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結局

  決定去沿海做海運之後,大約有半個月的工夫,小姚小春乃至曹流吳通他們,一直在為南音這次遠行打點上下,漕行、染坊和客棧的生意已經漸漸步入軌道,即使南音不在金陵,也無甚影響。此行除了年紀最小的五妹,小姚和小春都會跟著南音走,餘下的可堪重用的人,例如戴灼之、曹流以及謝汶,因都有家小,南音也就不忍心帶他們離開,最終還是溫玨那邊給她調用了一個得力的人,也是南音早就相識的,正是上元縣的林達遠林掌櫃,據說他年輕時曾跑過兩年沿海,年紀雖大些,但是無論是閱曆還是能力,都是牢靠的。溫玨為了避嫌而不碰海運,卻把能夠調動的一切資源都給了南音。


  這麽如火如荼地忙著,南音卻整日隻悶在屋裏,期間還獨自去了一趟山中別院小住了兩日,就在臨行前兩天,忽然收到了溫三自北方的來信。


  信封幹淨完好,信封上的筆跡端正勁秀,想來身體無虞了。


  裏頭的信紙折的方方正正,可南音隻怕信裏寫著什麽生離死別的話,遲遲不敢看。


  最終在小姚的勸說下,才終於展信,隻見寥寥幾個字:勿念,等我。


  小姚打眼看了一眼,皺了眉頭,小聲勸道:“想來是文公子事忙,才隻好將信寫的如此簡單的……他應該不知道姑娘馬上要離開了吧!”


  小姚她們此時並不知道南音這趟去沿海,就是溫三的意思。


  南音見信,卻展顏笑了,她可以放心走了,會等的,她一定會等他的。


  兩年後。


  東南沿海最大的港口,恢弘氣派的巨大商船緩緩靠岸拋錨,岸上早有一群人在迎接。


  船停穩後,船艙裏一間上房的門打開,小姚和小春都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身上雖穿著中式的衣衫,仔細看料子卻有些東方不尋常見到的布料,頭上戴著的珠花也都鑲著中原難得一見的寶石。


  “姑娘,咱們回廣州了,東西已經收拾好了,咱們快下船吧,兩廣知府和總督都派了人在岸上迎接呢!”小姚笑盈盈地說道。


  這兩年開放了部分海運,南音可以說是第一批正式跑海運的商人,在溫家的幫助下,規模也頗大,短短兩年年時間就賺的盆滿缽滿,像今天這樣巨大的商船,南音已經發展了近兩百艘,若論規模,想必是比不上曆史上的鄭和下西洋的,但是比之這個時代前朝的官方海運,確實是不遑多讓的。


  這兩年大燕朝北方連年戰火,國庫早就虧空了,南音由海運而來的財富可以說是富可敵國了,南方雖未經戰火,但是整個國家的經濟也都不甚樂觀,南音的海運聲音,為兩廣地區帶來的收益,可以說是舉足輕重的。所以她這次從海外回來,兩廣的幾乎所有官員、商人都派了人來迎接,場麵不可謂不大。


  這兩年在外的曆練,南音性子更加沉穩,寡言少語。隨著小姚小春下了船,與幾位官員寒暄了兩句,便借口身體不適,無視眾人的熱情翩翩離去。


  到了她廣州的宅子,門口又是一大波人,好不容易應付過去,進了門,便見到花廳裏一眾熟悉的麵孔。


  曹流和坤娘帶著已經會背三字經的兒子,謝秋娘和謝汶兄妹倆,漕行的吳通,戴灼之和柳瑟,還有竄高許多越發俊秀的五妹,以及……陳元新和葉靈機。


  看到他們圍著自己,南音眼眶一熱。


  “你們,你們怎麽都到廣州來了?”


  謝秋娘抹著眼淚抱了抱南音,“南音,這兩年我都想死你了。”


  南音又高興又難過,“我也想你……我聽說你已經說了一門親事,可是真的?”


  謝秋娘麵頰微紅,“這個……這個,一會我再跟你細細地講。”


  這兩年的每個人的經曆和變化都極大,陳元新與葉靈機甚至曾經共度生死,命懸一線,但是好在如今都好好地活著,而且還有情人終成眷屬。


  葉靈機朝門口看了半天,才開口問:“陳姑娘,我哥他……沒回來嗎?”


  當年南音走時,葉雲歸追上來要一起去一趟海外,不光是行醫問藥,還希望能夠在這個時代遊曆一番,南音也便帶了他一同前往,好在是個正確的決定,若不是有葉雲歸,南音一年多前在船上生了一場重病,恐怕早已魂歸西天了。


  “雲歸轉道去了東瀛,不曾跟我一同回來,不過你放心,他肯定不會有事的。”


  因為在海上漂了一個多月,南音已經累極,跟大家敘舊一番,便先行回房休息了。


  剛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打算絞幹頭發就睡一會,卻喊了半天沒有人應她。


  她隻好站起來,走到門邊,朝外頭喊了兩聲,“小春,小姚,在嗎?”


  猛然有人從身後一把抱住了她,那懷抱溫暖而厚實,帶著強烈的男性氣息。


  南音一驚,下意識地要掙脫,卻因為對方力氣太大,沒有得逞,剛要喊人,就聽耳後低低地,略帶委屈的聲音,那聲音熟悉到讓人這兩年日日魂牽夢縈,每每對著一大箱籠的書信發呆,讓她飽嚐刻骨的相思之苦。


  “是我,我來了。”


  是他,他來了。


  一瞬間,她心裏一熱,似乎是慍怒,又似乎是久別重逢的激動,總之複雜的難以言喻,她流淚了,控製不住地掉下眼淚,仿佛兩年的相思要在這一刻全部宣泄出來才能罷休。


  “蕭南音,你還在等我吧?還念著我吧?”他的聲音有一絲脆弱,一絲不確定。


  “這兩年,我的一切行蹤,我做的每件事,你不是都知道嗎?”南音的聲音有一絲顫動。


  “是,我都知道,可我現在不能確定你的心了……我怕你怪我,怕你這兩年消磨掉了對我的感情。蕭南音,我雲塵安這輩子非你不娶,從一開始到現在,我沒有變過。”


  南音倏然一笑,轉過身,深深地看著麵前的男子,依舊俊美無匹,隻是膚色變得深了些,輪廓更加剛毅,整個人都升華了全新的氣質,真正地像一位凱旋的帝王。


  “你現在何必如此著急表明心跡,當初你支開我,連個正麵的解釋都沒有。假使我現在真的變心了,你當如何?”


  溫三眉毛一揚,他原本隻是想像當初一樣裝個可憐,好叫這小丫頭別再為海運一事跟他置氣,畢竟這兩年為了把皇位奪回來,他耗了太多心力,可不想一重逢又得絞盡腦汁哄這小丫頭。何曾想,這丫頭也不比兩年前那般了,雖然依舊膚如凝脂,清雋靈秀,眼神裏卻透出一股別樣的風情,那種叫他迷醉的風情。


  他看著看著,低頭以唇覆了上去,繾綣輾轉,盡情宣泄著彼此的相思。


  “我不管,我還缺一位皇後,這普天之下,朕隻要你!”


  南音笑了,“你可知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多久?”


  溫三也笑,一把抱起麵前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兒,朝屏風後的大床走去。


  兩個月後,大燕朝新帝登基,第一道聖旨即為立後,昭告天下,此生後宮僅一人。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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