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紈絝綠帽子
“快看那小孩,是哪家的公子,居然買了全部的糖葫蘆。是不是哪個暴發戶官員的兒子,窮日子過多了吧?”
馮聰的耳朵很尖,即使隔了老遠,他還是聽到了一個男子的聲音。手裏拿著兩根糖葫蘆,馮聰將頭轉向一個綠綢男子。
隻見綠綢男子頭頂一個綠色高帽,一把金玉軸折扇,腰係玲瓏玉佩,腳蹬極品獸皮靴。看得出來,他是一個紈絝子。隻是他相貌平平,麵上猥瑣的笑容卻顯現了他的內心。
馮聰小眼珠滴溜溜地轉著,看了一眼這個說話的全身綠紈絝,又看了看他一旁的白衣少年。
“又是一個紈絝。”馮聰心道,將目光離開白衣少年。
看完這些,馮聰看向二人身後的六個家丁。
“狗如其主,不堪入目!”馮聰眼神帶著不屑道。
綠衣男子看到馮聰轉頭看向自己,本想欺淩侮辱一下,卻沒想這個小東西搶先說話了。
狗如其主,不堪入目!這是當著自己的麵暗罵自己,綠衣男子豈能吃此大虧。
“我是當朝一品大員呂申的兒子呂俅,不知你這小東西是哪家的?”
京城紈絝,鬧事前總是先自報家門,一是示威,二是怕得罪人。綠衣男算是按章做事,也免去了事後的一些麻煩。
馮聰如同看小醜一般看著綠衣男,依舊不屑地樣子:“我是你祖爺爺家的兒子,想找事,直接來,你爺爺我不怕你!”
京城紈絝之間的爭鬥,各種手段隨你使用,但是唯獨兩條是禁忌,其中一條就是罵祖上。馮聰剛出馮府,根本不知道規矩,見到厭惡之人,不由得破口便大罵。
此時,馮聰個頭大約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在綠衣男眼裏,也算是能認真對待的紈絝了。隻是馮聰的第一句話,就惹得他怒火朝天。
“紈絝之間,最忌諱罵祖上前輩,你今天出口便罵,你死定了!”綠衣男惡狠狠地盯著馮聰,忍著怒火想要占著理。
馮聰聽完綠衣男的話,便知道不妙了,但他小腦袋一搖,靈光乍現:“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我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了!”
綠衣男冷笑,“你死不認賬也沒用,這裏這麽多人都聽到了!”
馮聰依舊平靜,毫無危險意識地道:“你說什麽啊?誣賴人可是要犯法的,再說你說他們聽到,他們就聽到了?還有我一個小孩知道什麽,你說的話,誰信啊!”
馮聰沒辦法,隻能死不認賬,他認準自己是一張厚臉皮了。說完話,他便有拿起一根糖葫蘆塞在嘴裏。
“小花,走,帶少爺我去胭杏房,少爺我給你買最貴的胭脂!”馮聰說著,不理會前麵的綠衣男呂俅,直接要過去。
綠衣男見對方要跑,豈會讓道。他自己連帶著另一個紈絝,還有家丁,將路堵地死死的,算是與馮聰杠上了。
“好狗不擋道,你們都不是好狗!”馮聰很灑脫地說道,再次咬了一口糖葫蘆。
“你說什麽?”呂俅目光微冷,直直盯著馮聰。他依舊想占著理,不想率先動粗。
“我說你們不讓,我自己繞道。小花,咱們走另一條路!”馮聰說著,走向右方。
“少爺,胭杏房在我們後麵。”小花怯怯地道,嬌羞地看著周圍。
她知道胭杏房不是一般人能進去,她隻是個婢女,卻奢望進胭杏房,她實在怕周圍人笑話。
不過,馮聰聽完小花的話,不由輕笑了兩聲,“少爺我喜歡路遠,咱們就走這個方向繞路!”說著,馮聰又向左方走去。
但是呂俅又快速地站到他眼前,堵住了前行的方向。
“好狗不擋道,你們怎麽又來了?那我再走那邊!”馮聰說著,走向原先的方向。
但是呂俅一眾又堵住了那個方向,馮聰臉上難看,有些頭疼的樣子。
“你們怎麽又來了?我走這邊!”
“又來,這邊!”
“這邊!”
“這邊!”
……
轉了十幾次後,馮聰終於略微停頓了一下,“你們幹嘛總跟著我?這邊!”
馮聰說著指向另一邊,呂俅一眾條件反射地跟上馮聰的手指。
“這邊!”馮聰很快又指向另一邊。
呂俅再次跟上。
就這樣又來了兩次,馮聰小臉蛋一笑,“真聽話,果然是好狗。來,這邊!”馮聰說著,走向一個方向。
呂俅剛要思索馮聰的話,卻見馮聰要走,來不及細想就跟了上去。但是,就這一刹那,他知道上當了。
呂俅對著馮聰怒目而視,想到自己堂堂京城紈絝,就這樣被當狗一樣喚來喚去,他怎能不氣。
“嘿嘿,狗狗,這邊來!”馮聰不理會怒目的呂俅,再次道。
“沒想到,被一個小孩子耍了,這是奇恥大辱!”呂俅內心怒火滔天,原先還平靜的內心,此刻已紊亂不堪。
“算你狠,不過,今天你也跑不了了!”
