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四章 愁腸百結
李若纖也被肩膀上突然出現的血手驚的心髒差點停止跳動,呆愣也隻是一瞬,腦子裏飛快的轉動著應對之法,手裏赫然多了一張血色的符咒,隨著李若纖的轉身手中的符咒也朝著血手的主人飛去……
想到剛剛的花海和顏星辰的幻影,她認定她被困在幻境裏,而肩膀上的血手隻是她的幻覺而已。
轉頭對上血手的主人,心口驟然一窒,那張血符已經朝著那人直飛而去,想要阻止已是不可能的。
血手驟然離開李若纖的肩膀,整個人快速的一閃一退,那人速度極快,手指輕彈,那張血符騰空而飛,無風自燃起來,隨著血手主人朝著半空中的血符吐出一口氣,更是加快血符的燃燒速度,瞬間化為飛灰,飄然無蹤。
李若纖如石像般僵在原地,她看著眼前想見而不得相見的人,久久不敢眨一下眼睛,時光如在此刻定格。
那蒼桑的白發和那一身的血衣深深的刺痛李若纖的眼,視線越來越模糊,她早已泣不成聲,好半晌才吐出一個字“娘”。
想過無數次娘親的形象,卻沒想過自己的娘親過得這般的淒慘,頭發花白,渾身是血,那一雙赤紅而飽受風霜的眼正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對方目光沒有任何的聚焦點,她隻是呆楞了一瞬,隨即緩緩的朝著李若纖走去,此時的李若纖早已淚流滿麵,臉上欣喜交加,無以言表,眼裏寫滿了久別重逢的思念。
看到自己的娘親朝自己走來,李若纖的心情也開始激動起來,顫抖著聲音問:“娘,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隻是短短幾個字的問候,李若纖卻如萬斤巨石般緩緩吐出,似乎所有要說的話,在此刻說來都是蒼白的,最後隻能匯聚成最普通不過的問候。
“你過的好嗎?”她明知道這是一句廢話,正如她眼睛所見,娘親過得不好,飽受折磨,在這黑暗的陰曹地府活著,怎麽可能會好!可她還是問了這麽一句,隻因為此時此刻的重逢,她不知道改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一直以為人死後,靈魂就會飄入幽冥路,走過奈何橋,喝下孟婆湯,忘卻前塵往事,跳進輪回道,再次投胎轉世。
直到遇到顏星辰,這個在世上飄泊幾百年卻不願意投胎轉世的鬼後,她明白有些鬼是不願意忘卻前塵往事,哪怕永不輪回,萬劫不複,都要將前世的血仇洗清。
崔氏走近,一手搭在李若纖的肩膀上,一手高舉自己變成一尺來長,尖尖的指甲如五把鋒利的刀刃,在漆黑的夜幕裏閃著嗜血的光芒。
時間似就此靜止,耳畔隻有如刀子般冷冽的風,也刺痛李若纖此時此刻百感交集的心。
李若纖以為崔氏會抱住她,來一段重逢的感人畫麵時,下一刻,胸口驟然一疼,冷汗層層布滿額頭,而李若纖眼裏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她沒想到自己的娘已經不認識她這個女兒,還能如此狠心的刺她一劍。
李若纖垂眸看著身上五個大小不一的傷口,那正是五個鋒利的指甲穿破她的身子,鮮血正汩汩的從傷口處流出,血腥味充斥整個空間。
李若纖的麵色也隨著胸口汩汩流失的鮮血而迅速蒼白下來,她死死的盯著眼前人,眼裏寫滿委屈和難過。
她的手握住對方的手腕,似用盡全身的力氣問:“娘,我是你女兒啊,是你生育了我,你想要我的命,纖纖自是不會反抗,更不敢苟且活著。”
崔氏赤紅的眼眸有了一瞬間的呆滯,她緩緩的抽回手,眼睛也定格在李若纖含淚的雙眸上。
驟然胸口再次一疼,眼前已是一片血霧,長長如刀般鋒利的指甲從身體裏拔出,李若纖再也忍受不住那樣的痛楚失聲痛呼,聲音淒涼劃破長空……
無盡的黑暗將她包圍,腦子也瞬間昏昏噩噩起來,身子也似失去重量,輕飄飄的朝後倒去,最後一眼看到的是崔氏毅然絕塵而去的背影。
她就這樣走了,不要她這個女兒了嗎?無盡的失落湧上心頭,李若纖捂著胸口,心好疼,好疼,流了那麽多血,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李若纖閉上沉重的雙眼,什麽也不願去想,被重傷也好,被拋棄也好,這些都已經不再重要了,腦海卻浮現顏星辰哀怨的臉,那可憐兮兮的眼神似乎在說:纖纖,你還有我,你怎麽可以棄我而去?
李若纖的嘴角揚起一個很淺淡的弧度,她不是一無所有的,她有顏星辰,有弟弟,這兩個人在她心裏已經生根發芽,自己怎麽可以輕易的死去,她死了,侯府那一堆爛攤子要怎麽辦?
