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罵厲老夫人
自從宋清歌答應替環雨做主以後,環雨就成了她院子裏的常客。
三日後,厲老夫人來到丞相府。
厲老夫人比老夫人還要年長,且因年輕時跟隨厲老將軍南征北戰,是以,自有一股不拘小節的男子氣概。
但是,因為她與眾多女子不同,又出去走南闖北見過世麵,是以,極度自負,且瞧不起長居後宅的女子。
而她之所以瞧不起丞相府,是覺著丞相府不如厲府門庭顯赫,且認為老夫人的兒子配不上她的女兒。
這一切就造成了,厲如煙嫁到丞相府多年,而厲老夫人從未登門造訪過,而老夫人倒是隨著厲如煙,去過厲府幾次。
這日清晨,老夫人喝著宋清歌煮的茶,看著賬本,而宋清歌則與崔鴛在一旁下著棋,這時,有仆人前來稟報,厲老夫人來了。
老夫人手中的賬本滑落,嘴巴張得大大的,皺紋堆擠著,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崔鴛放下手中的棋子,快步走到老夫人身邊,撿起賬本,並輕輕的喚了一聲,“老夫人。”
宋清歌起身,款步而行,並對仆人道,“將厲老夫人迎進前廳,好茶好水伺候著,就說老夫人有些累,稍後便過來。”
仆人並沒有領命而去,而是仍舊在那站著,望著老夫人。
此時老夫人已經回過神來,第一句話便是,“她來了,我該怎麽辦?”
“還愣著幹什麽,若是怠慢了厲老夫人,便先打你的板子!”宋清歌厲聲道。
那仆人原是等著老夫人的命令,突聞宋清歌冷冽的聲音,嚇得一哆嗦,立即點頭,弓腰,道,“是,大小姐。”然後小跑著離去。
“祖母。”宋清歌喚道。
老夫人喝了崔鴛遞到手中的茶,又順了兩口氣,才徹底緩和過來。
“祖母不用憂心,厲老夫人又不是妖魔鬼怪,況且如今是她來丞相府,是客,一切做主的還是祖母您。”宋清歌寬慰道。
“她就是妖魔鬼怪!”老夫人既害怕,又不滿的說道。
宋清歌不禁失笑,前世今生的老夫人,隻要聽聞厲老夫人的名字,都是靜若寒蟬。
平日裏老夫人在丞相府,擺著輩分最高者的姿態,說話語氣淩厲,盛氣淩人,可是一遇到厲老夫人,就變得言遲口鈍,不知所措,像是矮人一截,總是抬不起頭。
“若厲老夫人真是妖魔鬼怪,那祖母便做那降妖伏魔之人。而且還有我們兩個天兵天將在一旁幫著你呢!”宋清歌半認真半玩笑的說道。
老夫人聞言,繃緊的臉色稍微有所緩和,勉強一笑,問道,“歌兒,我祖母現在的裝扮是否合適?這衣裳的顏色是否足夠鮮亮?款式是否落後?還有我頭上的首飾是否足夠?”
宋清歌淡然一笑,道,“祖母,一切剛剛好,而且這些都是次要的,您隻要端著丞相府老夫人的架子,底氣十足的說話,就更加了不起了!”
她話雖然如此說,可是心裏卻知道,就憑剛才老夫人說得那幾句話,這老夫人與厲老夫人之間的差距就永遠存在。
厲老夫人之所以瞧不上老夫人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覺得老夫人的思想達不到她的高度,與她不是在一個層次上的人。
而恰好就是這個意識,就是老夫人永遠也沒有的覺悟。
興許是宋清歌鏗將有力的聲音,為老夫人打足了底氣,她立即站了起來,一拍桌子,大聲道,“今日我這降妖除魔之人,就去除了那妖魔鬼怪!崔鴛,歌兒,你們陪著我走一趟!”
“是,老夫人。”
“是,祖母。”
即使老夫人不吩咐,宋清歌也會跟著去的,前世的時候,厲老夫人一直淩駕於丞相府之上,也包括宋清歌,嫁於周景璃以後,都得聽命於她。
直至她慘死,厲老夫人仍舊在世。
今生,她宋清歌倒要去看看,這厲老夫人能活多久。
宋清歌與崔鴛,攙扶著老夫人,緩緩而行,等到了前廳時,厲老夫人正獨自一人坐著喝茶,一臉的不悅。
厲老夫人旁邊並沒有丫鬟伺候,想必她是想獨闖丞相府,耍耍威風。
“喲,親家母來了,真是稀客,我們結成兒女親家十餘年,今日親家母還是第一次來到我丞相府呢。”老夫人身體繃得緊緊的的,還要讓自己盡量笑得自然些,讓自己看起來不緊張,所以,她走路的姿勢就有些怪異。
厲老夫人隨意瞟了一眼老夫人,輕蔑道,“多年不見,親家母還是一如既往,行事拖泥帶水,慢如蝸行。”
老夫人一臉尷尬,她回答不上來了,直哆嗦著嘴唇。
“厲老夫人還記著自己當年在戰場上的叱吒風雲,可是歲月不饒人,怎奈如今是在丞相府裏做客。”宋清歌邊扶著老夫人落座,邊清冷的說道。
厲老夫人聞聲,才將目光落到宋清歌身上,看到的是一身白衣的清瘦女子,模樣姣好,就是那一雙藍瞳顯示著與她年齡不想符合的睿智,沉靜。
她便知道這是宋清歌。
“相府的姑娘,都是如此沒有教養,老人說話,有你插嘴的地方!”
“厲老夫人此言差矣。”宋清歌冷冷的說道,“您已過耳順之年,連小輩的一句話都不能容忍,可見涵養之差。您來相府做客,開口就對我祖母不敬,請問您的教養又去了哪裏?您方才罵的丞相府姑娘,當然也包括您的外孫女,她若是沒有教養,您也有教導不周之錯。所以,您下次再開口時,請三思而後行。”
厲老夫人年輕時常年在外征戰,保養不當,又因年老,臉上皺紋滿布,現在她聽聞宋清歌的話,一時吃癟,無法回答,氣得幹瞪眼,嘴唇不停蠕動。
老夫人見狀,眉目含笑,神色放鬆,腰杆筆直,她與厲老夫人結兒女親家十餘年,今日終於出了心中這憋悶了十餘年的鬱結之氣。
“小小年紀,如此牙尖嘴利,也不知是誰教的,看來這丞相府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而已。”厲老夫人緩過氣來,平複了心情,才開口諷刺道。
“厲老夫人難道不知,前八年,二姨娘不是將我‘視如己出’麽?自然就是二姨娘教的,這丞相府敗絮其中之事,二姨娘可是功不可沒!”
宋清歌冷冽,嘲諷,不屑的說道,厲老夫人氣得狠狠的一巴掌拍在案桌上,將案桌上的茶杯“哐當”一聲震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