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楚蕭的離開
青魅一臉為難的看著沈漓，也知道眼下已經無法阻止她了，既然如此也就作罷，左右公子也不過是見一見，他心中有坎過不去，隻能用這樣的辦法了，否則日後沈姑娘離開，他必定又一個開始歎氣。
房門緊閉，沈漓走到門口的時候已經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不時傳來幾聲低低的咳嗽。
她沒有想太多，一把就將門給推開了，楚蕭聽見動靜，詫異的轉過頭來，沈漓目光正好與他相對，那蒼白消瘦的模樣已是讓她無比震驚。
“楚哥哥，你既然不願意見我，那也隻能我來見你了。”徑自走到楚蕭跟前，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搬來一張凳子就坐了下去。
“你、你怎麽來了？”楚蕭震驚之餘，也明白她的性子是爭不過的了。
隻能無奈的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我說過不見你，你還要闖進來，存心要惹我生氣的嗎？”
“不是的，楚哥哥你既然不見我，我便來見你了，就算你生氣了，我也還是要來見你的。”
隻可惜我救不了你，我欠你的，恐怕要留到下一輩子才可以還清了，沈漓臉上掛著笑，心中卻不斷在滴血。
“你覺得如今這樣，見到我你心中好過？”他聲音很輕，仿佛風一吹就聽不清了。
沈漓忍住內心酸澀，衝他搖頭：“不好過，可是不見你，是不是以後都見不到你了？”
楚蕭終於伸出手，無奈歎息，摸了摸她的頭：“你跟小時候以一個樣子，每次都不肯聽我的話，總是讓人擔心，但如今長大了，你也做到了，得到屬於你自己的，好好活著， 離開這裏吧。”
“楚哥哥一直都知道我回來找你的？”
楚蕭點點頭表示默認了，以他對沈漓的了解，又怎麽會不明白，不是沒想過離開這裏，但最後終究舍不得她難過，怕她失望。
“所以你才如此狠心的拒絕了？”
楚蕭笑道：“我若是不狠心，你還不是照樣闖了過來？我如今對付不得你了，更沒有多少時日了。”
沈漓別過頭去，不忍看那陰柔邪魅臉上的蒼白與憔悴，“若是有任何辦法，我必定不惜一切代價將你的命留住，可是如今楚哥哥你告訴我，我還可以怎麽做呢？”
楚蕭掀開被子，慢慢下了床，每一個動作都是如此費力，他穿著白色單衣，身體消瘦得已經不成人形。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這些年來已經是極限了，能活到如今也實在不容易，再說大仇得報，楚家已經還了清白，又有什麽可以牽掛的呢？”我唯一舍不下的你，如今也跟著葉辰安離開了，究竟還有什麽好留戀的呢？
沈漓撲過去，從身後將人抱住，淡淡的草藥香氣彌漫在鼻尖，哽咽道：“楚哥哥。”
楚蕭側過頭來，眼底滿是寵溺：“你們快走吧，不要再耽誤時間了，恐怕這已經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麵，但日後也不要想起，就當我一直都在這裏好了。 ”他實在不想讓沈漓看見自己最落魄的樣子。
沈漓抱著他不肯鬆手：“楚哥哥，你說如果我們可以回到小時候該有多好呢，你跟我，林辰，我們三個人還可以一直那麽高興。”
“好了，你如今已經不是孩子了，既然能割舍得下所有人，就一並將我忘了吧，先前許多事情，都是我故意為之，可如今看來，你跟他終究是剪不斷的，如此我便唯有祝福了。”
葉辰安就是他這一生要輸給的對手，毫無半點勝算，但就算是贏了，他也不能帶給沈漓一生幸福，時日已經不多了，接下來她的路，注定是跟別人一起走過的。
“楚哥哥，你知道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但是如今……”隻要一想起他已經活不了多久了，胸口就是一陣窒息般的痛，臨走也是獨自一人，她明白那種報仇之後的空虛，他之所有做了某些事情，根本就不是出自本意吧。
沈漓不敢想，若是如今沒有孩子，也沒有葉辰安，當她所有的仇人都死了之後，自己究竟還可以依靠什麽活下去。
太多久遠的已經記不清楚了，可是她會記得那種世界上隻剩下你一個人的孤獨跟絕望，如今難道還要眼睜睜的看著楚蕭一個人在這裏？
她實在做不到，也狠不下心。
“你走吧，我不想你看見我變得更加難看的樣子，就這樣就好了。”他轉過身去，將人推開。
沈漓搖著頭，眼睛通紅。
“你若是不走的話，我就要走了，所以你還是走吧，不要讓他們久等了，你本就不打算繼續留在這裏的，不要讓我成為你的負擔。”
