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放下
那個時候還沒現在這麽開放，父母指定的婚事，他男方家若是不同意退婚，女方是沒有資格說不的。
想也是紀翼那時愛慘了自己，不忍心讓她受到一絲一毫地委屈，即便是心中有百般不願，百般不忍，麵對她的苦苦祈求，也隻能忍著痛妥協了。
怪隻怪自己年輕時候沒有想清楚，隻一頭沉浸在丈夫離世的悲傷中，這些年一直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咳。”紀翼見餘雯久久沒有說話，不知道皺著眉頭想著什麽，屋子裏安靜地可怕，便輕咳一聲打斷尷尬的場麵。
“嗯？”餘雯收起思緒，探究性的目光投向紀翼，不知道他想說些什麽。
紀翼有些躊躇，他一向是冷硬的硬漢一個，接下來自己打算說的這些煽情的話，想想還是讓他有些不習慣。
“雯雯……已經這麽多年了，當年的事情不管誰對誰錯，都已經過去了。”紀翼老臉一紅，憋了半天吐出一句話來，又頓了頓想想，補充道：“為了我們的孩子，我們也該釋懷了不是嗎？”
紀翼這些年來因為愧疚，一直沒有再回過國來，紀雨晗的母親是一個很賢惠的女人，可惜自己卻辜負了了她，這麽多年來，他心裏的那顆朱砂痣，還一直都是餘雯。
紀雨晗的母親生下她沒多久便重病去世了，這麽些年來她一直都是被紀老爺子帶大，和他見麵的機會，少之又少。
現在想想，自己真的是沒有盡到一個好父親的職責，紀雨晗這二十多年的成長，他都沒有親眼見證。
現在，他不想再次因為他們老一輩的恩怨糾葛，引起小輩們的誤會。
一輩子找到自己真愛的人並不容易，若是因為他們，引來紀雨晗和莫灝冽的抱憾終身，那真的是罪過了。
“你……真的願意原諒我嗎？”餘雯有點兒驚訝這番話居然會從紀翼的口中說出來。
他從始至終就是無辜的，可自己卻教唆莫灝冽把他們紀氏攪的一團亂不說，還將這份仇恨胡亂發泄在紀雨晗身上。
想到這，餘雯就有些愧疚地低下了頭，不敢看紀翼的表情。
知道餘雯心中的愧疚是為了哪般，自己想了想，還是伸出手，輕輕攬住餘雯的肩，拍了拍。
就像年少時候的他們，那是一種純粹的，兄長對妹妹的關愛。
“不要自責，你怪我我也是能夠理解的，畢竟莫兄出了事，你的情緒失控一些，也是應該的。”
莫城是因為他才出事的，他又是餘雯深愛的人，餘雯怪罪於他，也是於情於理的，他無話可說。
“謝謝你……紀翼哥。”餘雯一時哽咽，謝謝你，還願意原諒這麽任性自私的我。
餘雯終於又叫出了那個年少時的稱呼，紀翼眉頭一凜，感觸頗多，他能感受出來，這些年來，餘雯過得其實也並不好。
年少時的她還是有些肉肉的，帶著一種豐腴的美。可今天這一見，她幹瘦的身材讓他心疼，剛剛輕攬了一下餘雯，他甚至不敢太使力，生怕捏碎了那瘦弱的小肩膀。
兩個年近不惑的人在空蕩的客廳裏相視笑了起來，笑聲久久回蕩在屋子裏沒有停息，似乎什麽久違的東西被尋了回來。
兩側站立的傭人不解的偷偷扭頭對視用眼神交流起來，不明白是什麽事情讓兩人這麽開心。
“夫人，少爺過來了。”一旁的女傭輕聲開口提醒道。
餘雯趕緊擦了擦眼角的淚，微微調整了一下神態，又恢複成了那個端莊典雅的餘夫人。
“媽。”莫灝冽低喚了一聲，有點想不清楚餘雯突然來自己這幹嘛。
一扭頭，他看到餘雯旁的紀翼，仿佛明白了什麽，躊躇了一下，眉宇間閃過一抹罕見的猶豫。
紀翼似乎知道他在猶豫些什麽，雖然心裏有些別扭，但麵上仍看不出什麽異常，對莫灝冽和善地笑了笑：“就叫我紀叔吧。”
他知道，因為莫城的事情，莫灝冽這孩子對自己一直都心裏懷恨，雖然說現在事情已經澄清，誤會已經解除了，但是經年累月的仇恨卻不是可以做到那麽容易放下的。
誠然，莫灝冽娶了他的女兒，於情於理上，他都應該喚自己一聲爸。紀翼的神色有些黯然，知道讓他這麽快就放下過去也是不太現實的事，現在他能接受自己，自己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不。”莫灝冽卻出乎他意料地搖了搖頭。
紀翼有些詫異地向莫灝冽看去，卻正好瞧見他一臉凝重的表情，緊接著，他慢慢彎下身子，對著自己結結實實地鞠了一個90度的躬。
紀翼有些詫異，不知道莫灝冽突然這般是為何：“你這是……”
莫灝冽一向淡漠慣了，什麽事情都一向，不放在眼裏，今天，卻是難得的嚴肅了一遭：“既然我娶了雨晗為妻，那麽您就是我的父親，這聲爸，我是理所應當要叫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很抱歉，曾經對您做過的那些沒有禮貌的事……是我太過衝動。”
說罷，莫灝冽才優雅地緩緩直起身子，仿佛完美這個詞天生就是為他而打造的，就算他鞠了個躬，渾身上下還是散發著吸引人的光芒。
紀翼心情十分激動，看著莫灝冽連說了三個好字。他雖然和莫灝冽沒有過什麽接觸，但是心裏也明白，像他這種年紀輕輕便獨自為莫家在商業圈撐起一片天的男人，必定是心高氣傲的。
今天他卻肯因為紀雨晗而向自己低頭認錯，紀翼心裏也算是欣慰了，自己的女兒果然沒有嫁錯人。
餘雯看著自己兒子這令她也沒有想到的舉動，發自內心地笑了，她還以為要讓莫灝冽放下這段仇恨，不是那麽的輕易地事情，卻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會先主動向紀翼低頭。
又想起了什麽，莫灝冽眉頭間的嚴肅被愈來愈強烈的溫柔所取代，眼底裏盡是抹不開的濃濃深情：“我是……真的真的很愛雨晗，之前一時被仇恨蒙昏了頭，才會說出那種混賬的話，請您……放心的把雨晗交給我照顧。”
這番話說的莫灝冽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耳朵根略微有些發紅的跡象，自己生平冷硬強勢慣了，這種煽情的話，除了對紀雨晗，他還從來沒有和第二個人說過。
紀翼和餘雯聽得也是動容，他們都知道，莫灝冽是什麽樣子的性格，所以這番話從他的口中冒出來，才更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
而更動容的人，應該是樓梯口偷聽的紀雨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