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說我們不會煉丹？還好你比較厲害，幫我們煉丹了。”
“沒什麽，隻不過分攤了一下任務。謝謝你們幫我加水。我先走了。”
藥師專門的住宅樓，離煉丹部是最近的。
所以，累了一天的離不棄，也想回去休息。
讓他心中煩躁的，就是刁蠻任性的女子仙水的要求了。
“你們給我等著！要是不給我工作，我就把你們都炒了。什麽優秀藥師，我看開除了你們，有什麽好怕的！”
而自己，則站了出來，將丹藥煉製，卻是讓仙水心服口服了。
不過據說……據說仙水是司鶴的女兒？
他們的性質有些相同之處，當離不棄踩著遍地寒霜走到旁邊的時候，他就是這樣想的。
不過，對他來說，他隻焦急地想認識哪裏有花園，尤其是自己的夢境，他已許久沒有夢到孟林夕。
各種各樣不同的猜想於心中浮現，他甚至做出無數猜測，就怕自己被戳穿來這裏的意圖--
“咳，咳。離不棄……”
他身旁的草叢中，突然出現如此聲音！
“這是——”
少女一張精致的臉上，滿是痛苦而蒼白的顏色。
她喘息著，呼吸劇烈。
在聽見聲音的時候，她的呼吸，更加疼痛低沉。
“不……”
近乎失控地呼喊著，她的唇都被咬出血。
此刻，近乎三九嚴寒。
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離不棄？！”
不過，讓離不棄感覺熟悉的，還要數少女口中發出的細微聲音，她因為難受隻能如此的哼哼。
聲音好似央求，好似哀歎，哀轉久絕。
“是你！”
碎發彰顯她不同的身份，離不棄嚇了一跳。
極為熟悉——她就是林染！
無疑，她肯定受了欺負，否則不會大半夜躺在這裏！
下一刻，離不棄直接蹲了下去。
他思緒電轉，飛速地控製身體，將少女的腰扶住。
“染兒。”
她受了很多苦，身上遍及紅痕，被人壓得青紫，淤血無數。
她的眼中還帶著淚水呢——
“唔，我，是我。”
在迷糊的狀態下，少女秀口一吐，發出虛弱的聲音。
她已半模糊，動作變得遲緩，反應變得凝滯。
“走。”
下一刻，離不棄毫不猶豫，抄起少女身體就走。
他必須得回去，因為少女傷口不能怠慢，頗為嚴重！
現在，她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
“我，離不棄……”
睜開眼，林染的意識還是模糊的。
“林染：你身上還有淤血沒有清除，記得塗藥膏。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藥粥……我是煉丹部的人，我會為你解圍。”
“嗯……離不棄，你真好。但是，你該怎麽為我解圍……”
下一刻，少女身體一動，她感覺身上，並無大礙。
她--她是被離不棄救下了。
一時，少女你沒有控製住，眼底閃爍波光。
“啊，時間還早！”
辰時，離不棄就出去了？
她有習慣，早睡早起。
即使受到刺激，即使遭到威逼，她的習慣，卻絲毫沒有改變。
她去侍奉皇帝，不過，他早朝前的準備，這部分都不由她負責。
而現在，除了身上有些地方尚存酸痛，她的感覺都很好。
“不知她們是要幹什麽，可能會怕我，可能會告訴皇帝。但，我有理啊。”
想了想，林染隨即看到的則是離不棄做的藥粥。
他沒多說，連紙上的筆跡也“龍飛鳳舞”。
而現在，皇帝散早朝的時間，也越發近了。
她的心中，也焦急起來。
還沒思考，就端起桌上的粥，喝了起來。
她也的確餓了。
從昨天下午開始，她就沒有吃東西。
侍奉完皇帝的時候，她又被那些丫鬟們揍了半天，縱情羞辱。
被怒吼所蒙蔽的眼，能不能重新返璞歸真？
她卻完完全全一無所知。
“好吃。”
他從未做給自己藥粥吃，而林染從未預料到，在今日這樣的情況下，她吃到如此好的東西——
這是人間美味，是珍饈美饌啊！
他放的藥材都不是太苦，但有助於自己恢複。
