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俚柔的議論
羊苴咩城,洪軍將位列十二軍將之首,暫代章仇口土之責,率領天竺使臣紛至遝來。引得周邊俚柔爭相歡呼,迎接遠方的朋友。
“天竺使臣的輜重比吐蕃多多了,且新鮮得狠!”
“廢話,他們做著西域各國互通市易的買賣,奇巧的玩意當然如牛毛一樣,數不清的。”
“後麵怎麽跟著一群靚阿和俊兒呀!”
“聽說是天竺的幻術班子!”
“幻術?”
“你真是個狗不識的,連幻術都不曉得!”
“您老見多識廣,教給我也開開世麵吧。”
“這幻術靠在人的眼皮子底下做功夫,演化出各種匪夷所思的物事。”
“您仔細點說,都變什麽呀?難不成點石成金,撒豆成兵?”
“你想多了,他們是人,不是神!可既然隨使臣前來,必定拿出為人稱道的四個明目。”
“哪四個?”
“剪絹還原、吐火術、斷舌複原及燒物不損。”
“那後麵披著蓴菜條的靚阿是做啥跟來的?”
“估摸著是吹奏彈唱的天竺樂伎。”
“真是有心了!大老遠的,用的、玩的、看的和耍的,都想全了!”
“也需得些個助力!”
“怎麽說?”
“年底了,要給吐蕃納貢;打戰了,要給吐蕃養兵;敗陣了,要給他們殺了泄憤。何時得過好處?天可憐見,回鶻,天竺的使臣送來這些真珠雜寶,不然,連西北風都喝不上的日子也有呢!”
“還真是,我們南詔圖啥呢,何苦受吐蕃的閑氣!”
其它俚柔聽了,不由紛紛怨聲載道。
混在裏頭的一位老者,雖不喜不怒,可麵色凝重。
其身後的傭奴輕聲耳語:“廓相,需不需要教訓他們幾下?”
他太息:“不可!若真做了,又坐實了吐蕃欺淩南詔的流言,沒得討好。”
一個極有見識的說道:“天竺故意捎帶這麽一筆,怕是有意要巴結日東王吧!”
他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
那人認真道:“李唐的玄奘法師可是去過天竺,曆經千辛萬苦,求得大乘佛法的。這兩國的關係不能說不好吧!”
他愈發擰起眉心:“怕是早就好上了!”
隨著使團漸行漸遠,他帶著傭奴靜靜地走了。
老者走後,帶頭抱怨的幾個俚柔,作鳥獸散。不多時,竟統共躲在一旮旯犄角裏,像等鳳凰似的顧盼。
沒一會兒,走近一個人。
他們忙上前討好:“主人,可把您盼來了!”
那人笑道:“才剛,我混在俚柔裏聽著,爾等說得不錯。難為你們潛伏這幾年,連我也挑不出毛病。竟真成了地道的南詔俚柔!”
其中一個帶頭的回應:“主人謬讚。不日,大食使團將至,亦如法炮製?”
他點了點頭,又同他耳語了幾句,隨即各自走開。
……
王庭之內,洪軍將把使臣帶至殿中,簡單述職後即歸位。
客曹長召樹屯應召出列,接過天竺使臣遞上的禮冊。
兩位使臣方才行禮,高亢道:“南詔王福澤綿長,被彼國之瑞華,共興昌盛泰勢!”
殿內朝臣無不頷首,無不喜色。
異牟尋意氣風發地說:“天竺佛光聖地,得沐青眼,實屬元之大幸!”
語畢,召樹屯方唱頌天竺奉獻的饋贈:
象牙製的珠飾若幹;
綠鬆石珠飾若幹;
藍寶石珠飾若幹;
各色香料精油若幹;
供賞玩的靈猿兩隻;
斑斕孔雀四對;
檀香木四十捆,烏木四十捆,柚木四十捆;
龜甲製介胄八十副;
平紋細布、絲綢、棉紗若幹;
……
頌畢,天竺使臣,拉赫曼和希沙木,二人出列。
他們款款上前,又近了一步,再度恭敬施禮,敬畏道:“區區薄禮,南詔王笑納。”
異牟尋和梵娜玲異口同聲:“使臣謙遜,貴國王禮重,深受!”
拉赫曼繼續說道:“此番前來,王後向國王進言:贈禮不好單以身外之物表露。故,特意央我等捎帶一批幻術雜技班子,助興之餘,旨在為南詔獻上天竺的歌聲與笑聲。”
異牟尋大悅:“貴國王有心,王後細心。心心相印的國度,承蒙禮讓,元的一眾俚柔必當歡喜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