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洞房花燭夜VS上元燈節
今年的冬天仿佛較往年更加寒冷、更加漫長,上元節來臨時,仍舊沒有一點春意。
上元節,也是元宵節,算是當今最熱鬧的節日之一,這一天連大宋官家也會與民同樂,徹夜不禁。
去年的時候,東京上元節賞花燈,還被梁山大鬧了一場,嚇得趙佶好幾天不敢上朝,這事好多人還記憶猶新。
而今年的元宵節,同樣也不僅僅是賞花燈,還有太子的大婚。
上元節是黃道吉日!
這在後世是不可能的事,因為後世初一、十五都是上香拜鬼神的日子,誰也不會放在這一天娶親。
但對於大宋太子來說,欽天監認為就是黃道吉日,找誰說理去?
反正老天爺是不管這事的。
而且監國太子大婚,還是一次性娶五個,這事隨著吳用的報紙已經傳到了大宋的各個州縣,東京周圍的好多好事者都來一睹盛典。
熱鬧嗎?
至少在除趙桓之外的所有人眼裏都是熱鬧的!
嗯!除了趙桓之外,因為趙桓隻感覺到了——累!
真累!
自己每天睡三個時辰、練劍三個時辰、練戟三個時辰、處理軍政要事三個時辰,已經堅持了半個月,都沒今天累。
傍晚時分,趙桓終於擺脫掉吳玠、韓世忠、李寶那群壞小子的勸酒,落荒而逃到福寧宮,仰麵躺在床上裝死。
福寧宮,現在是他的寢宮。
謝珍、謝寶、鬱保四、焦廷四人四臉的迷惑,感覺整個人都有些短路。
什麽情況?
太子殿下一下子娶了五個老婆,洞房花燭夜一個人跑回慶壽宮躲清靜?
若非外麵皓月當空,四人還以為有天雷滾滾。
這不合適啊!
但這種事平時都是劉慧娘規勸的,他們四個也不好開口啊!
劉慧娘今天又是新娘子……
“四位大哥!”
四個人正在為難,五個女侍衛走了過來,指了指裏麵。
“殿下在裏麵?”
四個人連連點頭。
五個女侍衛悄悄走到門口,大聲向裏麵說道:
“阿蓮,五位太子妃還在新房等著嗎?”
“可不是!”另一個也大聲說道,“太子殿下若是不去掀開那紅蓋頭,隻怕五位太子妃要坐在那裏到天亮了!”
“哎喲!那可不行,咱們家姑娘不是說還要去看燈嗎?”
“不能叫姑娘了!得叫劉妃!劉妃娘娘說,約好了要跟殿下一起去看燈的……”
“哦!那殿下呢?”
“不知道呀……”
趙苦笑著坐起來,暗罵自己糊塗,把正事給忘了,自己要是這麽睡著了,明天鐵定沒人搭理自己了。
“你們幾個,別吵吵了,快帶去見你們劉妃娘娘!”
趙桓沒好氣地喊道,眾女笑嘻嘻地拉著趙桓就走,轉了幾轉,來到一座宮殿門口。
慶壽宮。
趙桓眉頭一皺:“怎麽是慶壽宮?”
幾名女侍衛道:“我們家姑娘的意思,殿下應該先來大妃這裏!”
朱璉?
自己隻是有些印象,五年前訂立婚約的時候見過一麵,從那時起便再也沒有見過。
說實話嗯,趙桓心裏多多少少有些抗拒。
自己與劉慧娘等三人是先戀愛後結婚,與朱氏姐妹卻是徹徹底底的包辦婚姻。
但反過來說,這場婚事是自己答應了的,也沒理由冷落人家。
算了,凡事總得有個開始,既然來了就進去吧!
趙桓走進慶壽宮,幾十名宮女分列兩邊,顯然已經等待多時,帶著趙桓直入寢處。
紅燭搖映,喜床上一個大紅身影端坐。
趙桓揮揮手,讓一眾宮女退下。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睡個覺還被人盯著,不管男人女人。
趙桓取了旁邊一杆金秤,徑自挑開女人頭上的紅蓋頭。
紅顏如玉,端莊典雅,滿麵含羞。
就是太小,才十五歲,沒法下手。
“朱妃!今夜東京城花燈如林,熱鬧非常,想不想去看看?”
嗯?
朱璉愣了。
這跟母親和喜婆她們教的不一樣呀!
不是一刻值千金嗎?
看花燈雖然浪漫,比得上……哎呀!
趙桓第一句話就超脫了常軌,她心裏瞬間慌亂了。
緊張了半天不知道怎麽接。
“我……我……這……這……”
趙桓鬆了一口氣,笑了起來,心裏的擔憂退去。
一個十五歲的小丫頭,可塑性還是很強的,隻要自己有心,這後宮未必就如自己擔心的那樣雞飛狗跳。
“來人!給太子妃換上便服,本太子要去看燈!”