她的手臂上、腿上也有淤血和擦傷，雖不是大礙，但總會被皇帝看到。
在宮中，她隻能忍氣吞聲，無法做出任何抵抗。
三口兩口將粥吃完，林染抹嘴的時候，又發現旁邊有個素色的盒子。
還沒深入打量，她就意識到這是什麽了。
這是離不棄所言的“修複霜”！
一切都變得明朗，她的笑容逐漸綻放。
“盡心盡力。”
拿起藥膏，塗在身上的青腫處。
是深入心肺的清涼，這也就是離不棄做的藥膏了？
塗了藥膏之後，少女的狀態明顯變好。
她想了想，把小盒子放入口袋中，緊接著一溜小跑奔了出去，沒想到什麽。
她的目標也很簡單，就是--爭取不被陷害，努力做工。
——
“呼哧呼哧……”
“這是誰？離不棄啊，我告訴你，時間可別搞錯了，辰時前就要到。你這是什麽意思？”
仙水名字很好聽，但她罵起人來，卻不留一點情麵。
離不棄也明白她情緒暴烈，她嘴角邊長著一枚極小的黑痣，身材高大，氣勢如虹。
今日的她，依舊穿著暖黃色裙子，絢爛的顏色，讓她像孔雀般囂張。
“收斂點。”
他心中雖是這樣想的，但離不棄卻沒這樣說出來。
“我明白了。”
他低首回答的時候，聽見旁邊有聲音擦過。”
“離不棄那麽厲害，你還刁難他？”
聲音中傳遞刻薄。
但更讓離不棄感覺驚詫的，是它的主人。
是--樓昱！
“樓昱？離不棄，他隻是對煉丹較為擅長，而且又快又好。別說了……”
“不。離不棄是我的朋友，我必須要為他出氣。”
在大家的輿論中，樓昱昂首挺胸，眼神中帶著讚許，對準離不棄。
“離不棄，是不是？”
他眼中閃爍光芒，就像真對離不棄好。
“樓昱！住口……”
仙水的情緒，離不棄也是了解的。
但現在，他如此挑釁她，後果，不堪設想啊。
“嗯？謀反了你們這是？我看你們，就是不見我發威不收斂，都是什麽意思？”
仙水眉頭一皺，含怒罵道。
美人發怒，尤其是漂亮的美暴怒，她的容顏和她的言行舉止，自然成為兩個相反的極端。
現在，仙水的身上，就同時兼容了它們，如水火不容的畫麵。
此刻，離不棄還處於疑惑狀態中。
“樓昱！”
他多次用眼神製止他，殊不知樓昱還在硬著頭皮和仙水抗衡！
“樓昱，我問你，誰比得過誰？”
下一刻，仙水頗為嘲弄地指了指離不棄。
“他啊，算什麽厲害！我看他連這個邪氣的煉丹爐也控製不了，還想和我比？昨天他那麽快，幫你們，就是為了討好我，奪取我的歡心！”
很少有人這樣說，仙水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
她的臉因為慍怒而變得通紅，幾乎滴血。
不過，她的聲音也起伏頓挫，其中滿是不屑一顧。
“那個煉丹爐……”
昨日，離不棄因為太忙，沒有顧及這煉丹部中間的一個邪物。
它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煉丹爐，隻不過通身罩在紅色內，在它身下站著的人，都像被施加了血光之災。
這是離不棄唯一感覺名不副實的東西。
隻不過，其他藥師都不會走到那邊去。
這座大殿的中部，就被這樣空出來了，隻有這像施加了詛咒的恐怖煉丹爐，氣息都不一樣，也不知怎麽做出來的。
“這……煉丹爐？”
“嗯？你不知道嗎？這是前幾年的事情了，那時候，你應該不是人吧？”
“仙水，”下一刻，離不棄感覺樓昱被狠懟一通，於心不忍，“我想說。”
“說什麽？”
仙水挑眉對準他，呼吸帶動心口起伏。
“沒什麽……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可以將它控製。”
“幹什麽叫我這樣做？我看你……”
“好，我先去看看它，可不可以？”
“好。”
仙水自然不會放棄這樣一個好機會，她笑得臉上多出皺紋，她笑得身上撲簌簌發顫。
“哈……哈，太好啦！我正想知道呢，你是不是一個天才。”
“天才？”
“嗯？敢於和我作對的人，都進了棺材呀。”
