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討價還價
過分誠實的態度，透出一絲強硬。
南曦按亮手機看眼時間，12點15，小手一揮說：“吃飯吧，下午兩點半試鏡。”
“謝謝。”傅珂心不在焉的感謝，嘴裏念叨著‘魔君啊魔君’離開試鏡廳。
南曦讓嚴冰父女去看病，要走演員路，臉非常關鍵，臉上傷口不容耽擱。
閑下來開始犯困，連續好幾天早起趕行程，晚上0點以後睡覺，全靠信念支撐精神。
Amy給她上妝發現隱隱有黑眼圈泛出來，勸她最好晚上10點之前進入深度睡眠。後期的美容改善，不如自然好氣色。
南曦倒是想，問題滿檔的行程不容許。趴在桌上打個哈欠，給黃怡交代：“你惦記幾天蛋黃麵了，出去吃吧，吃好給我帶份回來。”
“行，曦曦你去辦公室睡啊，那邊有躺椅。”比這趴著舒服啊，後麵的話悄然打住，南曦已經閉上眼睛，呼吸放慢放穩。
一覺眯了快半小時，胳膊和脖子發酸，卻意外解乏。若非手機不停震動，她能繼續睡到黃怡回來。
閉眼摸到手機，貼上耳邊接通電話：“喂？”
“曦兒，你在公司？”
張亦辰的聲音，南曦腦子處在混沌狀態，不經思考的抱怨道：“對呀，早上剛視頻過，中午又來查崗啊。”沒人性的吸血資本。
“查崗。”張亦辰重複遍，挺新鮮的詞，“曦兒喜歡被查崗嗎？”
南曦枕著一隻胳膊，半睜著眼睛，往後捋把擋住視線的頭發。
帶著起床氣的直言屬性飆升：“不喜歡，兩人之間需要保持空間，距離產生美。”別把她當未成年小女生，玩養成。
“通過看照片保持距離，注意身體健康嗎？”
南曦努力拉扯住所剩不多的瞌睡蟲，隨口應：“對呀，精修照片裏的我多美，視頻裏我蓬頭垢麵沒什麽好看。以後看下美照早點休息，不要熬夜視頻了。”著重咬住‘精修照片’四字，傻男人們，天天網上看美女，殊不知大拿手中PS之強大啊。有些美照摻水嚴重，真人卸掉妝，指不定沒家裏媳婦漂亮。
張亦辰似讓什麽開心事逗笑了，“嗬，你確定你是為了我的健康考慮，而非引誘我？若是後者，你做得很成功。”
深沉的低音輕輕在她耳邊道出‘引誘我’三個字，南曦讓撩得當場清醒，用力吐出兩字：“不是。”
掛斷電話，捧著發燙的臉，暗罵自己不爭氣，最近立場太不堅定了，好容易讓張亦辰說得心猿意馬。
等等，聽他的話好像默認了她照片比真人更吸引？心裏想去確認的渴望怎麽回事啊！不行，不能，不去，萬萬不可自己打臉！
捂住耳朵，隻要她聽不到，手機就沒震。
五分鍾後，接起黃怡電話，傳來震天動地的訴苦聲：“曦曦，我懷疑高哥早更！見咱們擺個臭臉就算了！剛剛打電話問我，中午吃什麽，我以為他總算懂得體恤下屬了。誰知我說吃蛋黃麵，讓他一頓臭罵，說什麽女孩吃蟹體寒，不許吃。命令我去買二星MSR的黑鬆茸粥，神經病啊。”
南曦替黃怡不平道：“對，主仆兩全有病，張亦辰讓他幹的。”罵吧，改罵張亦辰。
聽到張亦辰三字，黃怡前一秒還熊熊燃燒的火氣，後一秒立馬滅了，語氣放緩：“張總安排啊，那我去買了哦，你吃點公司餐廳零食墊墊。米其林那不用排隊，買得快。”
王八的震懾力堪比消防栓，南曦送上嗤之以鼻地‘哼’。
黃怡苦口婆心勸道：“你別跟他生氣了，你還給宋玉普法呢，不想想自己啊。別惹他啦，萬一哪天鬧離婚，不得他簽字啊。你保持鹹魚心態，讓他慢慢喪失興趣。”
南曦悶悶‘嗯’聲，唯有此法了
感覺到她狀態不積極，黃怡試探性問：“說起來你兩最近狀態好像談戀愛啊，你們該不會日久生情了？”難不成兩棵鐵樹磨了十多年終於互相看順眼，要開花了？希望祖宗千萬別承認，別打破她的CP夢。
