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6章 跑官要官
「小劉啊，寶元今天怎麼沒來啊？」
任聲一落座，便笑呵呵地向劉艷芳問道，雙眼只在劉艷芳胸前那對小白兔上瞄來瞄去，像是刀子一般，似乎想要就此將劉艷芳的衣服刷刷地割開來，好好看個明白。
劉艷芳忙即說道：「任書記，老滿他留在區里，我今天是跟米姐約好，一起去安泰買了幾件衣服。」
「呵呵，你們女同志，就是喜歡買衣服。」
劉艷芳笑道：「是啊，女同志就是喜歡這個。吃可以隨便一點，穿就不能馬虎了。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像您這樣的大人物，就要金裝，我們小女子，就要衣裝了。」
劉艷芳是區委黨政辦公室的負責人，奉承話那是一套一套的，張嘴就來。加上她人年輕漂亮，在某些場合還真是大受歡迎。當初滿寶元也不知使出了何種手段，將她娶進了家門，大享溫柔艷福。
任聲裂開大嘴笑了起來：「哈哈，小劉啊，不愧是在區里做女幹部的，這張嘴可了不得。你家寶元，是不是每天都被你哄得暈頭轉向啊？」
劉艷芳便撇了撇嘴，有然不屑地說道：「哎呀，任書記，你就別說他了，他啊，哼！」
任聲就裝出很驚訝地樣子，說道：「怎麼啦？他敢欺負你啊？這個可不行，我要批評他！娶了這麼漂亮的老婆，還身在福中不知福。」
米廣靜笑道：「老哥，這個你就官僚了吧，不了解情況。在區里，滿區長是領導，在家裡，艷芳就是領導了。那真是艷芳說往東，滿區長不敢向西，聽話得很。」
任聲笑著說道：「哦，艷芳還有這樣的威風啊，倒是看不出來，你蠻潑辣的。既然這樣，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任聲隨口就將稱呼改了，由「小劉」變成了「艷芳」。語氣也由高高在上的領導態度變得有幾分親熱，臉上的笑容帶著點曖昧的意思了。
愈彥暗暗搖搖頭。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尤其是當著他愈彥這個北欒區區委書記的面，任聲未免著相了。或者，在任聲心目中，壓根就沒覺得他愈彥是個人物。二十郎當歲的小青年，因緣際會，坐上了區委書記的寶座，可當不得如何看重。
愈彥也知道，縣級以下的幹部，最擅長貼身肉搏，權力鬥爭不講究什麼技巧，喜歡直來直去，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現在看來，果然是有幾分道理。就是在日常生活之中，也顯示出來了。
劉艷芳嘆了口氣，說道：「任書記，你們當大領導的人，就是不理解我們基層幹部的難處啊。你看這縣城，電影院、錄像廳、歌舞廳、服裝店、飯店什麼沒有？生活那是豐富多彩。哪像我們鄉下，出門就看見山，天一擦黑就沒地方去，只能窩在家裡。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區別，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我啊，情願我家老滿不做這個區長，調到縣裡來，隨便哪個單位做個普通幹部就行了。只要能在縣城生活，我這輩子，也就心滿意足了。」
龍成便微微一笑。
為了調動的事，滿寶元和劉艷芳兩口子都找過他。對劉艷芳的心思，他最為明白。今兒個拉上米廣靜去安泰大採購，無非也是這麼個目的。
只是這女人會說話，很委婉地表達出來了。
「哎，艷芳啊，這樣就不對了，我該好好批評你幾句。寶元同志可是老幹部了，北欒區的情況，他比任何人都熟悉。愈彥同志剛過去，正需要他好好協助，抓好北欒的工作。你倒好，反過來鼓動寶元同志調離，這不是變相地批評愈彥書記不能團結同事嗎？這個可不好啊！」
任聲便佯裝不悅，把出了領導架勢，板起了臉說道。
愈彥微笑道：「滿區長確實是個很有能力的同志，這幾個月，多虧他協助，北欒區的工作才能順利展開。我和滿區長的配合，是很默契的。」
