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親事,晴天霹靂
紀思嬛緩緩地走進屋內,欠身一禮,柔聲道:“女兒給父親請安。”紀老爺回過神來,抬頭看向她。然而還來不及說話,卻被容氏搶了先,百般熱情地走過來,拉了紀思嬛的手,道:“嬛丫頭可算來了,老爺一進屋,便急著要見你呢。”對於容氏虛假的演技,紀思嬛雖然暗中嗤之以鼻,但麵上卻未露痕跡,隻輕聲道:“有勞父親惦念。”紀老爺年過不惑,雖是瀘州首富,然而觀其形貌卻和大多數人以為的商人形象大相徑庭。不是大腹便便,不是笑臉迎人。相反,他一張麵容生得棱角分明,氣度硬朗,神情嚴肅,不苟言笑,倒仿佛是個武將的模樣。放下手中的茶碗,他盯著紀思嬛看了許久,沒有說話,眼裏卻湧現出勝過千言萬語的情感來。紀思嬛可以看得出,他對自己的大女兒,是真心實意地愛護。隻是他的性格,並不是那種將什麽都明顯表露在外的罷了。身體裏屬於原主的那個部分隱隱有些觸動,然而靈魂裏屬於蕭若晴的部分,卻又意識到這一點,足可好好利用。然而她隻是低垂著眉眼,做出一副安靜乖巧的模樣,什麽也沒有說。人生在世,取勝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展露出最強的一麵,擊潰對手。另一種,卻是刻意的示弱,以此偽裝自己,博取同情,將可以利用的一切人和事,無聲地收入囊中。在紀老爺麵前,她隻可弱,不可強。房內流動著短暫的沉默,直到一旁的容氏開口打斷,笑道:“啊對了,我怎麽忘了喚墨丫頭過來了?!”聽那語氣,顯然是在一旁等了好久,卻等不到紀老爺想起她的紀雲墨,這才迫不得己自己開了口。揮了揮帕子,剛要吩咐布穀把人叫來,卻被紀老爺打斷。“此事暫且不急,”他稍稍坐正了身子,衝容氏道,“我有話要對嬛丫頭說,你也且先退下罷。”容氏狠狠一怔,卻也不敢說什麽,隻得諾諾應下,轉身離去。布穀連同玉蟬一見紀老爺的神情,當即也十分知趣地退了出去。房內在再無旁人。紀老爺站起身來,朝裏室走去,口中道:“過來。”紀思嬛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暗中琢磨著他此番回來的這麽急,看情形,果然是有什麽急事?隻不過,看這架勢,那急事恐怕和自己脫不了幹係。思緒百轉地,她也來到了裏室。紀老爺在禮花桌的一側坐了,示意紀思嬛也坐下。半晌,卻隻是一言不發。紀思嬛等待了片刻,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父親有話還請直說,女兒一定盡心盡力為您分憂。”紀老爺聞言,抬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頓了頓,道:“為父聽聞,你和秦王前些時日……頗有些往來?”紀思嬛起初是一怔,她著實不曾想到,那流言蜚語竟都傳到京城去了?隻是,縱然此事的確有損自己的名節,卻如何也不至於讓紀老爺千裏迢迢趕回家中吧?她微咬了下唇,一時不語。這副神情落在紀老爺眼中,便當做事情當真是自己所想的那般。他歎了口氣,道:“嬛丫頭,為父當年對不起你的母親,隻可惜為時已晚,做什麽都無法彌補。故而對你夫婿一事,為父定會遵循你的意願,不會有半分勉強。”說到這裏,他話語頓住,沒有繼續下去。紀思嬛敏感地察覺到,他話裏有話。微微皺眉,她問:“父親此言何意?莫不是……有什麽為難之處?”紀老爺沉默片刻,道:“實不相瞞,我尚在京城時,曾有一位貴人親自登門拜訪,言語之中,有意與我紀家結成秦晉之好。”紀思嬛聞言,不知道為什麽心忽然提了起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充斥滿了整個胸腔。她慢慢地道:“能讓父親如此為難的,必不是普通的貴人罷?”“是啊,”紀老爺歎氣,看向她道,“那貴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朝太子,段天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