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作證
都說時間可以磨平一切傷疤，可這都十多年過去，她還是忘不了當初鳳吟兒傻傻的嫉妒給自己造成的影響，那令人絕望的禁閉滋味就相當於她睡覺都會嚇醒的噩夢。
那年，身為戲子的蘇繡，初入後宮，哪裏想過要與後宮妃子爭寵，她救了蘇祁天，蘇祁天封她成了郡主，那時候她就隻想好好做個郡主，將眼前榮華富貴牢牢把握，不再去過以前的苦日子。可惜，天不遂人願，跟皇上呆在一起時間越久，她便越陷越深，一直到最後無法自拔。
她喜歡皇上在眾人麵前看她的眼神，盡管知道那都是假的；
她喜歡皇上每日讓自己去他的寢宮，盡管每次回來都會大哭一場；
她喜歡皇上在她耳邊響起的聲音，盡管他說的話都是關於別人……
“妹妹，你在想什麽？”
這次耳邊響起的卻是她最不喜歡的聲音，不過，即使付出生命為代價她也要拉這個人陪葬！蘇繡回過神來，看著一臉輕然笑意的鳳吟兒，笑了笑：“隻是被姐姐剛才那番話這麽一說，憶起了很多年前的舊事。”
鳳吟兒轉了轉手上的白玉指環，唇邊的笑意愈發深邃：“這點你倒與本宮相似，本宮也常會憶起過去的一些事情。一會兒皇上還會來找本宮下棋，本宮便不再這久坐了，繡妹妹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謝娘娘掛念。”蘇繡心中冷笑，她當然會照顧好自己身體，她還指望著這具身體替她報仇呢！鳳吟兒沒再與蘇繡繼續寒暄，留下了一個意味不明的淺笑，在蘇繡目光下，被方嬤嬤攙扶著離開。
她今日本就不是專門來看蘇繡的，鳳吟兒的目的，不過想看看蘇繡是要耍什麽花招，既然那年真相蘇繡已經全部知道，那麽挑明這一切是早晚的事。但照現在看來，蘇繡該是還沒有想要出手的打算。
鳳吟兒現在隻恨自己，當初為什麽沒能再對自己狠心一點，那樣，蘇繡也就不會活到今日了。
……
從大牢剛剛傳來消息，說是莫曉春的高燒並非普通發燒引起的，更偏向於藥物所致，至於這是什麽藥物，就連太醫院那些太醫都沒能查出來。從第一次審案到現在，已經又是三天過去，她還沒有找到足夠幫莫曉春脫離嫌疑的證據，另一個噩耗便又接踵而至。
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如果她沒有離開，曉春應該還正好好讀著他的詩書，哪至於受到這種傷害。想到這裏，莫曉柏腦海裏便又想起另一個人來，挽心。
挽心自幼跟在本尊身邊，受過苦累不知有多少，卻仍舊是忠心耿耿，也正因為這，莫曉柏從最開始，便決定要對她好，就當是彌補本尊對這丫頭的虧欠。
可結果呢，挽心因為幫自己隱瞞行蹤受了重傷，如果沒有蕭蘇扶這個神醫在，她真不知道，那滿是鞭傷的身子，會留下多少疤痕。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做事隻想著當前，從不計較後果，甚至說一點不為他人考慮，這才導致了一個又一個重要的人為她受傷。
蘇雲墨這幾日似乎是有事，很少回宮，一天見不了他幾次麵，但即使這樣，莫曉柏仍舊不敢出宮，她很想去看看曉春，卻又怕見到他。
門不知被誰敲響，她歎口氣站起身來，踱步至門前，看到的人卻是楚韶山，“你……楚大哥，你來找我有事？”從蘇雲墨那日受傷過後，她就沒再見過楚韶山，這十幾日時間過去了，他突然出現在麵前，著實讓莫曉柏吃驚不小。
“不是我。”楚韶山搖頭，聲音帶有幾分著急，“是有人來東宮找你，小初，你快出去看看吧。一會兒殿下若是回來，看到宮中有外人，估計又要發脾氣了。”
莫曉柏幾不可見的蹙了眉頭，什麽人會在這個時候找她？她走出了房間，院中竟站著好幾名宮女太監，而且全都跪倒在地。
莫曉柏有些哭笑不得，眉頭蹙的更深，然而更多還是不理解：“你們……你們幾人是來找我的？”
“是是，初曉大哥，我們是來找你的。”其中一個太監抬首，那張隱約帶了皺紋的臉就呈現在了莫曉柏麵前，在莫曉柏無語的眼神下連連點頭。
還大哥？長眼的都能看出來，我明明比你小好不好！不過，他怎麽知道她叫初曉的？莫曉柏有些疑惑，回過頭時，卻已經沒了楚韶山的身影。
額，楚韶山這是瞬間失蹤的節奏嗎？
莫曉柏扶了扶額頭，無奈道：“來找我就找我吧，你們跪在這是什麽意思？別跪了，再跪我也沒錢給你們。趕緊起來。”
