之的肩膀上。
他緩緩地側過身子,完美的側臉略微有些驚訝似的。
喬曉琪趕緊上前,鼻尖泛紅,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你怎麽走的這麽早?要不是我正好瞧見你,都快追不上你了。”
顧銘之的唇角微微揚起,語氣依舊是淡淡的:“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還沒好好跟你說句謝謝,要不是你及時送了那把古琴過來,我肯定要崩潰了。”她的態度很是誠懇。
“剛才的節目你表現的不錯。”
聽到這話,喬曉琪的臉微紅。也不知道是今晚的刺激太大了,還是什麽原因……她直勾勾的盯著顧銘之,脫口說道——
“顧教授,我請你喝杯東西吧。權當我的感謝了。”
對於喬曉琪來說,主動說出這句話,實在是巨大的難度。
顧銘之沒有立即答應,那雙黑眸之中似乎思考了片刻,才應道:“好。”
見他答應,喬曉琪那顆吊著的心,才算是鬆了下來。
如果就這樣走到學校的咖啡店,那實在是太招搖了。
喬曉琪心裏正琢磨著,等會要去哪裏喝飲料的時候,身旁的某人卻停住了腳步。
“在這等我一會兒。”
“嗯?”
顧銘之沒有解釋,隻是徑直的走向不遠處的自動販售機,從口袋裏麵掏出幾個閃亮亮的鋼鏰,丟了進去。
很快,便掉出兩瓶飲料來。
“這個紅茶,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那隻白皙的手握著一瓶冰紅茶,映入了眼簾。
喬曉琪接過那冰飲料,心中驀地一動。瞧了一下顧銘之手中的飲料,是一瓶啤酒?
他怎麽會想到喝酒了……
“顧教授,我說了我請客。”
耳畔響起兩聲輕笑來,弄得喬曉琪更是莫名其妙了。
她剛才的話有任何笑點?
顧銘之無比淡定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喬曉琪,半晌才慢悠悠的說:“你覺得,你穿成這樣,身上有帶錢?”
一聽到他這話,喬曉琪立即明白過來,總算是明白了,一開始自己提出請客的時候,他為什麽有遲疑了。
尷尬,真是太尷尬了。
她捏著那瓶紅茶,悶悶的嘟嚷著:“要是去蔣成軒的咖啡店那邊,好歹也可以給我賒下賬……”
聽到她的碎碎念,顧銘之眸中笑意更深。
此時,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月亮被層層雲朵籠罩著,淡淡的月光顯得朦朦朧朧。夜晚的風很是涼爽,輕柔拂麵,很是怡人。
“散散步?”
“嗯……好。”喬曉琪點了點頭,卻暗搓搓的罵著自己——喬曉琪啊喬曉琪,你咋這麽沒用呢?平日裏那份無懼無畏的膽子去哪裏了?怎麽一站在顧銘之的身邊,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心裏慌得不得了。
C大有一條長約三千米的健康小道,正好繞著整個校園一周,足足要走快一個小時。平日裏,不少小情侶什麽的,都往這邊逛。跑步健身的人也不少……
好在路夠大夠寬,兩旁是樹木成蔭,自然顯得十分的清幽靜謐。
跟顧銘之並肩走著,那種感覺是一種無法描述的奇妙。
開始是一陣沉默,兩人無話。
但即使就是這樣靜靜地走著,也不會覺得時光很難熬。
“顧教授,你借給我的那把古琴,很別致,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嗯,是我祖父送給我的。從小練琴,就是用的這把。”他淡淡的應了一聲,隨即說道:“不過,你自己練習的那把古琴突然出故障,你知道原因麽?”
“除了李紀雲,還有誰會這樣喪心病狂。”
一提到這個,喬曉琪的心裏騰地就冒著火。這個李紀雲三番四次的搞事情,真當她喬曉琪是死的啊?
對於喬曉琪的判斷,顧銘之似乎也讚同,略一點頭:“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算是明白了,她當初提出建議,要我上台表演。就是想讓我出洋相。”喬曉琪忿忿地說:“可她千算萬算,八成沒猜到我能夠拿出節目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古琴上動手,打算讓我在眾人麵前抬不起頭來……我明兒個就去找李紀雲算賬,拉著她去院長辦公室,把事情挑明白了說。她幹的是見不得光的事情,我就要全院曝光她。”
聽到她的話,顧銘之眼底劃過一抹笑意。
“好,那就這樣做。”
“啊?”喬曉琪一愣,本來她還以為顧銘之會反對,說自己的行為太過偏激衝動了呢。
這未免有點不按照常理出牌啊?
“對於她那種人,不給她教訓,自然是不成的。”顧銘之的語氣也變得認真凝肅起來:“上次照片的事情,給她的警告看來並不是很深刻。”
這樣的顧銘之,似乎有點陌生。
那好看眉眼之間滿是冰冷,透著一股戾氣。
不過很快,他又恢複到往常儒雅淡然的氣質。抬手喝了一口冰啤酒。
“顧教授……我覺得你這人就像是個謎,怎麽也看不透。”喬曉琪疑惑的說,似是自言自語一般:“有的時候,覺得你很近。有的時候,又覺得你很遠。高不可攀,那麽厲害。我有在網上看到你的資料,真的是給跪了啊。你可真是個天才,瑞士的伯爾尼大學和法國的波爾多第一大學,這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學府啊。你可以跟我講講那裏的事情麽?我特想知道。”
“讀完博士之後,就收到了伯爾尼大學曆史係的邀請函,我當時研究的關於史前人類活動遺址範圍專題,正好跟那邊的研究所吻合,便答應了。”顧銘之語氣很是平淡:“呆了兩年之後,這個專題也有了個結果,也想換個地方,就去了法國。”
“所以在法國,你認識了楚伊然小姐,然後兩人成了好朋友?”
這個冷不丁冒出來的問題,讓顧銘之微微一愣。
原來這小妮子繞了這麽一大圈,是在套他的話?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喬曉琪,淡淡的說:“並不是好朋友,隻是點頭之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