“大中午亂說什麽呢！不吉利。”
強烈反對的語氣使黃怡心情大好，暢快應：“對，不吉利，不提他了，等著黃媽哦。”
“好。”
掛斷電話，南曦折回辦公室，躺在軟綿綿的太妃椅上，趴硬的脖子不酸了。早該聽黃怡的勸，換地方睡。
又眯了半小時，黃怡帶回熱乎乎的黑鬆茸粥，配上燒味雙拚暖胃、暖肚子。
下午兩點半，反派一號試鏡正式開啟。
傅珂前兩場表現如他所說，準備充分。演得中規中矩，但不包括讓人眼前一亮的出彩之處。
第三場魔君戲，反倒變成了全場最佳，舉手投足間盡顯嗜血無情。可能他所有心思全用來琢磨，如何展示魔君該有的氣場。
對比其他人傳來的試鏡視頻，他整體表現尚算比較貼近人物。
“請問立刻公布試鏡結果，還是需要回家等待？”傅珂問。
“容我想下。”南曦解鎖手機，查看最新信息。中午她讓楊盼盼再次聯係東方樹葉，收到打不通的回複。
最遲明早需要定下演員，讓陳謀岑把關。繼續拖百害無一利，外景錯過約定日子自動作廢租用合同。再訂不一定能約到合適檔期，其次怕陳謀岑陪不住。
可心中有了首選，他選再如何入眼總歸會覺得欠缺點什麽。
南曦單手支著頭，慵懶地望著傅珂，說：“700W，無分紅。”
傅珂在圈裏處在流量小生位置，一年撐死出演一部大屏幕。南曦根據市場行情報的價格，足夠公道。
可傅珂臉上未露喜悅之色，斜下嘴角，隱隱帶出些許輕蔑，直白問：“700W算一部還是三部？”
南曦端正坐直身子，對方能問出這種問題，證明他的胃口不小。
她不答反問：“你能創造出一部700W的價值嗎？”
傅珂抬抬眉毛，一米八三的個子立在那，俯視著坐在前方的南曦。
“我總比你找的野路子靠譜啊。”
話語間自滿的痞氣倒讓南曦多出幾分興趣，智若新徹底魔化後的狂野，絕對不和唯唯諾諾或墨守成規掛鉤。
興趣並不影響她道出真實想法：“我認為不值，你的表演仍需打磨，我給的是三部片酬。”
傅珂蹙眉不滿道：“低了吧，而且演完一部，我必定人氣大漲。包幹的價格不合適啊，提點吧，咱們各讓一步，1500W咋樣？”
南曦輕輕搖頭，緩緩道：“不行。”1500W算各讓一步，這討價還價能力從舊貨市場學來的吧。
傅珂有點急眼，天津味的家鄉話冒出嘴邊：“姐姐，我瞧您這不像有誠心的樣子呐。”
南曦抬起一隻手，纖細的手指比出七，悠然道：“最高700W，有條規則提前說下，若首部你出演的角色認可度低於50%，你需要賠付公司IP口碑受損費1000W。”
她和其他演員沒提過此事，其他演員也沒死咬提高片酬的事。嚴冰特別可愛，當得知女主片酬有1100W，激動得鼻子又開始淌血。
既然傅珂主動攤開了說錢，那她沒必要留情麵。
傅珂不住砸吧嘴，轉動腦筋組織合適的談判言辭。苦思冥想會，說：“這樣吧姐姐，我可以貢獻出我個人的媒體號，你們用作宣傳。片酬您再適當給我漲漲吧，您這定價打發下剛畢業的小嫩青還行，咱們行裏人知道行情，低了。”
“你的社交號和媒體號對我們沒用。”
南曦一句話提醒了傅珂，他提價的方式用慣了，忘記對麵乃是當紅影後，不是普通的二三流導演。天禹呢，同樣不是小作坊。
懊惱地拍掌‘艾瑪’聲，自責道：“瞧我不會說話的，姐姐啊，為嘛咬那麽死呢，漲點呐。”
大男人撒嬌可還行啊，南曦讓磨得有點扛不住，稍作讓步問：“你微博粉絲多少？”
傅珂得意效仿南曦剛剛張揚的樣子，豎起三根手指，說：“300W。”
“哦，”南曦拉長音，“我的0.03倍。”
傅珂臉上得意一下讓打擊沒，拉垮臉道：“行嘛，姐姐您厲害，厲害的姐姐給我漲點錢嘛。”
“要不這樣吧，你拿分紅好了，第一部給你分影片淨收入的百分之一。”
