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招降杜學
聽了趙桓的威脅,杜壆終於開了口:
“太子殿下用我部下將士的性命來威脅我,非大丈夫之所為!況且他們已經向太子殿下投降,如今已是殿下的人,殿下又何必斬盡殺絕?”
趙桓輕輕一笑,道:“杜將軍可能還不知道吧,這位寇烕寇道長把你騙走之後,鼓動部下軍士想要先降後叛,如今已經有怕死的人向我招供,隻要我願意也隨時都可以審問出個結果來,杜將軍想看看嗎?”
“什麽?”
杜壆瞪著眼瞅著寇烕,臉上顯出一絲怒色,寇烕則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
趙桓又道:“當然!這位寇道長也是一片忠義之心,他是擔心寇將軍隻身回到王慶那邊受到羞辱,所以才自作主張要帶回一部分人馬回到杜將軍身邊,一片赤心全是為了杜將軍!”
杜壆默然,過了好久才開口:
“太子殿下好手段!杜某帶著兩萬精銳來支援西京,結果不僅連伊闕穀都沒出就全部被太子殿下俘虜,杜某這兩萬精銳也竟然沒有一個丟了性命,這份算計恐怕天下少有人能及!怪不得能夠輕輕鬆鬆就奪了皇位,還把自己的父親軟禁了起來!”
趙桓愕然。
還真是個鋼鐵直男。
難道天下好漢都是這麽看待自己的嗎?
嗬!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太子殿下!”趙桓正要開口解釋,旁邊寇烕提醒道,“我大哥平生最看不慣不孝的人,說話有些直,還請太子殿下見諒!”
杜壆聞聽又瞪了寇烕一眼,寇烕隻當做沒看見,轉了轉頭。
趙桓盯著杜壆打量了幾眼,杜壆這一點倒是自己沒想到的。
看來還得問係統,隻有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才能對症下藥,說降杜壆。
趙桓暗中把自己的疑惑向係統問了,係統詳細向趙桓解釋了杜壆痛恨不孝子的原因。
這杜壆竟然還是個回頭的浪子!
真是難得呀!
他沉思片刻,想好了說辭。
“杜將軍!我想請問,究竟何為孝?”
杜壆哼道:“孝,自然就是奉養父母,不忤逆!父母生養子女何其不易?倘若子女不心懷感激,與牲畜何異?”
趙桓問道:“那麽杜將軍是因為我軟禁了自己的父親,所以才認定我是不孝子,才堅決不肯投降的嗎?”
“沒錯!”杜壆冷冷道。
趙桓又問道:“難道王慶就孝順嗎?據我所知,王慶直到他爹死去,總共隻喊過一聲‘爹’,從小到大也都是以不聽話而聞名鄉裏!去年王慶造反,更是絲毫沒有考慮到他的親爹,以至於朝廷直接把他親爹和前嶽父一家砍了頭。難道王慶這種就符合杜將軍堅守的孝道嗎?”
“我……”杜壆被趙桓一席話說得瞠目結舌,無法辨駁。
趙桓抬頭掃了一眼,故意說道:“可見杜將軍不肯投降的理由很牽強,杜將軍所堅守的孝道也不過是個笑話!”
“胡說!”杜壆怒不可遏,“我投靠王慶的時候,並不知道他這些事!”
“但你後來不是知道了?”趙桓反問,“杜將軍又為何沒有離開王慶?”
杜壆再次沉默了片刻,沉聲道:“因為無處可去!”
“杜將軍啊!”趙桓正色道,“孝與不孝,不在別人怎麽說、怎麽看,而在於父母生活得如何。王慶此人,能聚良將百員,或許有些本事,但他遺棄父親,其父在世時也經常因為勸導他而悲憤,父親被朝廷看了頭,也沒聽說他打到東京去報仇,可見心裏根本就沒有父母,絕不能稱一個‘孝’字!”
“至於本太子,原本我不願多說,但既然杜將軍放不下,我也隻能一吐心語。想當初我父皇在位時,朝中奸黨橫行,百姓民不聊生,內有亂寇,外有強敵,連大宋內宮都被金人暗中控製,我若想保全己身,遠離朝堂即可,在哪裏不能逍遙一生?但我若真的遠離東京,眼看著大宋江山落於敵手,就算是孝了嗎?即便我顧念官家任由敵人宰割,官家失去了我這個兒子就能匡正乾坤了嗎?”
“絕不是!”
“反過來,杜將軍請看我成為監國之後:官家在艮嶽遊山玩水、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完全不必再憂心他本不喜歡為之勞心的江山社稷,出征前我去艮嶽看望他時還見他愜意開心;而且朝中奸黨一掃而清,百姓安泰和樂,我這又怎麽不孝了?”
“再有,鄆王趙楷曾經勾結外敵陰謀暗算我,我隻是把他貶為庶民,還把他送到官家身邊陪伴,他的命保住了,官家也更加高興,難道我做的還不如田虎?”
趙桓見杜學已經有些動容,知道還差一把火,繼續說道:“就像杜將軍你,雖然父母去世時人不在身邊,但你當時並沒有胡作非為,隻是誌氣寬廣不拘於室罷了,雖有不孝,還並不算不可原諒;若是令尊令堂在世,也必會希望杜將軍能建功立業、惠及天下、光耀門楣,而不是為王慶這種人愚忠。但如今杜將軍卻因為心存偏見,棄明守暗,全然不顧自己與部下兄弟們的來日,也不念他們的父母在家中如何期盼,恐怕這才是不孝中的大不孝。”
杜學滿眼噙淚,看了周圍一圈,無語凝噎。
寇烕向衛鶴、酆泰、卓茂三人一使眼色,四個人來到杜學麵前,低頭抱拳:
“大哥!”
兄弟多年,隻是“大哥”兩個字,杜學已知他們四人心意。
“大哥!”
杜學的那些部下親兵也都抱拳眼巴巴地望著他。
“杜將軍!多有得罪!”
史文恭、高寵上前抱拳賠禮。
“杜將軍!多有得罪!俺兄弟兩個向你賠罪!”
謝珍、謝寶兩人得了劉慧娘眼神,向杜學單膝跪地賠罪。
“兩位……”
杜學慌忙扶起兄弟兩個,再次看了一眼身邊數千雙期盼的眼神,仰天長歎。
“是我見事不明,錯解了殿下!”
杜學一邊說,一邊撩起衣衫,向趙桓單膝跪地:
“罪將杜學,願為太子殿下效犬馬之勞,終生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