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風波暫息
太真胥慶回到中經,直接找到了天祚帝,拿出了趙桓親自書寫的又一封國書,並向天祚帝曉以利害,極力勸說天祚帝額外贈送宋國五萬匹戰馬。
當然,耶律淳和蕭幹私下裏所說的“大遼遲早要完”這種話,太真胥慶是絕對不敢向天祚帝說出一個字的,他隻能從別的角度上勸說天祚帝。
比如宋國已經與草原各部相鄰,而且宋國的軍事實力越來越強大,已經完全可以直接向草原各部用糧食交換戰馬,遼國繼續封鎖宋國的戰馬交易已經沒有意義。
比如宋國修築長城,雖然代表著不信賴遼國和草原各部,但同樣也說明宋國無心入侵遼國;相反,金國要發展卻必須要先攻打遼國。宋金對比,遼國應該相信宋國,堅決反抗金國。
僅僅是這兩個理由,就已經說服了天祚帝;事實上,誰能保住天祚帝的皇位,天祚帝便信任誰。
於是,天祚帝召集耶律淳、蕭幹、蕭奉先、李處溫四人,在宮中當麵商議額外贈送宋國五萬匹戰馬這件事,結果不出所料,李處溫堅決支持,蕭奉先不置可否,耶律淳和蕭幹極力反對。
尤其是耶律淳,簡直快要被天祚帝氣的吐血,沒聽說“賣家要價兩萬,而買家卻非要出價五萬”的,這不是敗國嗎?
況且,宋國即便再怎麽可靠,畢竟是異國,怎麽能把本國的安危寄托在別國身上?安知宋國沒有存“用遼國抵擋金國、讓遼金自相殘殺”的心?
雖然暗中已經商討過,萬一有一天大遼窮途末路降宋更靠譜,但現在畢竟還沒有到那時候,大遼還能苟延殘喘一陣子;而如果連苟延殘喘都不願意了,那他們這些人跟廢物又有什麽區別?
所以耶律淳言辭很激烈,而蕭幹也支持耶律淳。
可這樣一來,天祚帝也被耶律淳氣得夠嗆。他本就覺得耶律淳和蕭幹奪了自己的權勢,此時又被耶律淳當麵頂撞,讓他如何不氣?
爭論來爭論去,最終雙方各退一步,決定除了按照宋國的要求用兩萬匹戰馬換回耶律國珍和耶律國寶的兩萬精銳之外,再以天祚帝的名義贈送宋國一萬五千匹戰馬,仍舊讓太真駙馬為使者。
次日下午,三萬五千匹戰馬便送到了宋國,而宋國也禮送耶律國珍和耶律國寶回了神山縣,神山縣的宋軍也退到了原來的宋軍大寨中,宋遼之間的邊界又回到了幾天之前。
不同的是,駐守在這裏的大宋天武第九軍幾乎整個換了一遍,同時大宋也得了遼國7萬匹戰馬。
另外就是,由於那額外多出來的一萬五千匹戰馬,宋遼之間不僅沒有因為這次的誤會而導致關係破裂,反而好像更加親密了些,還進一步明確達成了軍事同盟。
還有,趙桓在國書中還告誡天祚帝和遼國重臣,說大宋殺了金國的國相完顏撒改,金人很可能會穿過遼國國土報複大宋;大宋的天武第九軍也有兩萬七千人穿著大宋的盔甲做了叛軍,目前已經向東北逃竄,也會穿過遼國國主投奔金國,希望遼國認真防備,不要被對方打成措手不及。
耶律淳和蕭幹看了之後,也都深以為然,立刻派人通傳各軍,仔細防備郭藥師和黃龍府的金兵。
這應該是金國人始料未及的。
完顏吳乞買費盡心思把親宋的蕭奉先和李處溫拉下了台,結果換上了老謀深算的耶律淳和蕭幹上位,一眼就看穿了金國的圖謀,仍舊使得金國沒有得到半點便宜。
又過了兩天,遼國在神山縣的駐軍變成了三千人,宋國在神山大寨的駐軍也變成了三千人,等宋長城修好之後,這裏會有一座關城,常規駐軍隻需要一千人。
宋長城是修築在崇山峻嶺之中,把整個右北平囊括了起來,也就是說宋長城是從右北平東邊、神山縣西邊穿過的,右北平城將會是這一段長城的後勤中心和管理中心,而長城又緊緊守護著右北平,兩相依附。
其他各段長城也如此例,趙桓堅持修築十座堅城目的便是支撐長城。
當然,倒也不是像太真旭慶所說,宋國修築了長城就表示放棄了長城以外的土地,趙桓的野心絕不僅僅止於守護國門,修築長城不過是為了限製遊牧民族而已。
在趙桓的野望中,未來他甚至會沿著大興安嶺(宋代叫東金山)再修建一條長城,徹底把大草原與東北之地在地理上隔離開來,達到分化控製的目的。
東北之地其實是漁獵之地,女真人也並非是遊牧民族,而是漁獵民族,他們不放牧隻以打獵為生,因此生性比較悍勇。
而大草原則是遊牧之地,草原人最突出的出神入化的騎術和無窮無盡的戰馬。
如果未來有一天大宋控製了大草原和東北之地,然後在大興安嶺加一道長城,如此一來隻要大草原和東北之地不同時造反,大宋的長城以南就是安全的。
所以,趙桓的想法與耶律淳一般無二,耶律淳沒有把遼國的安危寄托在宋人身上,而趙桓也沒有把北方的安寧寄托在異族人的良心上。
國家利益和民族利益之間,良心就是個笑話,誰的良心都靠不住。
就在宋遼“神山危機”解除之後,在遼國上京之北的東金山下的林海雪原裏,完顏吳乞買帶著三千金兵喬裝打扮做契丹人樣,小心翼翼的向西行進。
遼國雖然衰敗,但還有三十萬契丹和奚族大軍,草原各部在名義上也歸屬遼國,所以,單單是用來對抗金國的遼國精銳就有二十萬左右,這讓完顏吳乞買他們不得不小心謹慎。
沙沙沙——
一陣雜亂的聲音在雪地上響起,這是大批人馬的腳步聲,完顏吳乞買舉起了右手,示意所有人都藏在樹後。
難道是遼人的巡哨?
完顏吳乞買的心立刻提了起來,萬一被遼人識破,就算把這隊巡哨全都殺了,遼人也會警覺,他們接下的路就很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