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熟悉的聲音
南曉夏道了謝，轉身就往回走。
走著走著，忽然她聽到一陣熟悉的歡聲笑語。前麵有個包廂的門沒有關嚴，南曉夏正好可以透過門縫看到裏麵的情況。
正對著門縫的是個中年男人。方頭大臉，五官端正，長得很氣派。即便年紀大了，也依舊是風度翩翩。
南曉夏呆呆地看著那個人。
因為那個人就是她所謂的父親……南建和。
南建和身邊坐著的是他的老婆厲歌，在厲歌身邊是兩人的寶貝女兒南倩倩。一家人歡聲笑語，其樂融融。仿佛這世界上所有的快樂都聚集到了他們的身邊。
南曉夏不知怎麽的，握緊了拳頭。
她慢慢地向前走，直至走到了門口，貼在了門縫上。她想看著這一家三口，用幾乎是燃燒起火焰的目光盯著他們。
如果目光真的可以燃燒，那這裏早就是衝天的火海了。
在包廂裏，三人麵前的桌子上的正中間擺著一個大蛋糕。蛋糕上寫著大字：結婚二十五周年。
二十五周年。
他們結婚了二十五周年。那個叫厲歌的女人做了南建和二十五年妻子。
那我的媽媽呢？
我的媽媽又算什麽？
算什麽？
南曉夏忽然就有了一股衝動。她想衝進去，揪住那個男人，質問他。南曉夏的手已經接觸到包廂的門。門縫被拉開得更大。眼看門就要被拉開了。
“這位女士，您有事嗎？”
一個正要走進去的服務員忽然在背後問南曉夏。
這一聲把南曉夏從衝動中拉了回來。
她回頭看了那個服務員一眼，真的很巧，就是剛才那個給她指路的。
南曉夏勉強笑了笑：“沒事。我就是看看。”
“裏麵的人您認識嗎？”服務員很警惕地問著。他總覺得南曉夏很可疑。
南曉夏又轉臉看了眼裏麵的三個人，她搖著頭：“我怎麽可能認識呢。人家可是有錢人。還是社會名流，我高攀不起。”
這話說的很刻薄。
服務員看著南曉夏的衣服，這身衣服可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
但他也沒說什麽。
就是站在南曉夏的對麵，盯著她。
南曉夏知道，自己該走了，這個服務員在懷疑自己另有目的。
唉。
南曉夏心中暗暗歎氣。
還是走吧。別在這裏看他們了。看在眼裏也是心煩。
南曉夏正要走，忽然包廂的門開了下。
南建和從裏麵走出來，他的臉色微微發紅，一看就知道是喝了酒了。
他看到門口有人，其中一個還是服務員打扮，立刻就想問他衛生家在哪裏。話已經到了嘴邊，眼睛卻看到了南曉夏。
他愣在了那裏。
他沒有想過，南曉夏會穿著華麗的禮服出現在他的麵前。他甚至沒想過，自己的女兒南曉夏還會這麽漂亮。
“你是……曉夏？”
雖然心中已經確定這是自己的女兒，可嘴上還是不敢確定。
南曉夏冷笑著：“是啊，我就是南曉夏。不過，我們不是太熟吧。你還是別叫得這麽親熱。會讓人誤會的。你是大畫家。被人看到，又說你搞了新的小三那可就不好了。”
南建和本來已經微醺的臉上又紅了一片，看起來有點像是茄子皮，開始發紫。
身後，他的老婆厲歌問了句：“建和，你在幹什麽？”
“沒事。”南建和沒有轉身，隨口敷衍著，“我和服務員說兩句話。”
說完，他就反手把門關上。
南曉夏想走，卻被南建和抓住手，拉到了一旁。
“你要幹什麽？”南建和警惕地說，“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嗬嗬。”南曉夏輕蔑的笑著，“你以為我是為了你才來這裏。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偶然，就是偶然而已。我也在這個吃飯，就在那邊的包廂。”
南曉夏指著遠處，給父親南建和解釋。
南建和這才鬆口氣：“好吧，你不是來這裏找事？真是太好了。”
“你就是想說這些？你怕我來是為了破壞你的家庭，現在知道不是了。你鬆了口氣，你就不想問問我其他的事？”
南建和不明白了。
“其他的事？其他什麽事？”
“你就不問問我媽媽，問問我媽媽怎麽樣了？問問她現在的情況。你就不問問嗎？”
南曉夏低下頭，眼淚在眼圈裏轉動。但她不想讓南建和看到，在南建和眼前流淚對於她來說，是無比屈辱的、提起南曉夏的媽媽。南建和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但隨即又恢複了正常。
“你媽媽……也沒辦法了。她就是那個樣子，這麽多年也過去了。她……唉……”
最後不過就是歎口氣而已。除此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或許，不是什麽都做不了，而是什麽都不想做。
