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話說出來，她是要林大奶奶恨死她啊！她這是要害死她啊！
“你說什麽？！”
林大奶奶臉色難看，她冷聲說：“什麽不平，你說說，老二家的怎麽就不平了。”
王嬤嬤冷靜下來，她一臉平靜的說：“老奴跟著二少夫人進林府五六年，二少夫人恭謙孝順，克守本分，三年前又生了寶哥兒，林家的嫡長孫，可以說二少夫人嫁進林府後，沒有一絲一點的錯處。”
林大奶奶說：“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也從來沒有對老二家的有什麽不滿，更沒有因此苛待過老二家的。”
二少夫人急忙回頭表態說：“娘對兒媳的好，兒媳都記在心裏呢，兒媳從來沒有一絲不滿。”
林大奶奶一聲冷哼：“是嗎，你的忠仆不是在為你鳴不平嗎。”
“不關二少夫人的事，二少夫人從來沒有表達過什麽不滿，二少夫人不管是和娘家柳家，還是外人，每次提起大奶奶都是敬重的話。”
“那你的‘不平’是在哪裏？”
王嬤嬤整理了一下思緒，“是老奴看在眼裏，實在覺得看不過去。同樣是林家的媳婦，四少夫人比二少夫人晚進門，但是當時迎親的場麵就比二少夫人不知道風光了多少倍，這麽多年在大奶奶麵前，永遠是四少夫人為重，就連寶哥兒出生的時候，也沒有現在四少夫人的孩子出生更讓大奶奶重視。”
這些也是她的心裏話，平日裏她確實覺得林大奶奶太過偏心了，什麽都盡顧著四少夫人那邊。要不是因為這個，她也不能這麽費盡心機的。
“老奴知道自己這話說出來是個死，但是老奴跟在二少夫人身邊那麽多年，實在不忍心看二少夫受委屈。”
林大奶奶冷笑：“委屈？”
“同樣都是兒媳婦，老奴知道二少夫人娘家隻是醫藥世家並不顯貴，比不得四少夫人詩書人家出身，但是二少夫人的孝順並不比四少夫人少啊。”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對老四家的下手？”
“是，這陣子正好四少夫人請了顧……顧小娘子，二少夫人本來也有意為寶哥兒請她來改善胃口，結果隻能等四少夫人這邊空閑，老奴一時氣不過犯下糊塗，想著替二少夫人出口氣，沒想到四少夫人的情況會這麽嚴重，差點鑄下大錯。”
林大奶奶看著二少夫人，冷聲說：“她說的那些也是你的想法？”
二少夫人連忙跪下，眼裏噙著淚水沉聲說：“娘，兒媳從來沒有這麽想過，兒媳常跟自己母親說，娘是這世上少有的慈愛婆婆，兒媳心裏真的沒有一絲一毫不滿。”
林大奶奶定定看了她一會兒，良久才緩聲說：“起來吧。”
至於她的話當不當得真，林大奶奶心裏自有定論。
“古順家的，你倒是忠心，不過你就隻看你想看的那些，事情到底如何難道你當真不清楚嗎？”
本來林大奶奶也不屑去跟一個下人解釋什麽，但今天在場的還有顧南枝和李策兩個外人，她可不想今天過後傳出什麽不利的流言出來。
更何況雖然老二不在，但有些話還是得說清楚，免得事後鬧出什麽來。
她這個二兒媳就算了，她不在乎媳婦們心裏都是怎麽想她的，但老二老四他們兄弟之間可不能起什麽嫌隙。
“婚嫁本來都是兩家的事，當初老二家的進門時帶了多少嫁妝，老四家的進門又帶了多少嫁妝？這種情況下兩家的親事辦的能一樣嗎？”
二少夫人愣了一瞬。
要說她沒為這個在心裏思量過，那是不可能的，但現在聽林大奶奶這麽一說，她心裏那點別扭立刻就沒了，畢竟林大奶奶說的都是事實。
“至於寶哥兒的出生，你們柳家本來就多出名醫，加上老二家的當初懷相好，寶哥兒也乖巧沒有鬧騰，可不就順順利利無風無雨的生下來了嗎。你說我對老四家的生產重視，怎麽不看看老四家的生產時有多凶險，玉哥兒生下來又鬧騰了多少事，我能不多因此多上點心嗎，這就是你眼裏的比寶哥兒重視？”
二少夫人慚愧的低下頭。
王嬤嬤更是愣愣的說不出話。
雖然是為了脫罪才找的借口，但她平日裏確實是為二少夫人抱屈的，她認為的那些不平虧待，經過林大奶奶這麽一說，突然就站不住腳了。
“是、是老奴糊塗，老奴一時衝昏了頭。”
林大奶奶不再看她，既然黃花菜的事情弄清楚了，王嬤嬤肯定是不能留了。
“端墨，叫人把她送去公堂，就說這是個謀害主家的，按律處置。”
下人謀害主家，到了公堂那是絕對沒有活路的，能得個痛快的死法都不可能。
王嬤嬤怕的渾身發抖，嘴裏隻能一個勁叫喚：“少夫人、少夫人……”
二少夫人看她額頭滴血，一臉狼狽，想到她都是為了自己報不平才做下錯事，一時忍不住心軟。
更何況王嬤嬤好歹是她的乳娘，從她出生開始就一直貼身服侍著她，這麽多年的情分哪裏是一時間就能拋下的。
“娘……求您看在媳婦的份上，饒王嬤嬤一命吧。”
林大奶奶沒有說話。
二少夫人又轉頭看著四少爺說：“四弟，都是二嫂不好，是二嫂沒有管教好下人，這事全是王嬤嬤的錯，她任打任罰，隻是四弟，看在她是二嫂乳娘的份上，求你留她一命吧。”
四少爺動了動嘴唇，最終長歎一口氣，轉頭看向林大奶奶叫了一聲：“娘。”
會客廳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林大奶奶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媳婦，想想還在外麵跑商的二兒子，隻能無奈的跟著歎了口氣。
“拖下去，打三十大板，連她一家一起趕到莊子上去。”
以王嬤嬤的年紀，三十大板下去能要了她半條命，莊子上生活清苦，周圍全是那些平常她看不上的泥腿子，這個懲罰不可謂不重。
想到以後的悲慘生活，王嬤嬤眼前一黑，終於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