下一刻，仙水挑了挑眉，用其他人熟悉的調侃語氣，對離不棄開始旁敲側擊。
聲音尖銳，就像刀子切割人的心靈。
“那比比看看。我怎麽做的，若是沒死，你就仿照我這麽做。可好？”
“好。”
仙水忙不迭點頭，接著環顧四周。
“怎麽樣？他若馬上死了，也不是我把他弄死的，而是那煉丹爐幹的事情，他自己的原因！”
她頤指氣使說著，怒氣衝衝。
“好。”
樓昱點點頭，將離不棄深刻對望。
“離不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旁邊已經呆了一年的藥師們，卻對少年嗤之以鼻。
“怎麽可能呢？”
“這個煉丹爐，誰不知道，它在陰雨天，總會發出嗚咽聲音，身上還有水汽凝著，像鮮血一樣。”
“他是吃了熊心豹膽吧？”
下一刻，離不棄沉穩地走了上去。
“樓昱，你這次，是把我害慘了……”
他心中無奈，卻明白自己隻能頑強拚搏了。
來自仙水的刁難，來自大家的壓力。
整個殿堂，都陷入久久的沉寂。
這種氣氛，更能讓離不棄恢複精神。
“林染。”
他不能死。
林染的身上，都是淤血和擦傷。
離不棄足足忙了一夜，做出藥膏，熬出藥水，放到粥裏煮，寫條子……早上，他差點沒醒過來。
現在，累了一夜的他，終於困了。
仙水的嘲弄，讓他明白皇宮也不是個好地方。
可以說，它將自己軟禁其中，還有成為皇帝丫鬟的林染……
這是離不棄的感歎，僅此而已。
“加油。”
聽見樓昱的聲音，離不棄一步步走向這個煉丹爐。
它帶有詛咒，但他沒看到任何端倪。
它的身上，肌肉是不可觸碰的，會給觸碰之人，帶來無窮無盡的災難。
因為之前一個藥師死在裏麵，魂魄成為駐在它身上的冤魂，然後經久不衰？
不過，比起其他的煉丹爐，它還真有不同之處。
它的身上，永遠照著一層紅光。
身上的油漆比較舊，塊塊剝落，已經很久沒有翻新了。
之前這裏配備的煉丹爐就是這樣的，讓離不棄想到雲隱仙境中的歲月，他度過寒暑春秋。
他無怨無悔赴死。
“小鬼？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嗯……是有魂魄的氣息發出的，你靠近點兒，我看清楚些。不過，它沒有危險。”
“沒有啊……”
離不棄浮想聯翩，感覺小鬼靠譜極了。
“對了，我可以試試--”
小鬼的聲音，自然出現的時候，離不棄聽見，會心一笑。
“按你這樣做。”
“嗯？離不棄，我看你，就是不敢過去。膽怯了吧？”
“沒有。”
聽見離不棄自然的回複，仙水的臉沉下去。
很快，她表情恢複原狀的時候，離不棄已經靠近了這煉丹爐。
他的麵部表情自然而恬淡。
他的手已透過紅光，撫上這煉丹爐的身體，輕輕摩挲。
“嗯？”
入手冰涼，觸感獨特，但並無詛咒之感出現，離不棄覺得之前聽見的恐怖謠言，就像造謠，都是造謠！
“隻不過死個人，魂魄中含著執念，無意識地守在這裏罷了。”
“是的！我終於有一個同伴了……”
突然，離不棄聽見了小鬼熱淚盈眶的聲音。
它聲音不斷，繼續出現。
“你知道嗎？這是我一個老鄉哎--也是遊逛天地，不受超度。不過，它的意識幾乎沒了。”
離不棄若有所思觸碰著煉丹爐漂亮的身體。
它身上有一道道紅色的痕跡，凹凸不平，如一個人曾經在上麵灑下熱血，然後死在裏麵？
這是一個讓人不寒而栗的傳說。
這是讓離不棄感覺不適的故事。
“唔……別騙我啊，若這是個邪靈，你還可以吃？”
“好吃。”
小鬼言簡意賅。
——
任何人的眼，都沒離開他。
離不棄猶豫一陣，緊接著貼上了煉丹爐。
下一刻，他沉醉地撫著煉丹爐上的棱角分明，眼睛閉起來了，口型動彈，就如在說話一樣，讓人不明所以。
“這人瘋了。”
仙水還在嗤笑不斷。
……
到底是什麽意思？
離不棄有些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