南曦的讓步反而令傅珂如臨大敵，狂擺兩隻手：“不行，姐姐您別玩我了。”拿分紅得等到影片上映結束，算總賬分小賬，之前打白工。
1-2年沒收入，他接受不了。
南曦坦然道：“分紅劃算啊，如果電影5E的收入，你單部拿了500W片酬呢。我給你算筆賬啊，天禹的電影有口皆碑，票房從來不會跳水到8E以下。所以你第一部片酬已經往500W以上看了，你應該高興啊。”
傅珂歪下嘴角，配合南曦的話露個痞笑，下刻沉回臉：“姐姐啊，您別逗我啦，小弟口袋不寬裕，不考慮長遠投資。”天禹的根基毋容置疑，可多變的時代，國外連各大奢侈品櫃台頻頻撤櫃，誰曉得明天誰主沉浮呢。
南曦正準備新一輪磨價，黃怡急切敲門：“曦曦，出事了。”
“進。”
黃怡拿著手機來到南曦身邊，切入抖抖一名主播視頻播放。
其中主播站在某戶外挑戰場地，將鏡頭轉向遠處準備接受挑戰的人。鏡頭拉近，南曦一眼認出，是東方樹葉。
主播充當主持人的角色，說：“今天陪朋友過來玩，遇到網紅們在拍節目啊。你們看正能量外賣全能小哥上去挑戰了，他要挑戰穿著僵屍衣服，跳過建在兩座高峰之間的獨木板呢。不知道大家有沒注意到啊，這家戶外挑戰為了加大難度，獨木板讓切割成一段段呢。”
主播轉下鏡頭，麵朝自己，表現出害怕的顫抖：“哪怕有安全繩，依舊覺得好恐怖啊。反正我過來玩個蹦極大家看看行了，我萬萬不會上那個的。他好像開始了，給大家看下。”
鏡頭轉回，重新朝著東方樹葉。
東方樹葉背後綁著安全繩，雙手伸展與肩頭保持平行狀態，雙腿一起發力，從準備台上平穩跳到第一塊木板。
接著未停頓，跳向第二塊。前五塊的間距統一，隻要身體保持好平衡不難跳。
從第六塊開始，間距逐步拉大。
東方樹葉艱難跳過第十塊，通過剩下兩塊便可抵達彼岸，完成通關。
說來簡單，做著難。南曦目測兩塊的距離最少1米起，東方樹葉腳下所站的木板不寬，隻能容下兩人並排，代表不足半米，他無法通過助跑來跳躍。
主播提著心講解：“大家注意，他馬上要跳。”
東方樹葉臉上塗滿白粉，畫著濃重的僵屍妝。內雙的眼睛深深望著前方，能看出他很怕，但眼中閃耀著對某件事渴望的光芒，支撐著他沒認輸。
雙唇張開，無聲念出一句話，他做了三個深蹲起，借勁後腿發力向前一躍。右腳踩到抵達口邊緣，景區工作人員忙伸手去拉。
為最佳展示效果，東方樹葉的老板拍掉那雙施救之手。沒踩上平地的東方樹葉朝後倒去，頭重重磕上支撐獨木板的石柱，整個人徹底失去平衡，摔向萬丈懸崖。
安全繩被他的體重拉著飛快下墜垂直，在場所有人驚呼不斷。
場外黃怡恐懼地尖叫聲，一手抓住南曦胳膊，一手捂住嘴：“天呐，這樣摔下去不會出事吧？我看他頭磕得好嚴重呢。”
南曦麵色凝重地搖搖頭，表示不知。短視頻到這裏結束了，沒了後續。
“今天有新聞報導這事嗎？”
黃怡想了想，憤然答：“沒啊，惡毒老板肯定封鎖了消息。他自以為隻有內部人知道，可以隻手遮天，這主播說讓刪了好多次，好不容易重新發上來。你看主播記錄的日期是昨天，茶飲弟不會人沒了吧？”
黃怡的擔心並非純瞎想，如果人當場沒了，老板和家屬商量補助金，家屬暫時不會鬧，的確可能把消息壓得密不透風。
南曦跟著擔心起來，急切說：“讓小熊貓給他老板打電話，說明了要找他，必須他接電話。”
黃怡忙應：“好，對了曦曦，你有沒注意到，他在跳下去之前念出一句話。”該不會早想不開要輕生，說了遺言。
“嗯，從嘴型判斷是，”南曦聲音不由自主的發澀，“魔族永世不為奴。”智若新臨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