至少在南曉夏的心裏，她的父親就是這樣的人。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足足一分鍾後，南曉夏才開口：“最近我要給媽媽轉院，如果你有空，去看看可以嗎？”
南建和皺著眉頭：“轉院……你做主就好了。你是醫生，比我更專業。我最近事情比較忙。沒多少時間，擠不出空來啊。你還是要諒解我一下。”
南曉夏努力壓住心中的怒火：“你就真的一點時間都沒有嗎？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就可以。我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抱歉，我最近真的很忙，我……”
“閉嘴！”南曉夏終於暴怒了，她指著包廂的方向，“你有空和她們一起慶祝結婚二十五周年。卻擠不出一個小時去看看我媽媽。”
南曉夏火了，南建和也火了。
“南曉夏，你這是什麽態度，你在和誰說話？我是你的爸爸！”
“你是我爸爸？我當然知道。可從小到大，你盡過爸爸的責任嗎？你捫心自問，你配讓我叫爸爸嗎？”
南曉夏連珠炮一樣地反問著。
南建和一臉鐵青，麵沉似水，他的嘴巴動了動，想再教訓南曉夏幾句，可一看南曉夏倔強的眼神。他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既然無話可說，那就什麽都別說了。
南建和轉身就走，南曉夏卻快走了兩步，攔在了他的麵前。
“你站住！我還要問你一個問題。我和南倩倩，到底誰才是小三的孩子？”
終於，南曉夏把這個問題問出來了。
可南建和不想回答，隻是往回走。南曉夏攔著，他就換了個方向，想從南曉夏身邊繞過去。
南曉夏怎麽可能放他過去。
“你站住，你老老實實地回答這個問題？到底我和南倩倩誰才是小三的孩子？或者我把問題問得更清楚點。我媽媽和厲歌，誰才是小三。”
南建和抬起頭，想訓斥南曉夏，可又不敢和南曉夏對視。隻好把目光轉移到了一邊。
南曉夏在他的耳邊逼問，他卻不想回答，顧左右而言他。
“都是過去的事，好幾十年了。你現在問這些有意義嗎？”
“有意義！”南曉夏異常堅定地說，“當然有意義。或許對於你沒有意義。你覺得我媽媽不過就是你人生中的一個女人而已。沒有她，你還有別的女人。但對我媽媽來說，你卻是人生的全部。這些你不會明白的……永遠不會！”
是的，南建和永遠不會明白。他搖著頭：“不管你有什麽理由，我也不會說。”
“是你理虧吧？”南曉夏的臉上閃過一絲嘲弄的笑容，“因為理虧，所以才不想提起來。提起來會覺得過意不去，於是就幹脆忘了好了。那樣就不會有愧疚。是不是？我的爸爸？”
“你別這麽說，夏夏，你是我的女兒，你的名字都是給你起的。我其實是很愛你的。你不要聽了什麽閑言碎語就胡思亂想。你……”
南曉夏不等他說完，就搶過話來：“你在說什麽，閑言碎語？什麽叫閑言碎語，你老婆和你的女兒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小三的孩子，那是閑言碎語嗎？還是那句話，你告訴我，到底我媽媽是小三，還是厲歌是小三。如果是我媽媽，那他們下次再罵我的時候，我也不會覺得屈辱。如果厲歌才是小三，那我就去告訴她！”
“夏夏。你別做的這麽極端！”南建和沉聲說著，“我不會告訴你的。如果你媽媽能醒來，就讓她告訴你吧。”
南曉夏淒慘一笑：“我當然希望媽媽醒過來，可我也知道，機會很渺茫。爸爸，不管我怎麽恨你。我也要叫你爸爸，好歹我也在你的身邊你生活過一段時間。我不問你誰是小三了。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我媽媽一直醒不過來，如果她就這樣死去，你會去看她一眼嗎？就一眼……”
“我不知道。”
不等南曉夏說完，南建和一把將南曉夏推到一邊，這下前麵沒有人能阻擋他了。
南曉夏身子一晃，眼看就要摔倒，忽然一隻胳膊伸過來，抱住了他。
“夏夏，你沒事吧。”
向承飛渾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向承飛原本在包廂裏和龔院長夫婦以及寧主任一起說話，同時也在等南曉夏回來，可是南曉夏就是不回來。向承飛有些擔憂，於是跑出來看看，一出門就看到南曉夏和南建和在激烈爭吵。
向承飛怕南曉夏吃虧，趕忙跑過來，正好趕上南建和把南曉夏推到一邊。向承飛趕忙把老婆抱住。
南建和也覺得自己做的過分，剛才腦袋一熱，手就揮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