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回去與否
風雨交加，卻是抵擋不了喬謙的決心，亦是無法改變他對莫鬱喬的關心。
咖啡廳裏的氣氛安靜和諧，一點兒都不受窗外的巨大風聲影響，淅淅瀝瀝的雨滴飄打在窗戶上，偶爾驚得人一跳，偶爾發出滴滴響聲，是折磨人的聲音，卻又是壞心情的開始。
溫熱的咖啡冒著層層氤氳，撲麵而來，將暖洋洋的熱氣全然噴灑在人的臉上，是舒服的感覺，卻又令人感到癢癢的不適，總之事物似乎一直都是有兩麵性的。
兩人對立而坐，麵麵相覷，相顧無言。喝咖啡的動作卻流利通暢，看著看著便沉醉其中了，是幸福的樣子。
耳邊偶有雷鳴聲，貫徹在腦海裏，揮之不去，是電閃雷鳴的恐怖。
“你很有野心，對人對事的手段也特別狠毒，可是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太過於自信，認為一人能抵得上所有人的對抗。其實問薑葉霜跟了你虧嗎？不虧，因為你給了她那麽好的生活，令她無憂無慮地生活著，是每個人都所向往的日子。虧了，因為你壞了她的名聲，又害得她未婚先孕，獨自一人生下腹中的孩子，最後還逼得她自殺而終。她是開心地離開的，因為她覺得自己解脫了，所以在她的心裏，你還是欠她的，她覺得自己虧了。”喬謙分析道，他似乎很擅長把不確定的因素說成自己認為的因素，然後把對方洗腦成功。
陳凱默然，是無言的沉默，亦是不知所措該如何回答。他隻知道，杯中的咖啡該涼透了，涼透了人的心底，涼透了這世間。
“陳取自你的姓氏，霜取自她的名稱，亦是寓意著你們愛情的結晶，她這一輩子到生命的最後都沒有得到你，她將這個希望寄托在她女兒的身上，為的就是希望你能夠接納這個孩子，同時也能夠接納她。不虧，她到最後還是這麽認為的，隻不過愛你至深罷了。”喬謙瞬間推翻了自己剛剛所講的那一席話，又說了自己的新觀點，其實這些道理大家都想得明白，隻不過是看你怎麽想罷了，用這種思路想是一回事，換一種思路想又是另一回事，著實令人不解當事人是怎麽想的。
“怨恨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你沒有怨恨，而且發憤圖強把我擊敗了，這一點我很佩服你，可是妄加猜測別人的想法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哪怕你說的確實很有道理。我失蹤的那段時間其實是在想自己的未來該怎麽度過，可是我發現我不是你，我再也無法東山再起了，是你一手造成的，亦是我用錯了人，薑葉霜是一個好女孩，也可能會是一個好妻子，可我時時刻刻都明白自己的身份，我是一個商人，以商業價值為主地去生活，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好妻子，而是一個好的商業夥伴，所以我最終還是沒有娶她，因為她對於我的事業早就已經沒有任何的幫助了。”陳凱說道，他知道自己所做過的事情，也十分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他說得沒錯，他是一個商人，從始至終都是，他和薑葉霜的關係存在也隻是因為有一點商業價值而已，等利用完了，便也沒有其他的作用了。
喬謙輕抿薄唇，眼裏劃過一絲詫異，他明白商人的心理，卻沒有想到陳凱那麽誠實地告知他所有的一切。
黃豆大的雨滴還在下著，是陳凱此時此刻的心情，其實當薑葉霜憤然離開他的時候，他就明白了自己心裏最最放不下的人是誰了，可是在這個殘忍的世界上，是不會有後悔藥這種東西的，他能做的隻有祈禱薑葉霜在天堂幸福快樂地生活，祈禱陳霜能夠健健康康地長大，祈禱他和陳霜一輩子平安無事。
“其實，在這段時間裏，我派人跟蹤甚至觀察過你，你也許有所察覺，但是這都不重要。小喬至始至終都把薑葉霜當成她的好朋友，待陳霜有的時候都比悄悄好，她捫心自問是沒有虧待過她的，所以你突然來問我們要回陳霜是不可能的，我們必定要觀察一下你究竟能不能帶陳霜，或者說，你有沒有做父親的資格。”喬謙坦誠交代了自己派虞汐跟著他的事情，情理之中，料之外，陳凱確實“改邪歸正”了。
陳凱點頭，神情漠然，沒有任何的變化，也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來，“我知道，你會說這麽精明的一個人肯定會看得出來，其實不然，我不是個聰明的人，但是生活所迫，我必須強迫我自己去做我所不喜歡的事情，我要懂得比別人更多，會得比別人更多，這樣子我才能站在別人的肩膀上，看更遠的風景。”