任聲借題發揮，話里話外挑撥他和滿寶元的關係，愈彥焉能聽不出來。只是任聲因何要這樣做，卻讓人有點難拿。估計與今天的座談會有一定的關係。
「哈哈，這就對了嘛。寶元同志暫時是不能動的。就算真要調動，那也得等北欒的工作走上正軌之後才能考慮這個問題。」
任聲點到即止，又將話題繞了回去。再說了，他眼下的興趣可全在劉艷芳身上，挑撥愈彥與滿寶元的關係，只是興之所至，順手而為。
「任書記，我家老滿不能調動，我總是可以的吧？我又不是領導，只是一個打雜跑腿的辦事人員，北欒區少了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劉艷芳終於忍不住說了出來。
任聲微微一怔，說道：「這樣不好吧？這不是搞得你們夫妻倆兩地分居嗎？」
「有什麼不好的，縣城離北欒也就幾十里地，來回還是很方便的。我主要是為小孩考慮，城裡的教學質量不是鄉下能比的。任書記，你們做大領導的，也該經常體諒一下我們基層幹部的難處吧？」
劉艷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一雙眼睛直直地盯住了任聲那張油膩膩的肥臉。水汪汪的，似乎會說話一般。看得任聲好一陣心生搖曳。
任聲心神蕩漾，正要一口答應，包廂門恰恰在此時打開，李小彥親自領著兩名服務員，端了菜肴酒水進來。
菜肴很豐盛，除了桃城本地風味，還有野味，甚至還有海鮮。卻不知在目前的條件下，他們是怎樣長途運輸海鮮並保鮮的。
見了如此豐盛的席面，劉艷芳暗暗色變，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錢包。她今天雖然做了大出血的準備，卻只帶了一干二百元錢。在安泰買衣服花了將近一干，如今兜里只剩下兩百元，不知道夠不夠付賬。可不要到時候出洋相。
一念及此，劉艷芳瞥了愈彥一眼。真要是錢不夠，也只能向愈彥求援了。
原以為吃頓飯不會花太多的錢，誰知米廣靜卻舉著刀子痛宰下來。估計這飯店，他們幾家都是佔了股份的，劉艷芳求人辦事，送上門來，不宰白不宰。
愈彥似乎明白劉艷芳的心思，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紋，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也不知為什麼，一見愈彥這個動作，劉艷芳便即心中大定，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自然起來。彷彿愈彥真的懂得了她的心思一般。
李小彥親自開啟了五糧液，從任聲開始，給大家都滿上，米廣靜和劉艷芳面前，也不例外。
劉艷芳是黨政辦負責人，迎來送往是本職工作，酒量倒還不錯，二三兩高度白酒不在話下。米廣靜亦是面不改色，看來也是酒精考驗的油袖幹部……」。
「來來，各位，先干一杯！」
任聲舉起酒杯，站起身來說道。
大家便一齊起身，舉杯碰了一下。
這樣的宴席，自然是誰的官大誰說話。任聲就成了宴會上的主角，坐在那裡高談闊論。其他人隨聲附和，點頭稱是。期間，龍成、李小彥和劉艷芳等人不免輪流給任聲敬酒，說些奉承話兒。愈彥也隨大流，給任聲敬了一杯酒，就此沒有後續動作。連龍成的酒都不敬。
這倒不是愈書記故作姿態，也不是愈秘書酒量不行，而是他不大看得上任聲。一則任聲當著他的面對劉艷芳的諸般作態，讓愈彥很不舒服。不管怎麼樣，愈彥是北欒區的區委書記，劉艷芳是他搭檔的妻子，本身也是北欒區的幹部，任聲如此做派，未免目中無人。你都不給愈秘書面子，愈秘書又何必給你面子？二來加上之前的矛盾，任聲這種地頭蛇似的幹部，天生就讓愈彥反感。這些人行事不大講規矩，只講誰的拳頭大。正是造成班子不和睦的主要因素。
愈彥今天坐在這裡，只是適逢其會，看在劉艷芳的面子上罷了。愈秘書的性格，是有點護短的，對兄弟和手下幹部比較關照。
