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誰都沒有贏
要是換作以往，謝晚秋可能又會陷入到情緒的深淵。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死過一次的緣故，她選擇了親手了結自己的性命，到現在手腕上還有那條被她自己劃開留下的疤痕。
她知道痛了，所以也能夠體會到戚沅沅的痛苦了。
一個極有靈氣的人忽然之間喪失了自己的全部，毀了手的那一刻，她相信戚沅沅比她更加痛不欲生。
反觀她……
她是真的無所謂。
一個已經殘廢的人，一個已經跌入到穀底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的人，從來不會介意自己的身體多幾道疤痕，還是多殘廢點地方。
或輕或重，都沒關係。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都到了這一步，她還是想替杜彥衡說話。
明明她的本意根本就不是為了撮合戚沅沅和杜彥衡才對，她是想自己得不到的話，那麽就毀掉。
可是真的到了被拋棄的那一刻，她才發現她能夠毀掉的隻有她自己。
她毀滅不了杜彥衡，也舍不得傷害他。
她的心也好，身體也好，早就早多年前一並交給了他，從未收回。
她知道杜彥衡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可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能夠自由掌控自己的感情，像她這種拿愛情當全部的人來說，失去了愛比什麽都要慘重。
戚沅沅不會在乎愛情帶給她的一切，是因為她從小到大接受的足夠多，有那麽多的人愛她，她們的成長史是完全不同的。
不過說來也好笑，她這個將感情攥的那麽重的人，最後還是失去了一切，滿盤皆輸。
這是不是也就說明了惡有惡報？
她已經導致了那麽多人因為她而受傷，將事情鬧到如今這種複雜的局麵，所以她得不到她想要的，似乎也就沒有那麽難以理解了。
挖空心思，最後還是輸的一幹二淨，所以再次麵對戚沅沅的時候，謝晚秋的心情也十分複雜。
“是我想岔了，我沒有資格替他求你原諒，畢竟我做的事比他更惡劣。”
“你們半斤對八兩，沒什麽誰更對更錯。”還是不同的，隻是戚沅沅不喜歡在一個傷害過她的人麵前說這些。
她很介意過去，並不能完全釋懷。
要不是謝晚秋的話，她就不用經曆那麽多她不應該遭受的艱辛了。
可是如果沒有這些遭遇，她會有現在這種生活嗎？
也許她和陸啟晨也不會再重逢……
所以說沒有人知道經曆另一種不同的人生時，會有什麽樣的遺憾發生，人都是不滿足的，戚沅沅也不例外。
她的心情複雜更多是因為她不知道是該感慨過去的這些事令她成熟了不少，並且還找到了一個十分疼愛她的人，還是應該繼續憎恨著他們。
最起碼讓她原諒，她仍是做不到的。
“戚小姐，過去的事我很抱歉，不過你都說了你不會接受我的道歉，那麽我衷心的希望你以後能夠和你的丈夫生活的幸福快樂。”
“那不用你來說，就算沒有你的囑咐，我和他也會過得很幸福。”戚沅沅神色冷清。
隻是在看到謝晚秋臉上的笑容時，表情有點不自在罷了。
她和謝晚秋應該很少有和平相處的時候，因為她們中間始終夾雜著一個男人，所以導致兩個人無法心平氣和的麵對彼此。
而現在，那個阻擋在她們中間的男人已經離開了，她們似乎也沒有任何的理由要爭鋒相對了。
這場博弈，跨過了時間的長河，到現在才緩緩落下帷幕，她們誰都沒有贏。
她們彼此也明白，這大概是她們之間最後一次交談，以後就算再遇見，也不會主動攀談了，更不會再有任何的交集。
說是要好好談談，實際上彼此交談的時間還沒有用到五分鍾。
謝晚秋隻是想說說自己想要說的話，口頭上表示一下自己的歉意。
她當然知道這樣彌補不了戚沅沅收到過的傷害，也無法讓自己的罪孽少一些。
從選擇和戚沅沅談談開始，她就沒有想過要靠著這種方法祈求原諒。
她不需要別人的原諒，就如戚沅沅這輩子都不會接受她的道歉一樣。
彼此都有彼此的固執和堅持，如果可以，她當然希望可以不用再跟戚沅沅牽扯上關係，可事實上是不可能，她必須要和戚沅沅低頭，否則她良心難安。
事實上，她的心也已經不安於室很久了，每次想到那場如噩夢一般的意外，她就喘不過氣來。
每次從噩夢中驚醒，她都是一個人，那個她最希望陪伴在她身邊安慰她的人，從來都沒有來過。
——
戚沅沅去找陸啟晨了，老早就走了。
謝晚秋獨自一人坐在輪椅上沒用動，江昱過來的時候，看她像是在發呆的樣子，他說，“剛剛的那位就是杜少爺的前妻吧？”
“嗯”
“你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還這麽有心情跟人的前妻打招呼？”江昱是在試探。
這種試探，令謝晚秋感到有點反感，她說，“這跟你沒有關係，江先生，你今天選擇來這裏赴約是你這輩子做的最愚蠢的決定，希望日後你能夠將腦子放靈光點，不要什麽女人都來見。”
江昱一點都沒生氣，反倒是極高興的笑，“恰恰相反，我覺得我選擇來赴約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明智的決定，我以前從沒見過你這麽有趣的人，她們大多是千篇一律的膚淺，像是被複刻出來的一樣，難得會遇上這麽特別的人，我當然想要見一見。”
雖說謝晚秋做的事，他們這個圈子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但是礙於謝家確實家大業大，不少男人還在蠢蠢欲動著，想要通過謝晚秋摻和進謝家的事業，能夠給自己的家族帶來更大的利益。
反正隻是商業聯姻，有沒有感情不重要，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也不重要。
對方聲名狼藉那當然更好了，因為更好控製，就算日後要翻臉，他們也能占據絕對的優勢，所以即使謝晚秋的名聲不好聽，也仍然有很多人想要和她確定關係，從而獲得巨額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