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言情女生>重生複仇:毒後歸來> 【100】該來,總會來的

【100】該來,總會來的

  聽聞此言,紀思嬛抬起衣袖試了試麵頰上濕潤的痕跡,抽泣了兩下,這才徐徐道:“實不相瞞,父親,此事……同太子有關。”“太子?”紀老爺當即斂了眉,猜到了大半,便道,“太子他……可是還未斷了那般念頭?”紀思嬛緩慢地點了點頭,卻並不說出下文。紀老爺當即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然而他並沒有打算給女兒再施加什麽壓力,便反而將聲音放柔和了幾分,用著寬慰的語氣道:“究竟是什麽事,嬛丫頭且先說說清楚,為父同你一道想想法子,看如何是好。”紀思嬛咬著下唇,微微頷首。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紀老爺的神情,這才緩緩啟口道:“實則之前女兒讓父親不要上京尋太子……是有緣故的。”頓了頓,她抬起眼,看向自己的父親,道,“因為太子他人並不在京中,而是……正在這瀘州城裏。”紀老爺一聽,頓時麵露訝異。他不曾想到,太子為了自家這個女兒,竟會做到如此地步?不,很快他否定了自己最初的念頭。顯然,對方為的並不是紀思嬛,而是整個紀家。紀老爺一時間並沒有說什麽,隻道:“此事……可是從秦王哪裏得知?他又是為何而來?”他人雖長久不在宅中,但後宅的事情還是十分清楚的,包括紀思嬛外出幾次,段天璘又造訪幾次。前後一聯想,不難得出這個結論。紀思嬛緩慢地點頭,道:“女兒原以為太子已然放棄了同紀家的婚事,誰料……不然,他不僅沒有放棄,反而變本加厲,步步緊逼。”“此話怎講?”紀老爺問。紀思嬛輕歎道:“他此番南下,是帶了欽差之銜,為的……便是找秦王的疏漏,好彈劾於他,致使這樁婚事無法達成。”不過是為了一樁婚事,便要置人於死地,這太子之心,當真是夠狠夠無情。紀老爺心中暗自驚歎,實則他不願意涉足官場,長久以來一心經商也正是因了這個緣故。商場雖然也如戰場,但比起政壇,卻實在是簡單太多。他沉吟著,又聽紀思嬛繼續道:“而如今……他當真查出了秦王的些許把柄。”“什麽把柄?”紀老爺頓時覺得事情不太妙。“父親可還記得半年以前,永惠寺曾經有過一場大火?”紀思嬛問。紀老爺頷首,道:“自然”。畢竟這在瀘州城中,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了。更何況,就在寺中失火的前後,容氏和紀思嬛正在那裏,起初他聽聞消息時,還委實嚇出了一身冷汗。“太子正是查到了那樁事情,說那並非意外,而是秦王為了掩蓋自己謀逆的證據,故意為之。並且……他已然找到了一個人證。”紀思嬛歎息道。她自然不會將完全真實的情況一一道出,故而稍稍做了些改動。紀老爺眉間溝壑更深,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若他當真執意如此,不管有無人證。秦王也是百口莫辯了。”“事到如今,女兒的自責之心,已然無法言表。”紀思嬛麵上浮現出濃重的哀戚之色,道,“實則都是女兒害了他……若無這樁婚事……他又何至於如此?”說到末尾,再度哽咽起來,抬起衣袖,遮掩了大半張麵頰。“哎,秦王何以想逼至此!”紀老爺也深深地歎了口氣。如此局麵,的確是讓人有些進退兩難。紀思嬛輕輕地抽泣了幾聲後,便也不再做聲,隻是沉默著。屋內一時間無人說話,隻有緩緩流動著的沉默。就這麽過了許久,直到窗外一陣風吹落葉的聲音,將這沉默打斷。紀思嬛這才道:“時候不早了,女兒便先行告辭了。”頓了頓,依舊是歎息,“此事父親莫要太過掛心,船到橋頭自然直,女兒相信……定有法子逢凶化吉的。實在不行,為保秦王無恙,女兒便是嫁了那太子,又又何妨?”說著她欠身一禮,轉身徐徐走出房去。紀老爺沒有說什麽,卻在身後落下一個隱約的歎息聲。那聲歎息精準地落入紀思嬛的耳中。她慢慢地掩上了房門,一瞬間,眼中楚楚可憐的神情蕩然無存,轉而變成千尺潭水一般的幽邃。第一二步棋子,已然落下。此刻隻需要等著下一步,便可。隻不過,走那一步棋的人,並非自己。傅青鴻在王氏藥鋪中忙碌了幾日,好容易這日清閑下來。他在大堂內猶豫遲疑許久,終是下定決心,再去尋紀思嬛一次。然而,等他收拾好東西,正要跨出門檻的時候,三道身影已然出現在了麵前。那三個人,簡直如同模子刻出來的一般,雖然相貌不同,然而身高體型,舉手投足都是一模一樣。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於是傅青鴻在看到對方第一眼的時候,心便已然收緊了起來。他知道,該來的,總還是會來的。但即便如此,他麵上依舊穩住了應有的表情,隻依舊溫溫和和地衝對方一笑,如同接待每一個病患一般,道:“幾位是來診病,還是抓藥的?不知有哪裏不適?”那三人的麵容如同鐵築一般,沒有半點神情。中間那人聽聞此言,啟口道:“王玄生大夫,可是在此?”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和他的神情十分匹配,帶著一股不驚人情的冷意。“閣下口中所言,正是家師。”傅青鴻不緊不慢地道,“卻不知幾位找他,所為何事?”那人道:“我家主人病重,聽聞王大夫醫術高明,特拍我們前來相請。”說著朝屋內的方向看了一眼,道,“病情緊急,不容耽擱,還請速速請你師父出來!”他雖用了請字,但那語氣分明昭示著,倘若傅青鴻不立刻答應,他們便會立刻進去把人搶出來。傅青鴻皺了皺眉,道:“家師臥病在床,已有數月,身子極弱,這是城中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故而一直以來,都是在下在替他打理診病一事,”頓了頓,他道,“閣下幾位若不嫌棄,在下願代替家師,隨同前往。”另一個人語氣生硬地道:“主子說了,不要旁人,隻要王玄生!”他話音剛落,餘下的最後一人便接口道:“我們早便聽聞王大夫身體有恙,特意帶了一副步輦過來,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將他帶走!”話說到這裏,已然撕破了所有的斯文麵具。三人不再和傅青鴻多說什麽,隻忽然邁出步子,朝屋內衝去。傅青鴻匆忙阻攔,然而他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而已,