見愈彥端坐如山，只是吃菜喝酒，並不主動拍自己的馬屁，任聲心裡頭有股氣不大順了，忽然問道：「愈彥同志，聽說你們北欒區在大力推廣棉花種植？」
愈彥點了點頭：「是的，任書記。我們是在推廣棉花種植。」
任聲皺了皺眉頭，說道：「為什麼要種棉花，不是種藥材呢？種藥材的利潤比較高嘛。我記得去年寶元同志向我彙報過，今年要在全區推廣中藥材種植的。」
任聲在縣委的分工是分管工交工作和農業工作，和愈彥談這個事情，倒是合乎他的身份。言辭之間，又在挑撥愈彥與滿寶元的關係。雖然滿寶元不在場，但劉艷芳在，相信這些話，劉艷芳一定會傳給滿寶元聽的。通過轉述的東西，往往更加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滿寶元不在場，就沒有辦法根據當時的實際情況來做出比較正確的判斷。僅僅聽傳話，有時候跟實際情形相差甚遠。
愈彥微微一笑，說道：「這個問題，我們區里的主要幹部會議上討論過，一致認為種棉花比種藥材要靠得住。眼下全國都在大力發展仿織工業，棉花供不應求，銷售不成問題，價格也穩中趨升。藥材受市場因素影響太大，一旦種得太多，萬一銷不出去，問題就大了。所以同志們經過討論，還是決定種棉花。滿區長也是贊同的。」
愈彥毫不客氣地給頂了回去，只是比較注意講話的技巧，口口聲聲是區里主要領導幹部討論之後的集體決定，將任聲堵得死死的。
任聲的臉色便陰沉起來。
龍成哈哈一笑，舉起酒杯說道：「愈書記，聽說你一口氣從省里和市裡搞到一百萬的扶貧款，這個可了不起啊，你在省城一定有些好朋友幫忙吧？哈哈，來，我敬你一杯。」
愈彥也舉起杯子，微笑著與龍成碰了一杯。
龍成要算是個聰明人了，眼看任聲似乎有針對愈彥的意思，便及時提醒了一下任聲，這小子，是個關係戶，可不能隨便得罪。
劉艷芳也意識到氣氛不大對，忙即站起身來，端著酒杯朝任聲說道：「任書記，我敬您一杯，感謝您對北欒區工作的大力支持。」
面對劉艷芳，任聲臉上立即多雲轉晴，笑哈哈地與劉艷芳幹了一杯，說道：「小劉啊，你這個氣勢不錯，巾幗不讓鬚眉啊，我就是喜歡這種幹練的同志。」
劉艷芳立即打蛇隨棍上，笑嘻嘻地說道：「那，任書記是不是考慮一下我們基層幹部的呼聲，讓我們也交流一下呢？」
「哈哈，好，那你說說，你看中了哪個單位？」
任聲喝了幾杯酒，已經有了點意思，一雙眼睛更是刀子般在劉艷芳身上掃來掃去，差一點哈喇子就流了下來。
劉艷芳心中一喜，連忙說道：「幹部調動，歷來是服從組織安排的嘛，我可不敢挑三揀四。」
「沒關係，你說說看。」
劉艷芳笑著說道：「領導讓我說，那我就真說了啊，我跟米姐最要好了，她在建委上班，我要是能和她在同一個單位上班，那就太開心了。」
「呵呵，你眼光不差嘛，建委現在可是大熱門，龍成，你們那邊還有編製嗎？」
劉艷芳一顆心就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籌劃了那麼久的事情，終於有點眉目了，頓時屏息靜氣，望著龍成，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他搖頭。
龍成笑道：「老哥，現在哪個單位不超編啊？」
劉艷芳紅彤彤的臉色立時一白，眼神也變得幽怨起來。
合著今天一千多塊，都餵了狗？
誰知龍成接下來的話，又讓劉艷芳大喜過望。
「不過嘛，老哥你是領導，只要你下個指示，我們建委就算再難，也得執行啊。」
龍成笑哈哈地說道，眼睛也在劉艷芳身上瞄來瞄去，只是他老婆米廣靜在座，龍成的眼神自然不如任聲那麼露骨，隱斂得很好，很難察覺出來。
單論外表，劉艷芳比米廣靜可是強得太多了，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還年輕好多歲。
「呵呵，就是這個話。小劉，你也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