楚蕭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如小時候記憶中一般衝她笑：“好了，走吧。”
胸腔內的痛楚不斷蔓延，楚蕭轉過身去，身體在抑製不住的顫抖，喉嚨漸漸湧上了甜腥，他咬著牙，背對著衝她罷手。
沈漓閉上眼，落下一連串的眼淚，終於是狠下心走了出去。
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一口鮮血染紅了他雪白的裏衣，楚蕭踉蹌的扶著桌子，雙眼怔怔看著沈漓消失的方向。
青魅一直等在外麵，看見沈漓出來，急忙迎了過來。
沈漓隻是衝她搖頭：“我要走了，青魅，你要好好照顧他，一定要。”
“沈姑娘，奴婢送你出去吧。 ”
沈漓點點頭沒有推辭。
“就到這裏吧，日後一切就拜托你了。”
“沈姑娘一路走好，保重。”
沈漓衝她點頭，罷手，青魅在她離開之後，嘭的一聲關上門就衝進去楚蕭的院子，果然有一個雪白的身影倒在地上，雙眸緊閉，胸膛已經一絲微弱的氣息都沒有了。
“公子，她已經走了，你也可以安心的走了，奴婢日後會繼續照顧你的，安息吧。”
一路上，不知是風大還是沙子入了眼睛，眼淚總是止不住的往下掉，沈漓走著走著，幾乎抑製不住心底的疼痛，捂住胸膛蹲在街上。
呼吸仿佛都要停滯，她忽然想到了什麽，抬起頭來，發了瘋一般的往回衝，隻聽見耳邊風聲呼呼刮過。
“楚蕭。”
“楚蕭。”
當她筋疲力盡走到緊閉的大門前時，終於忍不住崩潰的淚水奪眶而出，她分明記得走的時候，上麵懸掛的燈籠還是紅色的。
如今才過了多長時間，竟然已經變成了白色？
她想起了最後楚蕭的那句話，聲音裏還帶著顫抖。
他已經知道了吧，一定是這樣的，沈漓捂住胸口，艱難轉過身去，再也不敢回頭看一眼，風中，白色的燈籠還在不斷搖曳，一下一下的晃動著……
沈漓情緒低落的出現在葉辰安麵前的時候將所有人嚇了一跳，眼睛通紅，雙目無神。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會弄成這樣樣子回來呢？”
“小姐這是怎麽了？”
懷中的沈蔚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她情緒的波動，哇哇就開始大聲哭了出來，天心見狀連忙伸手接過，哄了半天才算是將他哄睡了。
“我想一個人安靜一下。”她此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也不知道要說什麽，楚蕭已經不在了，真的不在了。
葉辰安將她擁入懷中，拍著她的背，沈漓搖搖頭，將他也趕了出去。
一時之間有些無法接受這個消息，來得實在太突然，她不知要怎麽去麵對，一個人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突然就想到了，不知道楚蕭究竟多少次是這樣獨自一人麵對著這樣的場景了。
葉辰安聽著房中動靜，眼底漆黑一片，見不到任何情緒。
“你們看著她，我出去一下。”
關月點點頭，跟天心一同守在外麵。
葉辰安一路隨著記憶找到了楚蕭所在的地方，隻是當他停下腳步的時候，目光也被那兩盞搖曳的燈籠吸引了視線。
楚蕭已經死了？
他根本沒有過問過有關於他的事情，印象最為深刻的一次還是尋找沈漓的路上與他擦肩而過，蒼白的臉，消瘦的身體，如今不過一年的時間，已經不在人世了？
心中十分震撼，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見的，難怪她回去之後竟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原來是無法麵對楚蕭的死亡。
就算是換做任何人，也無法如此平靜吧，原本以為不過是見他最後一麵，然後就可以離開了， 隻是沒想到，真的隻是最後一麵了。
青魅出門的時候看見了不遠處的葉辰安，她記得他上一次是跟著沈漓一同出現的，那麽這個人的身份就不用猜測了。
愣了愣，她就那麽走了過去，如今還要為公子準備許多事情，沒有時間浪費在上麵了。
既然他已經知道了，那麽就沒什麽好解釋的了，隻是不知道沈姑娘會有什麽想法。
青魅突然覺得自己操心過多了，公子已經走了，她悲痛欲絕還來不及，為什麽還有心思去猜測別人的事情呢？
腦袋又是一片空白，她沉默著從葉辰安身邊走了過去。
葉辰安本想將人拉住，最後還是住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