“其實我們都一樣，你一定會認為我在娛樂圈占有一席之地，是有什麽原因的，可是沒有，我全部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才獲取的。你會說，我有單老，可是沒有，他不是我的親生父親，他在娛樂圈沒有任何權威，他的錢財權勢對我沒有任何幫助，所以我能做的隻有努力，我想要出人頭地，想要回來尋找我的父親，或者說站上最高點讓他看到我，看到他曾經拋棄的那個孩子如今多麽地成功，可是沒有，他明明知道我離他的女兒很近，他也隻是那麽苟且生活著，對我沒有任何關心，甚至沒有想要來認我。我也是一個可憐的人，所以我真的很想不明白你到底哪裏看我不順眼？那麽不遺餘力地敵對我？”
陳凱的臉色稍稍有些動容，是他所沒有想到過的，“是我把你的生活想得太好了，但是我還是覺得你比我活得更好，你有莫鬱喬，有悄悄，而她隻留下了陳霜給我，是我的錯吧，可是我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失去她，真的後悔莫及。”
咖啡再一次涼透了，喬謙命人換了兩杯，再次散發出淡淡的咖啡清香，是迷人的。
“你不會照顧孩子，我怕你一個人照顧得不周到，我們也不是很放心把陳霜交給你，但是你又是她的親生父親，覺得她有必要跟你在一起生活，所以這也是我們糾結的地方。”喬謙如實說來，他和莫鬱喬所想的都是這些，他們現在倒不是不放心他了，而是不放心他照顧不好陳霜了。
“你放心，這幾天我買了很多的育兒書，已經非常了解小孩子的習性了，對於她會鬧得小脾氣都了如指掌了。”陳凱自信滿滿地說，仿佛他不信任自己就是對不起自己一樣。
喬謙輕笑，大概所有的人都會有這麽幼稚的一麵吧，以往陳凱對於他的印象是成熟、能幹，而現在卻隻覺得這是一個人的真麵目，隻是為了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你們和霜霜相處了這麽久了，肯定是有感情的，一時之間可能無法割舍，但是她是我的親生骨肉，你們換位思考一下，換做是你的話，你的孩子就在那裏，你能不想要回嗎？”陳凱有些激動，是平時無法見到的，平日裏的冷靜因為陳霜而全部灰飛煙滅了。
喬謙喝了一口咖啡，今天的天氣有些涼，咖啡的溫度適宜，令他一下子暖和了不少，“我確實能夠理解你的心情，可是照顧孩子是一件大事，你沒有實踐經驗，我怕照顧不周到，到時候把她弄傷了，萬一出了什麽意外，誰來負責？”
“她是我的孩子，我自然會想方設法保護她的安危，就算她受傷了，也是我自己犯下的錯，不用你們來承擔任何的後果，因為那是我的責任。”陳凱認真地說，眼神裏盡是嚴肅，可以看得出來，他真的很想讓陳霜回到他的身邊，因為那是他要彌補他對薑葉霜的虧欠。
“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事情，雖然你近日的所作所為已經令我們感覺到你有所改正了，可是小喬對你的考驗並沒有結束，就算我同意也沒有辦法，我隻是有些舍不得罷了，至於還不還給你，我覺得無所謂，但她不一樣，她平時在家裏隻有孩子作伴，所以對陳霜的感情很深，她必定是放不下心的。”
陳凱垂眸，是啊，兩個人在一起相處久了，必定會生出一些感情來，更何況陳霜來那麽小，對莫鬱喬的依賴一定很大吧？“我明白她一時之間肯定是接受不了我的，但是如果我們繼續再沒有任何交集下去，你覺得她越來越大，那個時候還會認可我嗎？”
“我老實跟你說，我是希望你把孩子帶回去的，因為小喬現在也懷有身孕，她本來就行動不便了，家裏還有悄悄，根本就照顧不過來，但是她不行，我還無法說通她。”喬謙將莫鬱喬懷孕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陳凱一愣，是啊，一個人要到什麽地步才能同意照顧別人的小孩，更何況自己懷有了親生骨肉，還不肯對她放手，想來莫鬱喬對薑葉霜的感情一定很深吧？不然才不會這麽難讓他帶走陳霜。
小孩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單純的，他們不懂人情世故，不懂感情，隻知道睡覺等，可是他們也是對於感情最最認真的人，隻要你對他好，他便會依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