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誰般配
盛延卿抬手,攬住她的肩膀,指著荷塘上含苞待放的荷花,道:“沒什麽,我們繼續看花。”
吳心萍愣了一下,她不動聲色地向盛延卿身邊靠了靠。
身邊縈繞著淡淡的茶葉的清香,他身材頎長,麵容俊朗,懷抱裏暖融融的。第一次和他挨的這麽近,吳心萍感覺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說話的間隙,盛延卿用眼角的餘光去看那邊的樹叢,卻發現沈妤和沈淮安已經不在了。
盛延卿根本無心逛花園,找了個由頭便要送吳心萍回去。剛走到院門外,就有管事匆匆而來,說是前頭出一點不大不小的岔子。
吳心萍眨了眨眼睛,善解人意道,“延卿哥哥去忙吧,我自己進去就好。”
眼看著盛延卿走遠,吳心萍卻並未回到老夫人那兒,而是悄悄地溜進了另一間屋子……
門外,一雙繡彩蝶的繡花鞋,停留了半刻,隨後悄悄離開。
另一邊,沈妤不好拂了沈淮安的麵子,今天賓客眾多,大庭廣眾之下讓兩家都難堪,哪怕知道他是不懷好意,她還是將怒火壓了下去。
沈妤是替沈小姐出嫁,不明緣由的,隻當沈妤受過沈家的恩惠,自願替嫁到盛家的。
人人都知道盛延茗身體不好,沈妤剛過門就守寡,倒也正驗證了別人的猜想。
沈家對外的說辭是認了沈妤做幹女兒,外人眼裏,沈淮安是她的兄長。
盛晉煦手裏拿了一個風箏跑過來,他抱住沈妤的腿,道:“娘親,我們去放風箏好不好?”
沈妤摸摸盛晉煦的頭,柔聲道:“煦兒乖,娘親一會兒還要送客人,風箏咱們改天再放。”
她怕盛晉煦亂跑,煞有其事地道:“風箏飛起來是要有風的,今天太陽老高,哪裏來的風,你先把風箏收起來,等有風了咱們再一起放。”
盛晉煦對沈妤的話深信不疑,把風箏丟給了來寶,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塊糖,張嘴就要啃。
沈妤趕緊把糖奪過來,嚴肅道:“煦兒,娘是怎麽告訴你的,一天隻許吃三塊糖,這都第幾塊了?糖吃多了,牙會被蛀壞的!”
盛晉煦抿抿嘴,一副委屈扒拉的模樣。
沈淮安蹲下身子,摸了摸盛晉煦的腦袋,道:“煦兒,聽你娘的話。”
盛晉煦躲到沈妤身後,怯生生的問,“你是誰?”
沈淮安想了一下,道:“我是你舅舅。”
盛晉煦第一次見沈淮安,等著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兒,沈妤忙道:“來寶,帶著小少爺去別處玩吧。把他看好了,今天不許他再吃糖。”
來寶抱著盛晉煦走了,沈妤手裏還握著那塊搶來的糖。
沈淮安又要開口,沈妤截住他的話茬,道:“我知道你又要說什麽,替別人養孩子對不對?我做什麽自有我的道理,不需要別人的評論。”
“沈少爺,外麵的席麵這會兒也該撤了,我還要忙,失陪了。”
沈淮安站在原地,看著沈妤的背影,滿是不舍,他自語道:“阿妤,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是對的。你一心想留在盛家,但如果盛家不在了,你是不是就會回過頭來看看我了?”
席麵是中午的,吃了飯,又喝了一會兒茶,看了會戲,下午賓客們便陸陸續續離開了。
老夫人似乎和吳夫人有說不完的話,臨走前,還讓人拿出來幾包上好的茶葉,送給了吳夫人。
這是今年春天新采摘的特等春茶,在市麵上價格不菲。
吳夫人靦腆道:“老夫人,今天我們是上門做客,給您送壽禮的,哪有再要您東西的道理?”
老夫人道:“盛家別的都缺,唯獨不缺這茶葉,別客氣。”她看向吳心萍,“心萍這孩子我喜歡,以後有空就多來家裏坐坐,陪我這老婆子說說話,比什麽都強。”
吳心萍甜甜一笑,露出臉上兩個梨渦,“心萍記下了。”
沈妤送吳夫人出去,臨走前,吳心萍親昵地拉著沈妤的手,道:“大嫂嫂,今天飯桌上西點很不錯。我們家也有烤箱,我也會做一些西點,以後有機會我做給你吃。”
沈妤撐著微笑,“那再好不過了。”
目送吳夫人的馬車走遠,荷香替沈妤抱不平:“真不知道老夫人看上這個吳小姐哪一點,嬌滴滴的,說話假惺惺的,還嫂嫂,她還沒嫁進盛家,就跟著叫嫂嫂了,也太不要臉了吧。”
沈妤道:“吳家是書香門第,家風正,聲名大,這在清水鎮也是獨一份。再說,吳家就在清水鎮不遠處,知根知底。二少爺能幹,娶媳婦自然要賢惠,內斂,像吳心萍這樣就夠了。”
荷香吐了吐舌頭,“小姐,你說的不是真心話吧?我怎麽聽得怪怪的,我看這滿屋子的姑娘,哪一個也配不上二爺,吳心萍更不配。”
沈妤道:“配與不配,可不是你我說了算的。”
荷香還想說她私下裏聽來的八卦,瞥見沈妤陰沉沉的臉色,知道她認真了,沒敢再說下去。
吳心萍與吳夫人回到家,一家人圍著梨木圓桌,一邊喝從盛家帶回來的茶葉,一邊想今天白天發生的事。
吳夫人還有些不相信,“要說如今這清水鎮的公子哥,盛延卿敢排第二,就沒人敢排第一。早些年就聽說這盛延卿是老夫人的心頭肉,要娶親自然也是百裏挑一,挑來挑去這麽些年,都沒定下。今天聽老夫人的意思,好像有意和咱們吳家結親。”
吳老爺慈愛地看了女兒一眼,“要我說,咱們的寶貝閨女,配盛延卿也綽綽有餘。”
“得了吧!”吳夫人滿臉鄙夷,“吳家的家底你自己心裏還沒數?這幾年紙筆生意不景氣,你們吳家祖上留下的那點產業也不知道能堅持幾年。今天盛家的排場你也看見了,這裏裏外外多少張桌子,省城有名的戲班子,西洋電影,還有那些個廚師,這一場壽宴就得花多少錢。”
“再看盛家的宅子,裏裏外外多少個院子,這一路上又是回廊又是花園,繞的我都暈了。別看這院子多,人哪一塊裝修都是用心的,乍一看好像很普通,你停住腳一琢磨,都是有講究的。”
想起盛家大院的繁華和壽宴上的排場,吳夫人就心生向往。
吳老爺不以為意,“這看到歸看到,人擺出來的自然都是好的。我可不想看著你財迷心竅,把我們的寶貝女兒往火坑裏推。”
“什麽叫火坑?你們吳家就不是火坑嗎?當初我嫁進來的時候都說是書香門第,家底厚實,過了門才發現,原來都是騙人的。讀書人清高,我倒寧願嫁個有錢的,會經商的,過好日子。”吳夫人憤憤道。
吳老爺沒了話說,低頭喝茶。
吵完了,吳夫人看向一旁的女兒,“心萍,你和爹娘說說,你是怎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