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行淵當然是看出時遇的意圖,也不反駁,拉著她出了衛生間。
將放在茶幾上的食盒打開,裏麵的飯菜都是時遇愛吃的。
時遇吸了吸鼻子,這會兒才覺得自己真的餓了。
拿起筷子先吃了口紅燒肉,這才轉頭看墨行淵。
“你這段時間公司不是也很忙,怎麽會突然過來?”
今年1月份就是春節,現在離過年就一兩個月,大家都很忙。
“想你了。”
時遇吃菜的動作一頓,抬眼看了眼麵不改色的墨行淵,眨了眨眼,咽下嘴裏的飯菜。
提醒他,“咱們早上才見麵,距離現在不過四個小時!”
想了想,時遇一臉嚴肅的看墨行淵。
“說吧,你是不是做什麽錯事了,知錯就改,咱還是好同誌!”
墨行淵瞥她一眼,“你最近是不是新聞聯播看多了?”
“沒,看的主席語錄。”
空氣沉默了半晌,最後是時遇輕咳了聲。
“這不是最近工作室成員狀態有些低迷,我覺得這個可以鼓舞人心嘛,還帶點冷幽默!”
墨行淵眼角一抽,沒說話。
時遇見狀,擰了擰眉,“你不覺得嗎?”
墨行淵夾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裏,“你開心就好。”
時遇明白了,但是她還是認為自己這個辦法很好。
她不要他覺得,她要自己覺得。
兩人用餐的時候都不是很喜歡說話,等時遇吃的差不多了,墨行淵才開口。
“我這兩天要去陽城出差。”
時遇想了想,陽城,和江城一個東一個西,有點遠哦。
“什麽時候去,要去多久?”
“今天下午,陽城那邊的開發工程,快的話兩三天,慢的話一個星期。”
時遇已經在手機上查陽城那邊的天氣,“那裏現在的氣溫已經零下了,你過去的話,得注意保暖,要不我現在回去給你收拾幾件衣服吧。”
墨行淵拉住她,“不用,阿徹會收拾。”
“他和你一起去嗎?”
墨行淵點了點頭,拉了她在懷裏坐下。
“我已經和老陳打過招呼了,你這段時間工作忙,承時他們讓他們先去別墅住。”
時遇卻是搖頭,“再忙帶孩子的時間我還是有的,而且我也舍不得他們離開那麽久,早上上班的時候我順路送他們就學校就好了,隻是下午得麻煩老陳去學校接他們就是。”
幾個孩子都黏她,又都還小,她還是想盡可能多陪陪他們。
墨行淵見她堅持,也沒執意。
“不要太累著自己,有事找老陳或者非凡阿讓他們。”
時遇仰頭啄了一口他的唇角,“你隻是出差而已,才幾天,能有什麽事,放心吧!”
想了想,其實心裏還是有點不舍,摟著他的脖子。
“下午幾點的飛機,我去送你吧?”
墨行淵挑眉,“工作室不忙?”
時遇彎著眼,“男朋友重要!”
……
墨行淵淩晨到的陽城,怕影響時遇休息,第二天早上才給她打的電話。
兩人都來不及多說幾句話,就因為墨行淵那邊有要事掛斷。
時遇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突然就明白了墨行淵昨天的‘想念’。
兩人從確認戀愛到在一起,說來也沒有多久。
隻是因為過去和孩子,他們比普通情侶更快的進入到了‘老夫老妻’模式。
按下心裏那股酸酸澀澀,甜蜜又無奈的情緒,時遇換好工作服,拿起記錄本,開始依照昨天計劃的進行調香。
醫院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時遇手裏拿著香精瓶和量杯,正在思考配比。
電話鈴聲響起,她側過頭,看到是時秋生住院的醫院電話,放下手裏的量杯,空出一隻手接電話。
“喂,您好。”
“您好,時小姐,我是米歇爾醫生的助理,您父親今天早上已經清醒……”
‘哐啷——’
聽到父親醒了,時遇拿著香精瓶的手一個不留神,掉在地上,發出碎裂的響聲,周圍瞬間彌漫開濃重的甘草味。
但時遇已經沒有心思顧忌這些,工作服也來不及換,就匆忙往外麵跑。
正好撞上迎麵走來的慕延之。
他是工作室的投資人,也算是老板之一。
平時也會讓人訂了午茶過來,給工作室其他成員發完,這次從國外回來,正要給時遇送過去,就見她匆忙衝出來。
慕延之扶住時遇,看到她臉上激動的神情,“怎麽了?”
時遇眼角眉梢都是欣喜與激動,看到慕延之,抓住他的胳臂。
“延之,我爸爸醒了!”
慕延之微愕,反應過來,立馬將手裏拎著的食盒放在一邊。
“我送你過去!”
兩人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剛給時秋生檢查完身體離開,方美玲正守在病床邊。
看到時遇進來,連忙拉了她過去。
“小遇,你爸醒了!”
時遇這時候也顧不得掙開方美玲拉著自己的手,快步走到床邊,看到臉色雖然虛弱,但確實是醒了的時秋生,眼眶瞬間就紅了。
語氣有些哽咽,“爸——”
時秋生如今已經瘦得幾乎皮包骨,看到時遇,眼珠動了動,微微抬手,時遇立刻把自己的手放過去。
“爸,你終於醒了……”
時遇看著時秋生瘦的幾乎脫相的臉,眼眶酸澀,極力想要忍住的淚水,也順著麵頰往下流。
原本米歇爾說,時秋生的情況糟糕,但並不排除蘇醒的可能時,她是真的抱有希望的。
可是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父親依然沒有蘇醒的跡象,甚至各大器官依然在衰竭,她就不敢抱期望了。
她想著,就算父親醒不過來,隻要還有呼吸也是好的。
父親能醒,實在是意外之喜。
時秋生看到淚流滿麵的時遇,眼眶也是微紅。
餘光瞥到一邊站著的方美玲,卻是瞳孔一縮,麵部肌肉微微繃緊,似乎是有些急切的張嘴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啊啊啊,啊啊啊啊——”
時遇見狀有些疑惑,握住他的手。
“爸爸,你怎麽了?”
時秋生身體動彈不得,隻是握緊了時遇握著他的手,眼神有些急迫,卻依舊說不出話。
時遇這會讓也看出些不對勁,臉上的眼淚也顧不得擦,盯著時秋生的臉。
“爸爸,你想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