……
此場景大致重複了五遍。
一個時辰之後,一行八個小廝、兩個大漢悄悄出了東華門,遛上了街。
想要玩的盡興,當然不能打扮得貴裏貴氣的,那樣太紮眼;一定要像這樣化妝成有錢人家的小廝才行,既不容易引人注目,又沒人敢惹。
至於護衛,不用帶太多,十個人裏麵,總共隻有三個不懂武功,其他七個要麽是大力士、要麽是高手,隻要不出東京城,哪裏都去得。
今日東京城的夜空,一片通紅,到處是人聲鼎沸,路中間每隔一段就有一隻花燈,小的有鬱保四那麽大,大的像一座小樓,從觀音到走獸,從樓閣到花木,造型千奇百怪,沒有一隻是重樣的。上麵都掛著牌子,比如河南府、陳州府,也有麗春院、萬花樓,算是這個時代的品牌宣傳。
路兩邊自然也少不了好吃的、好玩的,天冷了喝一碗熱乎乎的餛飩是不錯的,再加一張羊肉胡餅更棒;再有一些糖人、冰糖葫蘆、泥人泥馬、首飾、胭脂、古董瓷器、字畫玉石之類,也有舞槍弄棒、雜技耍猴的,應有盡有,無論你的愛好是什麽,總能找到喜歡的。
這個時空的熱鬧,別有一番風情。
“哇!有糖葫蘆!”
趙桓正自走著,冷不丁聽見後麵有人發出驚喜的聲音,回頭一看,原來是朱璿,見趙桓回頭看她,正覺不好意思。
“想吃?走!買去!”
趙桓笑道,隨後焦廷上去買了十個來,人手一個。
這糖葫蘆量挺足,但個頭不是很大,趙桓自然是一口一個,但看著朱璉、朱璿、劉慧娘三人顧念形象隻能張嘴舔,不由得心中暗暗好笑。
都化妝成這樣子了,張大嘴巴又有誰會介意。
劉慧娘先注意到了趙桓眼中的笑意,轉頭看了看朱氏姐妹,拉著陳麗卿和宿紅裳指著遠方:
“卿兒、紅裳,看!那邊那人的棒法是不是還行?”
陳麗卿瞥了一眼:“差遠了!花拳繡腿,我一口氣能打他們十個!”
“走了!去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
陳麗卿和宿紅裳還不願意去看,但劉慧娘隨後在兩人耳邊說了兩句,三女看了一眼趙桓笑嘻嘻走開了。
趙桓搖搖頭,向兩姐妹道:“你們兩個,喜歡什麽,可以隨便買!”
朱璉小聲道:“不用買什麽東西……宮裏都有!”
“總有些東西是你在朱家、在宮裏都見不到的,比如雜耍、糖人什麽的,還有這些花燈……那邊那個胸口碎大石,你們更是沒機會看。總之,出來玩就是圖個開心!”
“我……我們看胸口碎大石幹什麽?”
“就當為了賞他們幾個錢吧!”趙桓道,“這個雖說他們心裏都有數,沒什麽大危險,但總歸也是豁出命出來賺錢糊口的,本就吸引不了江湖人,若是再吸引不了我們,那他們今天就沒什麽收獲了,估計想去吃碗餛飩也隻能喝湯了!”
“原來是這樣!多謝殿下,我們明白了!”
朱璉、朱璿要行禮,被趙桓趁機抓住手扶住,小聲道:“你們現在是男兒,不要大聲說話、不要行禮!”
“是……”
兩女臉一紅,掙脫趙桓跑開了。
趙桓看著自己空空的兩隻手,再看看前方左邊兩姐妹、右邊三姐妹,一陣無語。
都先結了婚了,本太子還泡不到你們?
那也太廢物了!
不行!在她們成年之前,得先把戀愛談了,到時候才能趁著熱戀補個洞房花燭夜。
“嘿嘿!”
一個極不和諧的笑聲傳到趙桓耳中,回頭一看,四個家夥都在偷偷憋著笑。
趙桓瞪了一眼,道:“後宮那些宮女、女侍衛你們看不上?四個光棍有什麽資格嘲笑本太子?今年要是哪個沒拐個媳婦回家,下年元日小心讓你們繞著東京城跑十圈!”
謝氏兄弟撓了撓頭,窘紅了臉。
鬱保四卻一拍腦門,“哎呀!焦廷,她們倆可不會武功,趕緊去保護!”拉著焦廷趕緊去追朱氏姐妹。
“走!咱們三個溜達溜達!”
“殿下!真不去追?”
“追個屁!我一個人追哪邊?另一邊的人不得氣死!不追!自己溜達更輕鬆!”
“好嘞!”
三人左看看、又看看,轉眼間已經過了個街口,趙桓與五女已是越隔越遠,因為擔心她們遭遇不測,腳下不有快了起來。
“這位兄弟好相貌!身似蛟龍、目若朗星、天庭飽滿、地閣方圓,舉手投足自有貴氣,恐怕不是池中之物!果然好相貌!”
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傳到趙桓耳中,急忙轉頭去看時,卻見一個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正一手擎著“神算”二字旗幡、一手撫須看著他笑。
“騙子!”
趙桓扔下兩個字,隨機轉過來頭,帶著謝珍謝寶快步離去。
“嗬嗬嗬!”
那算命先生也不惱,隻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趙桓的背影。
“也罷!看在你罵我騙子的份上,就不殺你了!”
那人持著旗幡,沿著街道走動起來,不時看看這個花燈、看看那個花燈,點頭讚許不已。
“算命的!站住!”
一個身影輕輕一躍,攔住了算命先生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