突然,她聽到一個低沉的男聲在耳畔響起:““李若纖,你該醒來了,本王不喜歡你這樣病懨懨的躺在床上,你不會是想用這樣的方式逃避吧,欺君之罪是重了一些,本王深明大義也不計較你的口誤,成為你的師父似乎也很不錯……”
是她幻覺了嗎?她居然聽到榮禹郡的聲音,依舊那麽冷嗖嗖的,依舊那麽無情,他似乎生氣了,很生氣,為了逃避被聯姻的命運,她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最終還是被二皇叔給記恨上了……
李若纖感歎了一瞬,突然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她靈魂離體時,顏星辰已經在她的肉身四周布下結界,沒有人可以打破結界,而她現在居然聽到了榮禹郡的聲音又是怎麽一回事?
不知過了多久,李若纖動了動鼻子,她是聞到腐爛般的氣味,很濕潤,很惡心!
李若纖不悅的皺起眉頭,緩緩的睜開沉重的眼皮,環顧四周。
歎氣一聲,四周依舊很昏暗,但也不是什麽都看不見,四周隱隱約約鬼火在飄動,四周隱約是一片樹林,樹枝椏黑乎乎又光禿禿的,長得歪歪的,形狀怪異。
原來她還沒死,那五指穿心的痛楚記憶猶新,咬了唇,忽略心中的酸澀,環顧四周,想要判斷自己置身何地,卻對上一雙墨綠色的眼眸,三千華發垂於胸前,絲絲縷縷隨風而動,有幾縷輕柔的刮著李若纖蒼白的臉頰。
他揚起一個邪魅的笑,饒有興致的低頭看著她,修長而沒有一絲溫暖的手指摩挲著李若纖柔滑的臉頰,笑道:“大美人,你可算是醒了,你如此看著本座,是不是愛上本座了?嘖嘖,大美人,上次你出手太狠辣了點,本座的心口到現在還疼著呢!不過,我喜歡你這樣潑辣的性格,如果你可以溫柔一點的話,本座會更加喜歡的。”
麵前劈裏啪啦說了一堆廢話的鬼正是付星衍,李若纖聽著麵色越來越黑,沒想到上次她給他致命的一擊,在對方看來似乎隻是小菜一碟,反而還越挫越勇,冠冕堂皇的調戲她。
李若纖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這才發現自己是躺在付星衍的懷裏,而且是那種很親昵的擁抱著,他的大手正攬著她的腰,上半身幾乎整個壓在她身上,嘴角含笑,眼眸亮晶晶的如綠寶石,一副很欠揍的悠閑姿態。
李若纖想要將對方推開站起來,可動作做到一半,她發現自己身上沒有血窟窿,也沒有任何的疼痛,與崔氏相見的一幕浮上心頭,卻讓她出了一頭的冷汗。
似乎洞察到李若纖的心思,付星衍笑得更加的開懷,“大美人,本座的幻術……可是讓你吃了不少的苦頭?”
李若纖將前因想了一遍,眼眸驟然一縮,“你怎麽會知道我和顏星辰會來這裏?他現在人呢?我娘是不是在你這裏?”
付星衍幾次幻化成娘親的樣子,剛剛的幻境裏的娘親怕也是付星衍幻化出來的,一頭白發,特征那麽明顯,自己當時怎麽就沒發現這麽大的漏洞!
付星衍捏起李若纖的下巴,李若纖想要掙紮反抗,這才恍然大悟,付星衍早就在自己身上施了定身術,難怪他如此肆無忌憚,如此的張狂,不怕她會再次給他一貼火符焚心。
付星衍很滿意李若纖臉上出現那一絲憤怒之色,笑道:“大美人,你的問題還挺多的,今天本座心情好,就一個個幫你解惑好了。”他的語氣很輕飄,好似他會有問必答,是李若纖最大的榮幸。
李若纖眨眨眼,下巴被鉗製,自然不能說什麽話,隻能用眨眼表示她的願聞其詳。
付星衍見李若纖難得的乖順,心情大好,捏著李若纖下巴的手也鬆了少許,這才懶懶的說道:“你大概不知道,我們第一次打照麵,你在本座身上貼了一道火符,自然禮尚往來,我在你身上也很順手的種下血咒,以血為本,所以……我們的命緊緊相連,有了那張血符,我不但可以感受到你在做什麽,一旦我死,你也會跟著香消玉殞……”
李若纖瞬間感覺天雷滾滾,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笑得邪魅的男子,瞬間感覺遍地生寒,以血為本的血咒,他是什麽時候給自己種下這麽變態的血咒的?“你……說謊!”李若纖直接反駁。
付星衍挑了挑眉,“欺騙你有什麽好處?大美人,本座隻是太喜歡你了,才會如此的不擇手段。”
看到李若纖臉上的怒意,付星衍笑意更濃,“你應該感到慶幸才是,因為本座的血咒,你擁有了不死之身,青春永駐,你的壽命會很顏星辰那小子一樣漫長,不過……顏星辰那廝的大限似乎快要到了,嗬嗬……”
李若纖嘴角微抽,看著眼前自得其樂的付星衍,心裏無比鬱悶,她一點也不想跟這鬼王命運相連好嗎?
“現在回答你的第二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