他們聽見，也不廢話，快速的從地上直起身來。其中一個小宮女兩隻眼睛大大的，聲音卻很急促：“初曉大哥，我們是來給莫小公子作證的。”
“是是啊！”另一個接話道，“我們來就是想告訴初曉大哥，莫小公子，他，他是被冤枉的，真正射傷妃然郡主的人是莫臨澈！莫小公子是被莫臨澈陷害的！”
這些她早就猜到，還用你來說？不過……她突然意識到什麽，問道：“審案那日你們也在場，這些話，你們為何當時不說？如今說給我聽又是什麽意思？”不覺中，她聲音多了幾分寒意，目光也有著些許森冷，看著那幾個宮女太監甚至有些發怵。
另一個小宮女用衣袖拂了拂額上的冷汗，聲音已經有些緊張：“奴婢等人也想幫莫小公子作證呢，隻是莫臨澈，他畢竟是將軍府的公子，奴婢等人也沒有膽子……”
“沒膽子？”莫曉柏冷笑一聲，反問，“莫臨澈是將軍府公子，莫小公子就不是了？我不管你們是怎麽想到來這裏找我的，但現在我眼前所看到的，似乎並不是你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既然不是真心，那這作證，也不需要你們。”
“不，不是……”
一個小太監還要說什麽，已經被莫曉柏冷冷打斷：“不必再說了。沒有你們，真相也會大白。而且太子殿下再不久就會回來了，殿下不喜歡有外人過來，所以你們還是趕緊離開吧。”
她目光瞥了眼殿門，示意他們出去，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隻有欲言又止的她們，卻並無一人有要離開的意思。
“就算你們沒事做，我還有事呢。”莫曉柏扶額，“算我拜托你們離開吧。”
“不行啊，奴婢等人不能離開，奴婢等人一定要作證的。”小宮女的聲音已經有了幾分哭腔，莫曉柏蹙眉：“就算要作證找我也沒用啊，反正過不了幾日案子便會重審，你們若真是心下不安，在那日不要添油加醋，隨口亂說就算是最大的證詞了！”
“為什麽？”
“因為……”小宮女表情有一瞬間糾結，遂像是認命一般，閉上雙眼：“因為初曉公子是……”
至於是什麽，反正莫曉柏沒機會聽到了，小宮女的嘴巴被突然的一隻有著纖長如玉手指的大掌給捂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仰視著眼前正眸含警告看自己的俊臉，小宮女禁不住紅透了一張臉。
沒多大會兒，蘇雲墨已經鬆開了她，目光移至正一臉懵逼的莫曉柏身上，他的身後，很快便響起了異口同聲的恭敬之言：“見過太子殿下。”
或許是這眼神過於淩厲，莫曉柏下意識退後了兩步，她知道蘇雲墨最討厭院子裏有生人的氣息，可是，這也不能全怪她啊。莫曉柏輕聲開口，笑意裏有幾分心虛，“殿下，她們不是故意來這裏的，都是因為……”
“我都知道。”他突然出聲打斷了她笨拙的解釋，隻是眼神多了些無奈：“你不是一直在想著如何幫莫小公子洗清冤屈麽？為何她們現在要作證，你卻不同意了呢。”
她低著頭不說話，內心卻有滿腹答案想要脫口而出。這些宮人突然過來找她，要幫曉春作證，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受人指使？各自懷著什麽心思？
牢中守衛森嚴，莫曉春都能被人下藥，所以對於他們，莫曉柏自然不會放心。何況，莫曉春是她的弟弟，他如今這種情況，跟自己也有著必不可少的關係，她更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將曉春救出來。
她低頭咬著唇，一句話也不說。蘇雲墨眼中無奈更深，隻說了四字：“我相信你。”便進了自己的寢宮之中。
我相信你？什麽意思？蘇雲墨不是應該怪罪她才對麽？再說，明明他前一句就有說她不識好歹的意思。
不過，我相信你，這話聽著，挺讓人心裏舒坦的。
莫曉柏對著那宮女太監道：“你們先離開吧，若真想作證，靠這些是不夠的。”莫臨澈是莫正溪的親兄長，莫正溪那人陰狠花招有多少她是知道的。所以，他的兄長，之於她應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這事還要從長計議，當然，她若能出宮就最好不過了。出宮？莫曉柏眼前一亮，也不管他們了，她不是有出宮令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