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出走
“袁家的親戚鬧什麽？”徐瑞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當年的恩怨倒是差不多了解了。
秦婭菲眯起眼睛，“墨涵的那些叔叔伯伯太不是東西了，墨涵的父母去世，他們一點忙也沒幫，反而在喪事之後，聽說了墨涵得到了一大筆撫恤金和賠償金，都跑過來想分財產，還想分掉墨涵家的那套房子。墨涵最珍惜那套房子了，差點被逼瘋！”
“什麽？”李旭和徐瑞對視一眼，都覺得不可思議。
“反正墨涵就是很記恨沐亞彬就對了，她和沐辰會怎麽樣我也不知道。”秦婭菲皺皺鼻子。
李旭和徐瑞同時歎了口氣，也覺得沐辰和袁墨涵的前景不太樂觀。
沐辰和沐哲回到家之後，誰都沒有說話，沐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像每次李雪蕊等他那樣坐在那裏一言不發。沐哲看了看沐辰，轉身到廚房拿了兩罐啤酒出來，坐到沐辰身邊遞給他一罐。沐辰接過來之後拿在手裏卻並沒有打開，隻是呆呆地看著。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袁墨涵，思維很亂，袁墨涵各種各樣的表情交織出現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袁墨涵的聲音，袁墨涵的眼淚，所有的一切都充滿了他的腦海。沐辰覺得自己有些坐不住，他總覺得袁墨涵會離開他，或者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離開這裏，離開自己，離開所有的一切。
沐辰越想越不安，最後在茶幾的下麵看到了沐亞彬的煙，沐辰立刻伸手拿了過來，抽出一根點上。沐哲坐在沐辰的對麵，打開啤酒喝了一口，一時半會也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變化。
“哥，你跟我說點什麽吧，我要瘋了。”沐辰突然抬頭對沐哲說，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沐哲歎了口氣，聳了聳肩，“說什麽？我現在說什麽你都會瘋的。”
“隨便！”沐辰煩躁地彈了彈煙灰。
“沐辰，你靜下心來想想，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你隻要清楚自己要做什麽就行了。”沐哲坐到沐辰身邊，拍拍他的肩膀。
“我靜不下來，滿腦子都是墨墨。”沐辰皺眉。
“那就想她吧。”沐哲攤手，“我問你答吧。”
“嗯，行，你問吧。”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沐哲一針見血。
“什麽接下來？”沐哲沐辰一臉茫然。
“袁墨涵那麽討厭姓沐的，要是她要跟你分手怎麽辦？”沐哲一本正經地分析，針針見血，“她以後都不願意見你怎麽辦？你要放棄麽？從此以後分道揚鑣形同陌路。或者，就算她不跟你分手，你覺得媽會同意麽？照我看來，媽這輩子也接受不了她，你怎麽辦？和媽抗爭到底？還是你倆就一直這麽耗著？”
沐哲說完之後，沐辰沒說話，短暫的沉默，沐哲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片刻之後，沐辰突然低低地叫了一聲，“哥。”
“幹嘛？”沐哲看著他。
“墨墨之前不是去出差麽？去了一個星期。”沐辰沒頭沒腦地換了個話題。
“嗯，我知道啊，電話還是我接的。”
“那一個星期對我來說，其實真的很漫長。”沐辰笑了一下，“我有試著回到沒遇到墨墨之前的生活，每天睡覺，和李旭徐瑞打遊戲，我確實也那麽幹了，但是沒用，我還是想她。睡覺的時候想，打遊戲的時候想，走路的時候想，吃飯的時候也想，每一秒都那麽漫長。”沐辰苦笑了一下，回頭看沐哲，“如果墨墨真的跟我分手，我應該會同意吧，我最怕的是，是看不到她，分手的話，至少我可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看著她，可是，如果她走了，躲起來了，我以後再也看不到她了，我會死的。”
沐哲愣了良久，伸手握住沐辰的肩膀，“那就不要放手啊，死死抓著，說什麽也不放。”
“可是，我不想讓她為難。”沐辰低下頭，“如果事情真的像她說的那樣，的確是我們家人對不起她。”
“那隻是暫時的，她隻是放不下，如果她真的那麽恨爸爸，為什麽不去公司找他，或許她是沒辦法，但也或許，這麽多年，她也在試著放下。沐辰，如果不是今天的事，你會覺得袁墨涵是那種帶著仇恨活著的人麽！不是，她每天都努力活的那麽高興，不管她這麽做是為了讓她父母安心，還是性格使然，至少說明，仇恨在她的生命中不是最重要的。今天，也許隻是個契機。再說了，沐辰，其實你也很無辜，你什麽都沒做，所以也不用承擔什麽。”
