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說服
“你說的話並非沒道理，但沈漓，你的身份如今來說這些話，實在讓人懷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家閨秀，竟然關心起朝廷的國家大事，更甚至試圖染指朝政，可知道這樣的後果？”
“哼，不過是賤命一條，王爺可不一樣，您的萬金之軀可是無比矜貴，與你相比，何足掛齒。”沈漓收起唇邊溢出的冷淡笑意，目光灼灼落在他臉上。
葉辰安絲毫不曾動容，隻是稍稍抬起眼淡淡瞥過去。
“霍朝英還有一個義子此刻已經回京，恐怕你還不曾知曉。”
他的話像是驚雷，沈漓詫異的皺起眉頭：“這便是你要急著進宮的原因？”
他不開口，也不否認。
義子？
確實不曾知曉，甚至前世她都不曾聽見任何關於霍將軍的後續，一切都停留在了他死的那一刻，如果真的有義子，那麽理應已經回宮複命，所以葉辰安此舉是為了拉攏？
思及此，一陣心驚。
皇上在此時讓他進宮，莫不是正好看看他的“好兒子”當中誰會按捺不住，然後借此機會打入冷宮？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什麽烏瞳關告急，消息都是謠傳，隻不過是皇帝用的障眼法。
手心滿是冷汗，即便重來一次，麵對那個掌握著天下蒼生命運的人，仍舊不免心驚肉跳。
所以葉辰安更不能去，甚至不能離開祁陽一步。
“聽我說，不能去，除非你打算永遠都不靠近皇宮，皇上這麽做是有原因的，他根本不是身體不好，烏瞳關告急也絕非事實，甚至霍將軍的死，也有可能不是昨日。”
此話一出，葉辰安臉色一變，原本不甚在意的眼神頃刻間一片冰冷。
他一把扼住沈漓手腕，語氣冰冷質問道：“你到底還知道什麽？還是這一切都不過你憑空猜測？”
沈漓臉色蒼白，為自己得出的結論感到心驚。
“不管王爺信與不信，今日我沈漓言盡於此，進宮之事，還望王爺三思。”
前世根本不曾有這一遭變故，她不知道這一次如果阻止了葉辰安，使他原本的命運偏離，是否之後的一切也會跟著變化，但……要的也是變故，決不能重遝覆轍。
手上力道漸鬆，葉辰安微微眯起眼，打量沈漓，片刻後才笑道：“你總如此出乎本王意料。”
“王爺到底答不答應？”馬車還在朝前，他們此刻已經出了城，似乎她並不擔心折返的問題，全然的心思都在說服葉辰安之上。
“本王沒有相信你的理由。”
沈漓隨之想到了什麽，嗤笑一聲：“因為沈易征？”
他在朝中從來都是屬於太子黨，自然不可能跟葉辰安套近乎，甚至若沈漓一切是假，最終不過為了揭穿葉辰安，那麽他可預見等待自己的結局。
見他不答話，答案呼之欲出。
“你若是去了，一定會後悔。”
沈漓站在原地，望著絕塵而去的馬車，突然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一身塵土回到府中，麵對天心驚訝的目光，沈漓沒有了解釋的打算，隻是此時恰好洛詩煙也出現了，對於自己重生過來一次，沈漓一向對於她的溫柔沒有任何抵抗力，甚至無法去反駁任何意見。
“娘，你怎麽過來了？”
她迎了上去，又吩咐天心去準備茶水。
洛詩煙隻是罷了罷手，示意她不要忙活。
“娘聽說你最近總往外跑，看來果然是這樣，身為一個姑娘人家，總拋頭露麵總歸是不好，娘知道你性子耐不住寂寞，可畢竟要顧及自己的身份。”
沈漓低頭看著自己一身的狼狽，扯了扯衣裙並不言語。
“唉。”洛詩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發絲：“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娘知道管不住你，不過最近府中發生的事情太多，你爹消瘦了不少，作為女兒，是該去看看。”
“娘，你會不會責怪女兒？”
“傻孩子”她保養得極好的容顏此刻露出了一抹無奈。
“娘又怎麽會怪你，說到底你二娘的孩子不爭氣，可他們畢竟你是血親，不管如何都要擔待一些，一家人和和睦睦才是好。”
和和睦睦？
最後家破人亡，她們可恨不得掀起腥風血雨，娘你心中的和睦，隻怕是下輩子都無法實現。
“娘，你身體不好，莫要操心這些事情了，還是好好休息，爹那邊我會過去看看。”
“對了，娘過來還有一事要支會你。”
“嗯？”
“朝中來了人，據說想要跟沈家成為姻親關係，你爹的意思是讓你嫁過去，對方家世才貌都不輸你，也到了出嫁的年齡，若不是上次被若兒的事情鬧了一陣，怕此刻早已經定下來了。”
沈漓一驚：“爹答應了？”
她怎麽不記得從前有過這麽一出，如果隻能盼望葉辰安說話算話。
“你爹也有這個意思，不過不知為何卻並未馬上答應下來，朝中的事情娘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清楚那麽多，娘隻希望你能找個好人家，好好過日子，不求大富大貴，平平安安便是福。”
“娘知道是誰麽？”
洛詩煙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是京都張尚書的公子。”
“張雲之？”
這個名字對於沈漓來說並不陌生，張雲之在太子登基後，很長時間裏都成為了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隻因為他勾結意圖造反的葉辰安，而最後被發現，滿門抄斬不說，人頭還被掛在城門上示眾三日。
據說無論在牢中如何的折磨，他始終不肯說出葉辰安的下落，對於他的死，前世的沈漓是感到歎息的，那個在皇宮宴席中見過一次的男子，如今想起，依舊停留在那一刻的溫暖中。
最後她甚至還想過，那樣溫暖幹淨的一個人，下場卻如此淒慘，一切都不過因為卷入了政治風波，甚至她最後想過勸李君瀾放棄仕途，與她一起平淡度日，可一切都不過是空談。
“正是，他品行端正，才貌雙全，娘也是很中意。”
沈漓並未拒絕，因為如果是張家的意思，葉辰安既然與他們有關係，這樁親事必不能成。
但下一刻，沈漓突然被腦中閃過的念頭嚇住。
葉辰安已經進宮，意味著那一切都會發生，他即將要被驅離這個地方，她好不容易找上的靠山，尚未開始站穩腳跟，卻已經轟然倒下，此刻他尚且自顧不暇，如何能夠幫到自己。
思及此，臉色巨變：“娘，女兒不想答應。”
洛詩煙也有些不解：“要知道找一個合心意的好人家並不容易，漓兒實在不能拿終生大事開玩笑。”
“不答應也要答應。”突然一道高聲打破了平靜。
沈漓抬頭朝門外看去，天心正站在沈易征身後朝她擠眼睛。
而自己的爹正一臉暴怒的站在門外，雙手負立，威嚴盡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