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裝病被發現
整個巴掌都不能要了?
這災星可真能耐了,跟大師學了點醫術,就吹得這樣!
“你胡咧咧什麽?就算這手斷了,用樹枝捆著就能養好,誰聽說過手斷了要切掉的?!他沒開蒙之前也是在村裏的,受點傷哪裏要去治了?用草灰塗著,沒幾天自己就好了。”
唐狀元隻當她在危言聳聽,一門心思地覺得將唐與柔這小妾給寧秀送去,這手就能再找給王爺看病的大夫治好,便繼續拖延之策,“你不是大師的高徒嗎?你都不能治,要我去找一個小丫頭?我不想走了,我就坐這兒了,你來給我治!”
他敞開大腿直接在院子裏坐下了,撿了個柴火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敲打著發出響動。無賴的模樣簡直像城門口討飯的乞兒。
對了,不光是乞兒,這模樣簡直跟唐雲貴撒潑耍無賴的時候如出一轍!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唐與柔吸了口氣,壓下暴躁,將氣緩緩吐出。
昨天和小醫女暢聊了一會兒,引得前世的職業病犯了,見有人不愛惜自己身子,就會暴躁激動,想去說教對方。
前夜醫館裏觀察時,他的手掌已呈現青白色,有發黑的傾向,但想來不至於將手掌包裹得氣血阻斷。若有不適,來縣城找大夫看也比找楊冕要好,唐與柔就沒繼續勸。
可唐狀元什麽都沒做,被寧秀踩得傷情加重後,拖延至今小手指明顯發黑了。
皮膚發黑一開始不會完全變成碳黑,而是像加了一層濾鏡一樣,在原有的膚色上,隱隱透著黯淡淤血之黑。
這需要仔細觀察,對比前後膚色,才能從中看出端倪。
唐與柔隱隱覺得這像是骨筋膜室綜合征,但沒有進一步檢查,無法精細判斷。但就算有判斷,也無法用她所知的療法,最終化成了內心的著急。
將這著急說給眼前這冥頑不靈的蠢貨,也隻是農夫與蛇。
可在這事上,唐與柔一直覺得自己很矛盾。
不想治,卻看不下去病情繼續發展。
她現在所能做的是讓唐狀元快去找別人。
一方麵,這好避開唐狀元恩將仇報,給她招致麻煩,另一方麵,她也不用展現出驚人醫術。
鸞雪可是於醫聖的高徒。
昨天晚上雖不知為什麽,都認了師叔了,她不治的人扔給師叔,這沒毛病啊!
唐與柔“你快去找鸞雪吧。”
唐狀元隻顧自己罵罵咧咧。
唐與柔背對著他,閉著眼,講起了耳熟能詳的故事“扁鵲見蔡桓公,立有間,扁鵲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將恐深。’桓侯曰‘寡人無疾。’扁鵲出,桓侯曰‘醫之好治不病以為功!’ ……”
清脆的少女聲在院中響起。
唐狀元坐在地上,驚呆了“你竟在背書?!你何時識字了?!”
等背完這段話,心中氣憤消失了不少,唐與柔回過頭,瞅著同村來的小霸王,質問道,“我且問你,那日在醫館,我是否提醒過你,傷可能會變得嚴重?”
唐狀元瞠目結舌,隻覺得這災星的身影竟變得高大了起來,手中的柴火都忘記敲了,怔怔握著,抬頭錯愕望著她。
唐與柔見他不答,自顧自地繼續說,“前日正如扁鵲第一次見蔡桓公,大夫能遇見病情發展,而蔡桓公卻隻將它當做局部病灶,以為扁鵲的進言犯了忌諱。病症看起來都一樣,可病因機製卻何其複雜,對因治療的手法該完全不同!大夫們有的窮其一生隻治一種病,世上卻還有那麽多疑難雜症無法攻克。”
她忍不住想到了前世患上罕見病的妹妹,麵露悲憤之色,“現在我同你說了,你一定能感受到病情明顯有發展了,卻還不當一回事,以為我跟你有仇而在咒你,你的下場同蔡桓公將有何不同?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讀聖賢書,一口一個孝道,卻自己都不能遵從,如此怠慢!”
“你就是在咒我!”唐狀元錯愕地喊了句,又憤怒地爬起來,道,“楊冕賣假仙藥,這才害我手變這樣的!如果那仙藥是真的,我的傷早就好了!那日你也在場,你怎沒揭穿他?!你跟那楊冕就是一丘之貉,一起在糊弄父老鄉親,騙同村人的銀子!”
他竟還在盯著這一點咬著不放,實在是愚不可及!
唐與柔皺眉“第一,我和楊冕沒關係,隻是被臨時叫來的,你可曾見過我們在醫館裏問診收銀子?完全沒有!第二,楊冕對先拿出的那藥丸十分吝惜,隻肯給你一顆,還要你另拿瓶子裝。你沒當回事,聽信你娘說仙藥是喝的,這才上了當。你們完全不知,又一口認定這是仙藥,我和我師傅就算說了,你們能信?你連我現在跟你說要趕緊去治病都不信,還指望我們如何苦口婆心,將你們勸說回來?是你們自己的愚蠢,造就了你馬上要失去小指的必然結局!你若現在還不去,失去的將是整個手掌!若是今日落日之前還不去,你將失去你的小命!”
這番話將唐狀元說得啞口無言,好半天才怔怔指著她“你、你這個小村姑,什麽時候變得如此伶牙俐齒?!”
一通話說得,唐與柔覺得自己的怒火、焦躁、悲憤,全都宣泄沒了,仿佛進了賢者時間,非常心平氣和。
她都說到這份上了,算得上對得起自己前世醫生這職業了吧!
聽見小霸王的關注點完全沒在她話的內容上,搖頭,歎了口氣“竟還在這兒嗶嗶,真是蠢得神仙來了都沒救……算了,隨便你,反正我勸過了!”
她負手走回廚房裏,瞅了一眼站在旁邊同樣瞠目結舌,眼中閃爍崇拜光芒的小八說“我餓了,你幫我生個火唄。”
說話間,院子的柴門被人從外推開。
有人拍著手,大笑幾聲“小村姑如此伶牙俐齒,懂醫術,懂做吃食,險些將本人也騙過了!”
兩隊士兵魚貫邁入院子中,將她包圍其中。
寧秀拊掌,一邊說著,率先走入,他身後跟著隻戴著草帽的景公子。景公子此時臉色複雜,垂眸看著地上,草帽遮擋陽光所留下的陰影將他的臉照得晦暗不明,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唐與柔錯愕。
這下要怎麽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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