沐辰愣住了，任手裏的香煙漸漸燃盡，沐哲也不再說話，靜靜地喝酒。李雪蕊和沐亞彬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沐辰和沐哲都在客廳裏，一個吸煙，一個喝酒，各自沉默。李雪蕊眯起眼睛走過來，在自己的兒子麵前，校董的氣勢又回來了。“沐辰，誰準你在家裏抽煙的？還有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沐辰慢慢地把手裏已經燃盡的煙掐滅在煙灰缸裏，頭也不抬，“我八百年前就會抽煙了，隻是你不知道而已，不是每件事情都要讓你知道，你也不是每件事情，我們都知道的。”
“你……你這是什麽態度？”李雪蕊生氣地坐到正中間的沙發上。
“媽，你之前說的話還算數麽？”沐辰沒理她，抬起頭自顧自地問。
“什麽話？”李雪蕊挑眉，此時，沐亞彬也走進來了。
“你說隻要我跟你去參加宴會，並且從頭到尾乖乖的，就不會再阻止我跟袁墨涵在一起，這個承諾還算數麽？”沐辰平靜地問。
“不算！”李雪蕊理直氣壯，“誰都可以，就是她不行！”
“隨便你。”沐辰一點也不奇怪，“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沐辰淡淡地回了她一句，站起來似乎是打算出門。
“你去哪？”李雪蕊抬高了聲音。
“不用你管，你說過的話都不作數，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沐辰依舊冷淡。
“沐辰。”沐亞彬突然開口，“你先坐下，當年的事的確是我不對。”
沐辰沒動，沐哲拉了他一把，他才在沙發上坐下。其實沐辰現在對當年的事情一點興趣也沒有，不管當年的真相究竟是怎麽樣的，他都不在乎，他隻知道，不管怎麽樣，他都不會放開袁墨涵就行了。而且，沐辰想起今天上午在袁墨涵家時，他問她會不會離開他時，袁墨涵的遲疑，沐辰就心慌，總覺得袁墨涵會離開一樣。
“爸，今天袁墨涵在媽辦公室裏說的都是真的？當年你真的是故意派她爸爸去外地的？”沐哲問，其實是不是故意的已經不重要了，沐哲知道，以他爸爸的性格，袁墨涵的父母因為自己的一個決定而出意外，不管是處於私心還是因為公事，沐亞彬一定都很自責。
“是，都是真的。”沐亞彬歎了口氣，點點頭，拿起沐辰剛剛放在茶幾上的煙，倒出一根卻又沒抽，放了進去，“那個時候，去外地的人選有兩個，其中一個就是袁孝，我本來一直在猶豫，後來單獨麵談的時候，我才認出袁孝來，然後就想剛好趁這個機會把他派出去。”沐亞彬搖了搖頭，“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意外，是我的錯。”沐亞彬說著，就看著李雪蕊，“你們別怪你媽，也是我優柔寡斷才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沐辰聽完之後也沒什麽表示，反正都是上一代的事情，見沐亞彬不說話了，就站起來想走，李雪蕊叫住他，“你還要去找她？你沒聽到她今天在辦公室說的話啊！現在去有什麽用！”
“我隻是看看她在不在，不想幹什麽。”沐辰腳步沒停。
“沐辰！”李雪蕊站起來，喝住他。
沐辰停下腳步，沒說話也沒回頭。
李雪蕊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沐辰，一臉費解，“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非她不可！這世上好女孩多的是，為什麽偏偏是莊悅的女兒？你是存心跟我作對是不是？你就是想讓我難受是吧！”
沐辰轉過身，同樣地費解，“為什麽莊悅的女兒就不行？莊悅是莊悅，她是她，你到底在介意什麽？”沐辰走近兩步，麵對麵看著李雪蕊，“這世上好女孩再多，袁墨涵隻有一個！她是你情敵的女兒也好，殺人犯的女兒也罷，對我來說沒有區別！媽，你到底在想什麽？你為什麽不能為別人想想！當年因為你和爸爸，她一夜之間失去父母難道不可憐麽？她有什麽錯？還有昨天，你就因為我喜歡她，就因為她是莊悅的女兒，你就準備把她送到別人的床上，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沐辰越說越激動，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他其實介意的一直都是昨晚的事情，當年的事，就算是他爸爸的錯，他可以向袁墨涵道歉，甚至代替他父親去贖罪，可是他不能容忍李雪蕊這樣傷害袁墨涵，絕不能接受！
“那你怎麽不為我想想？！”李雪蕊聲音更高，“要我跟莊悅的女兒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絕不可能，你想都別想！今天你要是去找她，那你以後就別再進這個家門！”李雪蕊也是被今天的變故刺激到了，現在沐辰還這麽頂撞她，自然接受不了，撂下這句狠話，就轉身上樓了。
沐辰冷哼一聲，轉身想走，沐亞彬疲憊地站了起來，“沐辰，你真的非袁墨涵不可麽？”
“爸！”沐辰愣住，“怎麽你也這麽說！”
“你媽當年也的確很委屈，都是我的錯，我隻是不想這個家再生什麽變故。”沐亞彬捏了捏眉心。
沐辰沉默了一下，低低地說了句，“爸，對不起。”就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