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潛入,刺探
董平用冰冷的眼神盯著那個半死不活的人,邁著沉重而有力的步伐,一步步往前走了過去。
到了他的麵前,董平將槍口緩緩抬了起來,語氣中仿佛帶上了一股地獄深處的寒意。
“小子,有本事再說一遍?”
陰沉地眼神從他身上掃過,董平一腿全力踢出,那個人頓時再一次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附近的一座青銅雕像上,摔地頭破血流。
“我讓你把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董平一把抓過了那個人的頭,嘶吼著問道:“你聽不見嗎?!!”
那個人顯然沒法回應他,實際上,他也隻有出的氣了。
“砰!”
一身沉悶的聲響過後,一朵血花從那個人的身上冒出,董平冷笑一聲放下了手中的沙鷹,飛起一腿,將他踢進了附近的坑中。
“董……董雙頭領!”
曾升和那五百多名騎兵,直到此刻才完全反應過來,曾升第一時間跑上前去,攔住了董平喊道:“你冷靜點,那個人已經死了!”
“這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董平冷哼一聲,將沙鷹放入了腰間的槍套中,沉聲說道。
“這……董頭領,不知那周桐和你究竟是什麽關係?”曾升勉強擠出了一副笑容,語氣盡量平和地問道。
“什麽關係?”
董平昂起了頭,不屑地冷笑一聲:“這個瘋子說要把我伯父給殺了,你說我能不能饒了他!”
“這……”曾升腦海中飛速運轉著,也一時想不出什麽應對之策,這一瞬間,他恨不得把那史文恭給罵一頓。
說什麽要對外放出消息,說要殺掉周桐,引董平上鉤來將他們的勢力一網打盡。
結果這下半年過去了,不但董平的半點影子沒發現,還把董雙給得罪了!
盡出些餿主意!
看著倒在地上的那個線人,曾升的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這個人是奉命在外麵散布,周桐在曾頭市手中這個消息的,不想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這一下子可好,誰知道那個周桐他娘的居然是董雙的伯父!
還居然這麽巧,自己剛回來,他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就和董雙碰上了!
思索了半天,曾升擦了擦滿臉的汗水,苦笑著說道:“那個……董頭領,不管這麽說,這個人隻是個乞丐罷了,想必是在胡說八道,我可以保證曾頭市和他沒有任何關聯!”
說完,他隻是揮了揮手,叫後方的騎兵先退下去。
說完,曾升對前方伸出了手示意道:“董頭領,我們曾長官議事廳有情,還請往這邊來。”
“行了,我姑且就信你們一次。”董平一轉過身,昂著頭和梁紅玉、扈三娘大步往議事廳的方向走了過去。
“哥哥,這事怎麽辦?”
扈三娘在一旁壓低了聲音說道:“你真的要實行你的計劃,冒險潛入這曾頭市?”
“是啊,董大哥,這可是太冒險了。”梁紅玉也小聲說道:“我們要對付曾頭市,還是通知盧大哥他們,等他們都到了再大隊人馬攻打,你何必用這種冒險的辦法呢?”
然而,出乎二女預料的是,董平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你們放心,現在先去客棧找個房間好好休息。”
董平雙手抱在胸前,一邊笑著說道:“我自有打算,到了晚上,可還要你們兩位女俠的幫助啊。”
二女雖然不太理解,也微微點了點頭,各自分開尋客棧去了。
片刻過後,看著董平已經進了議事廳,曾升也開始指揮人收拾現場。
娘的,剛回來就遇到這麽多事!曾升心中罵個不停,他叫來人把那個人的屍體收拾了,自己連忙往議事廳趕去。
而此時,議事廳中的氣氛卻是有些沉悶。
坐在上首的,是曾家家主,曾頭市曾長官,曾弄。
而左右兩邊,依次是董平曾索,以及一臉陰沉地曾塗和曾密。
過了一會兒,曾升也從外麵趕了回來。
曾塗雙手抱在胸前,眼角撇了撇對麵的董平,心中卻是沉浮不定。
這個董雙居然來了曾頭市,這情況可就難辦了。
警惕的眼神不著痕跡地從董平身上打量而過,曾塗腦海中浮現出了無數種解決他的辦法。
“行了,既然都到了,我就先說幾句。”
曾弄清了清嗓子,臉上難得的露出了笑容說道:“那麽,董將軍既然已經來了我們曾頭市,想必是聽說過老夫的結盟之計了?”