呂俅冷哼一聲,他身後的三個家丁,直接衝向馮聰三人。呂俅身邊的白衣男子,也是一揮手,後麵的三個家丁一同上前,顯然他也怒了。
“欺負小孩了,欺負小孩了……”馮聰叫喊著,同時閃躲著家丁。
奈何馮聰身形太小,速度又快,一群家丁被耍來耍去,跟著馮聰亂跑。每次都要抓住的時候,馮聰一閃又跑了。
一旁怒火重重的呂俅看到此情景,再也遏製不住了,他臉色有些扭曲,道:“你們這群飯桶,連個小孩都抓不住,回去老子再收拾你們!子須,咱倆上!”
呂俅叫上白衣男子,一同加入了追逐馮聰的行列。可是,一行主仆八人來回跑動硬是沒抓到馮聰。
反而,馮聰不停地叫嚷著:“狗狗,這邊,真聽話!”
九人連續跑動著,將周圍的店鋪搞得雞飛狗跳的,馮聰愣是不覺得累,依舊玩性大發。
“狗狗,這邊,快來!”
呂俅要瘋了,每次他要抓住這小東西的時候,這小東西像吃了藥似的跑掉。可是自己又不甘,隻能追著。這一追,追得自己都氣喘籲籲,這小東西好像沒感覺,這實在是太氣人了。
早在一旁看熱鬧的小花,看到少爺的神情,不由咯咯笑了。她可是知道少爺脾性,在馮府內院誰能追上他啊?
頹廢青年拿著糖葫蘆架,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的主子,不時地抽一根糖葫蘆品嚐,渾濁的眼睛時不時地綻放異色。
“怎麽,累了?才這麽一會兒就累了?真不好玩!”馮聰撅著小嘴巴,略微不爽地道。
呂俅此刻真想破口大罵,可是他已經累得不行了,隻能用惡毒的眼神盯著馮聰。
“咦,這不是,綠帽子呂俅嗎?怎麽今天這麽狼狽啊?”
就在馮聰以為事情結束的時候,又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朱二華?”呂俅勉強驚道。
“京城南街有名的紈絝綠帽子,今天怎麽了,以前都是你給別人戴綠帽,今天不會是讓別人給你戴綠帽了吧?”朱二華一臉嘲笑地說著。
“你……”呂俅有心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他真是難受得緊。
馮聰盯著突然出現的朱二華,隻見朱二華麵相俊朗,發髻飄蕩,一身白色綢衣更顯其瀟灑。腰間一把朱玉鑲嵌的佩劍,使他更帶著凜然正氣。
馮聰有些愕然,他聽馮魚說過,朱家大華二華是一對雙胞胎。這二人皆長相英俊,麵若冠玉,帶著一股正氣,到哪兒都迷死萬千少女。更重要的是朱家兩兄弟很是豪情,到哪兒都是疏財不拘。
隻是這二人太會裝,到哪兒都是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實則是悶騷型的。隻要見到紈絝,他們都不會放過,能打擊就打擊,能欺負就欺負。
想起四哥的話語,馮聰看著這個樣貌和內心不一樣的紈絝,很有誌同道合的笑了。
馮聰的宗旨就是泡遍天下妹子,做一個悶騷型的男人。如今見到一個同道中人,怎能不說兩句,雖然這個人悶騷做得不夠好。
“你是朱二華?”馮聰毫無懼色的看著朱二華,更準確地說,是毫不知臉皮地看著。
朱二華一愣,看著眼前還奶聲奶氣的小娃子。隻是他感覺有些不適,這個小孩的目光怎麽如此淫邪,太邪惡了!這是誰家的孩子,如此年紀就有如此猥瑣的笑容?
“我叫馮聰,我常聽我四哥提到你和你大哥!”馮聰很隨意地說道,絲毫沒意識到馮魚上個月差點坑死朱大華的事。
“你叫馮聰?你四哥是馮魚?”朱二華奇怪的臉色,頓時變得冷漠。
倒地喘氣的呂俅聽到馮魚二字,背後一冷。這馮家怎麽淨出怪物,從馮老大到馮老四,如今又來個馮老五,我去,這還讓不讓我們活了?
“是啊,怎麽了?”馮聰人畜無害地眨眨眼睛。
“哼,怎麽了?馮魚差點害死我大哥,這筆賬早晚要算!”朱二華麵色沉霜,對著馮魚沒絲毫好感。
“算,當然要算,這是應該的,不過這和我沒關係!”馮聰很是讚同地回道。
朱二華看著麵前的小不點,很是奇怪地皺了皺眉。馮家怎麽都這個德行,絲毫沒家庭團結的觀念。
“朱大哥,不,朱二哥,我和我四哥不一樣,他不值得深交,我絕對可以。你看,我們是不是找個茶館敘敘舊!”
馮聰想著“朱二哥”三字,差點叫出“二師兄”,他是真想喊一聲二師兄啊!
朱二華聽到馮聰的話,頓時提了提神經。深交,敘舊?這小不點真會套近乎,這也太誇張了吧?
“算了,改天吧,我隻是來看看綠帽子熱鬧的!”朱二華說著,拱手告別。
可憐馮聰也很無奈,想要深交誌同道合的人士卻不得啊!可歎啊!
倒地的呂俅也很無奈,這是什麽世道,怎麽總遇到馮家的人!
“小花,走,咱們繼續逛街。咦,我糖葫蘆怎麽少了幾根?”馮聰盯著插糖葫蘆的棒子。
頹廢少年麵色依舊冷淡,手裏穩穩地拿著棒子,絲毫不提失去的幾根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