  如何能同他們這樣的習武之人相予抗衡?自然是極快地便被甩在了後麵。三人一把掀開裏屋的門簾,一眼便看見一個年邁的老者臥在榻上。毫無疑問,這便是那王玄生。“得罪了王大夫還請隨我們走一趟!”話音落下,他們已然不由分說地走到榻邊,一把撩開老者身上的被衾,就要拉人。“放肆!”王大夫倉皇道,“光天化日之下,哪有、哪有搶人去看病的道理?!”“主人之命,不得不從。”黑衣人回答得幹脆,手上的動作卻越發用力,幾乎要將王大夫骨瘦如柴的身子生生拖下床去。“不可!師父身子不好!千萬不可!”傅青鴻忙上前再度阻攔,卻被一把推到一邊。隻能高聲疾呼。然而正此時,王大夫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瘦削的身子也狠狠地弓了起來。那咳嗽的聲音巨大,一時間竟震得三個不速之客,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傅青鴻又衝上前去,道:“家師已然病入膏肓,受任何一點風寒,都將有性命之慮!”聽聞最後三個字,那三人麵麵相覷了一番,顯然是有些收到威懾了。傅青鴻便急忙又道:“我知道你們複命之心急切,可你們是否想過,倘若家師在這路上有個三長兩短,你們主子的病無人診治,會如何處置你們?”他一生中幾乎沒有如此高聲和激動地同人說過什麽話,然而這一番話說出,顯然是戳到了那三人最為在乎的東西——畢竟正如傅青鴻所言,如若這王大夫因為他們今日的冒犯而死在了半路上,那麽他們三人豈止是無法完成任務?命或許都無法保住。畢竟跟了太子那麽久,人人都知道他的性子,也知道,這次帶回客棧的那個昏迷之人,於太子而言,是何等的重要。這麽想著,他們不禁失去了最初的強硬,變得遲疑起來。傅青鴻看在眼中,忙從他們手中把師父奪了回來,重新在床上安頓好,並且蓋上了被衾。王大夫顫抖著枯瘦的身軀咳嗽了好一陣子,這才稍稍有了平緩的勢頭。做好這一切,傅青鴻轉過身去,麵無表情地看向身後的三個人,聲音疏離平和,卻隱隱透出一股少有的魄力。“家師病症深重,受不得半點風寒,還請幾位見諒。”他緩慢地道,“在下醫術雖不及家師,這些年來卻也學到了不少技藝,願意代替家師前去替你家主子看看。你們帶著在下回去,如何也好過空手而歸,可是如此?萬一在下能替你們主子解憂,豈非也是你們的大功一件?”他聲音沉穩,條理分明,極具說服力。那三人聞言,各自再度對視了一眼。很快,在短暫的眼神交流中,他們似乎打成了共識。“罷了。”末了,其中一人開口道,“便依你的意思。”傅青鴻回頭看了自家師父一眼,衝他微微頷首,道:“師父請在屋內稍候,徒兒去去便回,晚上再給師父煎藥。”說著,便隨著三人舉步離開,不再瞻顧。房內驟然安靜了下來,王大夫沉默地看著自己唯一的一個徒弟消失在視線中。此時此刻,他的咳嗽早已平息得一點痕跡業務,而蒼老的眸子,卻漸漸變得深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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