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宗主有請
聖皇的其他家主成為家主多年，在聖皇皆有自己的住宅，怎會居住客棧。
也就是童心，作為新上任家主在客棧落腳。
其父在時地位本就不高，尋常時候並不往返聖皇，一年隻來一回，便沒有置宅。
聽得碧青這麽一說，童心手中筷子頓了頓，眸光沉凝。
半響，繼續吃飯，稍後開口道，“你去將那位男子帶去安置，再請個大夫給他瞧瞧。”
“主子認識那位男子？”碧青奇怪，主子昨日剛到京城，這男子為何求上門？
“談不上認識。”
童心擰了擰眉，“昨日赴宴，他是長公主給我的賞賜，你先去辦了這事，免得留人話柄。”
“是。”碧青訝然不已，沒想到長公主竟賞賜一個男子給自家主子。
客棧外跪著的柳辭，挨著晌午時到了此處，他一路從皇宮而來，幾乎虛脫。
又跪在客棧門口一個多時辰，引起不少人議論。
這家客棧隻居住著天啟家主，她雖出身低微，但有莫大功績在身。
突然來一個男子求見，客棧掌櫃的在京都多年，像這等求見權貴的人日日能見到，他沒轟趕便不錯，又怎會替其通報。
正午當空，柳辭神色虛弱的跪在地上，唇瓣幹澀泛白，雙腿早已麻木僵硬。
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不敢倒下去。
就在這時，客棧內出來一位青衣女子，走到跟前看了他一眼，神色漠然道，“這位公子，我家主子交代，讓你在客棧內稍作歇息，見你身上有傷，一會請大夫給你瞧瞧。”
“小的謝過家主。”柳辭伏地拜謝，這才微微顫顫地站起身隨著進入客棧。
碧青見這人蓬頭垢麵狼狽至極，心裏不禁犯嘀咕。
長公主怎會賞賜這麽個男子給主子？
莫不是賞賜是假，實則意在羞辱……
領著人進客棧，碧青喚來掌櫃的給柳辭準備了客房，又讓其打發人去請大夫。
交代好此事，便去給自家主子回話。
這會童心已吃好，看碧青回來，問道，“事兒辦好了？”
“辦好了，隻不過奴婢瞧著那位公子實在不像樣，長公主這般賞賜，怕是……”碧青慎言，後麵的話沒說完，意思也不言而喻。
“權貴在上，難免是要受製於人的。”童心並未將這事放在心上，“你隨我出去走走，去看看這泱泱盛世的京都。”
碧青頷首應是，跟上自家主子。
主仆二人興致不錯，剛從客棧出來，恰逢此時門外來了訪客。
來人是在碼頭見過的侍從。
“小人見過家主，宗主請家主去一趟。”
“可是三宗主？”童心不大確定此人是誰的人。
侍從微微點頭，“正是。”
得話，童心沒有推辭，先去見見這位三宗主。
說起來，昨日祭祀乃至宮宴，她不曾見到童奎。
想必是他如今身不位正，空有宗主頭銜，有些事宜無需露麵了。
主仆二人上了馬車，前往童奎的住處。
半年前，童奎作為盛名的三宗主，住的是大宅府邸，如今凋落，已搬遷至弄巷小院。
到了此處，童心一人入院見人。
這是個普通的小院子，院子裏彌漫著苦澀濃鬱的藥味。
屋內還時不時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家主裏麵請。”侍從引路至門外，不再入內。
童心頷首，抬步進去。
進門，便見童奎正臥於軟塌，灰發未梳，麵顯滄桑暮態，全然沒有昔日高權重時那般榮光。
一番過眼打量，童心朝軟塌的人揚手交錯，恭敬見禮，“屬下童心，見過宗主，宗主貴安。”
“哪還有什麽貴安，你瞧我如今淪落至此，還願前來一見，令人倍感欣慰。”童奎氣息急亂，說話時如梗在喉，難壓咳疾。
話落，又是一陣劇咳，咳得身軀蜷縮，雙目赤紅。
站著的童心，低首垂眸，等他有所緩解，這才說道，“宗主保重貴體，眼下囹圄是一時的，以您在聖皇擔當重任多年，無數的功績，終會再步青雲。”
“話雖如此，但這世道終究是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童奎麵露淒涼之色，無奈搖頭，“京都立功者無數，無數者欲立功，瞬息萬變。”
說罷，遂又看向童心，抬了抬枯瘦蠟黃的手，有氣無力地示意，“在此處無須拘謹，隨意坐吧！”
“謝宗主賜座。”童心恭敬依舊，很是謹慎。
她知曉三宗主和九宗主謀劃是同一個目標，但這二人有些區別。
九宗主隻想取長公主性命，三宗主則另有所圖。
現在見到童奎淒苦，未必是真的。
待童心落座下來，童奎麵色緩和許多，神色藹然地看向她，“我真沒想到，在我三宗一脈隕落之時，還能出你這麽一個有才為的小丫頭。”
“天啟一脈傳承了幾百年，一直固守天啟，從未有過大作為。”
“在如今的時局下，你立下莫大功績，實屬我三宗大幸！正應了那句，人才輩出，一代強過一代。”
“功績？”
童心故作疑惑不解，“屬下初來聖皇，何來功績？”
“怎麽，你還不知此事？”童奎渾濁褐眸掠過一絲審視，這小丫頭倒揣著明白裝糊塗。
“屬下確實不知，且，昨日進宮赴宴時，長公主給了屬下賞賜，那傳話公公也是如宗主這般說起功績……”童心擰了擰眉，麵帶茫然，“屬下對此事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話，童心說的是實話。
收雲仲展為徒，不算真正的拉攏。
到時，涉及滄洲歸屬之事時，她這個做師父的能不能說服是另一回事。
眼下這事還沒落定，也沒起開端，又何來功績一說？
因此，他們口中的功績，在她看來無非是一種試探罷了！
童奎盯著童心看了一會，見她不解之色不像裝糊塗，問道，“聽聞雲列戰神被你收入門下為徒，可有此事？”
“是有此事，那時戰神出使天啟，父親想命我與此人多多接近。後來，偶然偷聽到戰神與其親信談話，得知戰神對幾年前出戰墨國一事耿耿於懷.……”
收徒由來，童心稍加修飾，事情始末大致不變，也算如實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