打量了片刻這個曾弄,董平嘴角隻是帶起了一絲笑意。
上次就是這個曾弄,想對付自己,還派了三個女兒過來刺探情報,結果被全部抓了,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
而現在,這個老賊又想耍什麽詭計?
“嗬嗬,這是哪裏話,曾長官的好意,我自然能夠接受了。”董平笑著將手肘撐到了桌子上,右手抵著腦袋笑道:“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正要談我們梁山效忠於大金的改編之計!”
董平這話一出口,室內瞬間就寂靜了下來。
隨後,所有人都是難以置信地盯著他。
“啪!”
曾塗猛地一下站了起來,還把附近的一個瓷製茶杯給碰到了地上。
“發什麽瘋,趕緊坐下!”曾弄看曾塗這麽失態,眉頭皺了皺低喝了一聲。
盡力平複著心情,曾塗強行壓製著情緒坐了下來,聲音低沉地問道:“董將軍,你的誠意讓我們欽佩,不過……”
“我有幾個私人問題要請教閣下,不知閣下可否能賞臉解釋一下?”
“哦?”
董平嘴角微微上揚著,頓時來了興致,笑了笑說道:“你說說看。”
“首先,你說要效忠大金,那你的部隊要怎麽辦?”曾塗昂著頭,語氣低沉地問道。
“這個我和曾長官自有分曉,不用你操心。”董平閉著雙眼靠在椅背上,端起附近的茶杯茗了一小口清茶,語氣淡然地說著。
眼角抖動了幾下,盡管心中火氣不小,曾塗還是強壓著怒火問道:“那麽,能不能透露下,你們的資源和兵力,什麽時候能和我們匯集,到了那時候……”
“又歸誰指揮?”曾塗說完,一臉凝重地盯著董平,想看看這個人的回應。
“嗬嗬,曾公子倒是打的好算盤。”董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搖了搖頭,笑著看向所有人說道:“我要怎麽樣,是和大金皇帝直接聯絡的,另外,我還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們。”
“我早已經和大金的皇帝有了盟約,我出發前,皇帝殿下已經給我下了詔書。”
董平笑了笑,語氣卻突然間沉了下來:“各位,想必你們都明白多說無益,待我手下的兄弟把詔書一送到,你們自然就能知道我這次來的原因了。”
他這話一說完,全場的人頓時寂靜了下來。
盯著董平的麵龐,曾弄看了半天,也沒有發現一絲名為慌亂的神情。
“好,好啊,嗬嗬。”
曾弄推開座椅站起了身,拍了拍手掌笑道:“不想董將軍竟有這等覺悟,果真值得我等欽佩。”
走到董平身後時,他卻突然間停了下來,眼珠子轉了轉,聲音卻是刹那間低沉了下來:“既然這樣,將軍且下去暫且歇息數日,待我等商討數日,等將軍詔書一到,再行商議如何?”
感受到了身後這個人氣息間微弱的變化,董平雙手抱在胸前,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心中卻是冷笑一聲。
往側邊的議事廳內堂隨意地瞟了瞟,通過係統的熱成像功能,董平輕易地看到了數不清拿著兵器的人影。
思索了片刻,董平也緩緩地站起了身,轉過身看著曾弄,雙手抱拳似有深意地笑著說:“既然如此,在下就恕不奉陪了。”
“將軍好走,夜間切莫私自出城,這附近強人多,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這亂世裏可是不怎麽太平。”
眼看著董平已經走到了議事廳門口,曾塗那聽上去善意,卻略顯冷漠的聲音響了起來。
“謝過曾公子好意了,董某人銘記在心。”
留下這句話,董平昂首挺胸,大踏步走向了自己的住處。
片刻過後,議事廳後堂,密室內。
“怎麽,這就是你們說的那個“狂熱的民族主義者”?”
