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倒黴的鄭強
聽到鄭金貴的叫聲時,鄭居中正在前廳會客。
巧了,客人正是蔡京的長子蔡攸。
蔡攸當初在趙佶還是端王的時候就與趙佶交厚,趙佶上位後對這位潛邸老友極盡照顧,現在已經是宣和殿大學士、淮康軍節度使;若不是梁師成忽悠趙佶讓王黼接了楊戩的缺,蔡攸很可能已經坐上了王黼的位子。
正因為如此,蔡攸才對梁師成心有怨忿。
對蔡京不幫他怨氣更大。去年的時候父子兩個就已經反目,現在更是如仇人一般的存在。
政治上,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就是鄭居中和蔡攸交往的主要原因。當然,蔡氏父子反目成仇裏麵也有鄭居中的功勞。
蔡攸是鄭居中的貴客,後院裏下人大喊大叫,已經失了禮節,鄭居中十分尷尬。
“鄭強!去看看怎麽回事?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鄭強是鄭居中的長子,平日裏就協助鄭居中打理裏裏外外的事務,處理的都還不錯,深得鄭居中認可。
鄭強向蔡攸道了一聲歉,帶著幾個小廝一路小跑到了後院,正巧看見一隊軍士包圍了馬廄。
“我是本府的長子鄭強!怎麽回事?你們是哪裏的軍士?不知道這裏是鄭樞密家麽?膽敢擅闖,你們長了幾顆腦袋?”
鄭強二話不說,嘴裏發出殺氣騰騰的四連問。
為首那軍官冷冷轉身,回道:“本將是禁軍觀察使,奉皇命,緝拿造反的要犯!別說是樞密使的家,就是太子的東宮,本將也敢搜!”
“什麽?”
這人的話明顯有些超出了鄭強的反應能力,愣了幾個呼吸才理順。
造反的要犯!
奉皇命!
鄭家有造反的要犯?
官家還派人直接來搜?尼瑪在逗我玩麽!
我們家會造反麽?
官家能相信嗎?
我們家和官家的關係又豈是你這種小蝦米能知曉的!
不過鄭強畢竟也是跟著鄭居中見了不少大場麵的人,處理這種事也摸著了門道。
這種情況顯然就屬於有誤會,隻要解開了,就沒事了。
沒事是沒事了,對方有錯,那就得就欠自己家一個大大的人情。
“這位觀察,想是其中有些誤會!你說有人造反,可有證據?你說奉皇命,皇命在哪裏?”
那將繼續沉著臉:
“今天早上,有三個少年、兩男一女,襲擊了禁軍,打傷兩百多人,打死了十六個,鄭衙內,該有所耳聞吧?”
鄭強一愣,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的確是聽小廝提過,不過因為跟他沒關係,當時也沒在意。
這個觀察使在這裏提這個是什麽意思?
難道那三個少年跟鄭府有關係?
不能啊!三個人能打幾百個禁軍,還能逃走,那絕對是超級高手啊,我們家能有這樣的親戚?
鄭強滿心疑惑,說道:
“這位觀察,難道是打傷禁軍的跟我家是親戚?”
那觀察見鄭強避而不答,直接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先不說親戚不親戚,鄭衙內說這事算是造反嗎?”
“沒錯!當然算造反!但跟我家有關係嗎?”
這個問題沒別的答案,就是造反!不認也不行,所以鄭強很幹脆。
那觀察再次強硬主導話題:“既然鄭衙內也認為是造反,那就好辦了!”
他指著馬廄裏的兩匹馬:“這兩匹軍馬,身上還烙有軍馬監的印,而且無論是從這兩匹馬的外形上看還是馬韁繩上看,正是其中兩個反賊搶走的那兩匹馬!鄭衙內,你有何話說?”
鄭強不敢相信,對著鄭金貴問道:“果真如此?”
鄭金貴絕望地哀求:“大公子!這兩匹馬是有人拴在門外馬樁上的,也不知哪裏來的,就……就牽了回來!可是小的保證,我和老三都沒有見到騎馬的人,咱們跟反賊一點關係都沒有!大公子,您跟這位觀察好好說說,大不了咱把馬還給他們就是!”
“你……”
鄭強聽完鄭金貴的話,差點氣暈倒在地上。
王八蛋啊!
事情要是跟你說的那樣簡單,天底下哪還有那麽多事?
這下麻煩了!
鄭強想要立刻去告知父親鄭居中,但一想到蔡攸還在前廳,他又猶豫了。
“鄭衙內,把人交出來吧,本將好回去回話!不然的話,恩府先生那裏,恐怕不好交差,因為被打的是他老人家的心腹司馬先生!”
司馬先生?
黑妖狐司馬九公?
更麻煩了!
怎麽偏偏沾上了他這條毒蛇!
不過鄭強知道鄭金貴說的是實話,若是平時,把外麵的馬牽回府裏來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可這次牽涉到“反賊”,那就麻煩了。
這讓父親怎麽跟官家解釋……
對了,官家!這個觀察說是奉了皇命?
鄭強立刻道:“皇命在哪裏?拿來看看!”
嗬嗬!
這種事官家會下皇命?
是在假傳聖旨吧?
我看你怎麽填自己挖的坑。
鄭強正得意,沒想到那觀察還真的從懷裏掏出一卷紙,打開了伸到鄭強麵前看。
官家的字,上麵蓋著朝廷的大印。
內容竟然還真是讓禁軍在鄭府內仔細搜查反賊蹤跡,膽敢窩藏格殺勿論。
鄭強腦門上瞬間冷汗淋漓,捏著那張聖命的手抖個不停。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鄭強第一時間向一個小廝使了個眼色,那小廝立刻奔向前庭。
那觀察也不阻攔。
鄭居中來了更好,鐵證如山,由不得他不服軟。
然而就在這時,後門外又是一陣腳步聲響,還沒看見來人,一個囂張的聲音先就傳了進來:
“鄭家好大的膽子!竟然敢造反殺禁軍,我看還是直接全部抓走關進大牢裏比較好!”
“誰?”
鄭強心裏又急又怒。
“我!駙馬蔡鈃(音同‘行’)!”
“蔡鈃”跺著步子,晃晃悠悠來到鄭強麵前。
蔡鈃,鄭強認得。
都是京城朝廷重臣家的衙內,相互之間多多少少都會見過幾麵的。
“蔡鈃”看了看鄭強手中的聖命,嘴角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
“見過駙馬!”
那觀察見是蔡鈃,急忙收起了臭臉,滿麵堆笑向蔡鈃行禮。
“你也是個廢物!”
“蔡鈃”毫不留情地罵向那觀察,後者直接就變了臉色。
“既然已經證據確鑿,造反殺官的罪過就要滿門抄斬!你卻隻顧在這裏遷延,不知道拿人!”
回頭又喝道:“把鄭強給我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