看著眉頭皺成一團的曾塗和蘇定二人,曾弄冷哼一聲說道:“現在這個董雙自稱是大金的盟友,在他的詔書到來前,我們也不能確定真相,你們還準備怎麽辦?”
“父親,這事不能這麽魯莽。”曾升走了過來,背著手一臉陰沉地說道:“這董雙就在剛才還把我們的線人給殺了,他說周桐可是他伯父!”
“你說什麽?!”
曾弄眉頭一皺,低喝著說道:“那個周桐,是董雙的伯父?!!”
“此事倒不是重點。”蘇定搖了搖頭,打斷了曾弄的話說道:“我想告訴你們的是,我和大公子這次去梁山,已經拿到了梁山的布防圖!”
說著,蘇定從袖中取出了幾份公文,和一張發黃的信紙。
“布防圖嗎?”曾弄眉頭一皺,從蘇定那裏取來粗略地看了看,沉聲說道:“這事還是等史教師從江南回來再說,到時候我們再決定如何對付梁山。”
“我說,教師他去江南有什麽用。”曾塗冷笑一聲:“那曹封和季天嶺二人,那個不是桀驁不馴,心狠手辣之輩?他們隻能和方臘那種貨色在一塊差不多,放到曾頭市來豈不是辱沒了我們的名聲?”
“夠了,你還有臉說人家,這次為了這個破圖,還搭上了你四弟一條命知不知道!”曾弄猛地抽出劍來,隻聽“哢嚓”一聲,將附近的書案給劈成了兩半。
“呼,呼……”
大口地喘著氣,曾弄幾乎是渾身青筋暴露,眼中盡是血色。
“父親,還請以大局為重。”曾塗走上前來,壓低了聲音勸道:“待借助董雙的力量滅了漢人,再把他殺了為四弟報仇便是!”
“是啊父親。”曾升和曾密等人紛紛勸道。
“行了,我還沒老糊塗,用不著你們來提醒。”曾弄穩住了情緒,不屑地說道:“別說董雙,就是那史文恭,也不過是我們的一顆棋子而已,嗬嗬……”
而此時,蘇定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光芒。
“不管怎麽說,現在的要事是控製住董雙。”
看了看附近的幾人,曾弄坐回了主位上,語氣低沉地說道:“要是他果真是大金的盟友,這恩怨就暫且放下,如果他在說謊……”
說到這裏,曾弄冷笑了一聲,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寒意。
“那就立馬殺了他,再設法兼並了他的兵馬,把董平尋出來,滅了他為大金除去這個禍害!”
而此時,曾頭市後寨。
夜色漆黑,星月如鉤,月光映照之下的大地,還是對視線沒有太大影響的。
三個人影穿梭在淺淺的夜色之中,似乎在這黑夜的遮掩下,也絲毫不會影響他們的速度和反應力。
董平身著一襲黑色的夜行衣,腿下的步伐迅捷而不顯淩亂,隻是他的眼中,卻帶著一抹殺意。
很快,他們已經到了一處庫房附近,從這裏的規模來看,應該就是曾頭市的機密處了。
“哥哥,你來這裏到底是要幹什麽?”扈三娘微微揭開了臉上的麵紗,壓低了聲音說道:“要解救周大師,憑我們三個人是不是有點太冒失了,況且現在可是……”
“嗬嗬,你放心……”
董平取出了身上的那份密信,笑著說道:“軍師和師兄他們隨時都能趕到,而今晚,我的目標也不是救人。”
“那你來這機密處幹什麽?”梁紅玉美眸閃了閃,眼中似乎有幾分不理解的神色。
畢竟董平白天殺那個機密處的人時有多麽憤怒,她們可都是看在眼裏。
不,已經可以說是失去理智了,扈三娘心中對自己說道,認識董平三年以來,她可是還從來沒有見過董平這麽失態。
沒有急於回答梁紅玉的問題,董平隻是看向了漆黑的星空,仿佛回憶起了許多往事。
良久,董平閉上了雙眼,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他深邃的眼神在月光的照耀下,清澈無暇,如同所有的日月星辰,都包含其中一般,二女看得不禁都是一怔。
“今天我們的任務要是失敗了,傷心的,可不止我一個人了。”
水滸浮世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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