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三周年紀念
夏恩熙走出監獄,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睛,又回頭看了一眼。
一年前她以為夏恩寧手裡有她開車撞人的證據,所以夏恩寧從瀾灣出來她就開車尾隨了,給她打電話發信息都沒有回應。
夏恩熙很怕她直接去警局,卻沒想到中途夏恩寧的車轉去了海市方向。
後來路上,她苦想一路仍然沒能想到更好的辦法說服夏恩寧。
她不是沒想過再製造一起車禍!
卻是那個時候,她見夏恩寧的車突然靠邊停下了。
她正要跟著停下,有另一輛黑色的車也停了。
從車上下來兩個男人將夏恩寧拖上車往回開,另外有人繼續開著夏恩寧的車往前開去。
夏恩熙直接跟上了那輛帶走夏恩寧的車。
再後來,她就看見了與那兩個男人接頭的溫謹語。
那時她就知道,落在溫謹語手裡的夏恩寧下場一定很慘,就不需要她動手了,她只要靜靜地看著就好。
直到後來溫謹語覺得夏恩寧沒用了想殺掉她……
夏恩熙卻覺得,昏迷一年直接殺了,這麼乾脆,太便宜夏恩寧了。
死最簡單,可媽媽蘇雅琴卻要在監獄一輩子!
所以她把夏恩寧救了。
真沒想到溫謹語竟然知道了。
呵,還威脅她。
但溫謹語是忘了嗎?
當初害得她和媽媽蘇雅琴到今天這地步的,除了夏恩寧,她溫謹語和孫雪瑜也是功不可沒!
夏恩熙冷冷一笑,回頭時優雅戴上墨鏡。
她是不想讓夏恩寧好過,但她溫謹語,也一樣!
……
溫謹語進監獄后,夏恩寧一行人去了一趟丁柏汝的墓地。
劉阿姨邊笑邊哭,依舊是做了許多菜:「先生給囝囝取名叫柏汝,和你的名字一樣,以後我們一家人還是在一起。」
囝囝彷彿是聽懂了,咿咿呀呀地自說自話著。
夏恩寧抱著孩子蹲下,囝囝伸出小手摸著丁柏汝的照片笑。
夏恩寧卻紅了眼眶。
大家在墓前待了很久,後來天有些陰沉下來,沈司洲才叫上她們回去。
劉阿姨搶著帶囝囝去了後座。
自從溫謹言葬禮的事情后,夏恩寧雖然還和囝囝一起住在瀾灣,但跟沈司洲之間卻鮮少有什麼話,劉阿姨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可那兩個都是聰明人,劉阿姨也實在不知道怎麼勸!
夏恩寧上了副駕駛就直接說:「把我送去醫院吧,下午我過去上班。」
沈司洲點點頭:「那我先送阿姨和囝囝回去,和你一起去。」
哪知車到了瀾灣,沈司洲再出來發現夏恩寧開了她的車直接走了。
劉阿姨抱著囝囝追出來:「先生,你跟恩寧服個軟道個歉,總這樣是不行的。」
沈司洲在門口站著皺了眉,道歉也沒用。
那件事,她始終不肯原諒他。
不過他還能怎麼樣,從不能再叫溫謹言死一次,再辦一次葬禮吧?
……
夏恩寧進醫院就直接去了科室,裡面幾個同事見她進來全都吃了一驚,表情像是見了鬼。
誰都知道沈主任家裡發生了很多事,誰也沒想到夏恩寧會來上班。
趙娜盯住她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問她:「主任沒來?」
夏恩寧頭也不抬:「想知道,你可以自己給他打電話。」
才說著,就聽到門口有人跟沈司洲打招呼的聲音。
趙娜忙站起來叫他:「沈主任。」
他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夏恩寧身上,她依舊沒有抬頭。
他遲疑了下,朝夏恩寧走去。
她直接收拾了東西去門診了。
夏恩寧心裡知道,她還是愛沈司洲的,他們一家三口還是要過日子的,她不知道她會生氣多久,但就是很生氣沈司洲當時做的決定。
在門診坐了一下午班。
再回科室,見主任辦公室沒人,一側有護士殷勤告訴她沈主任開會去了。
夏恩寧本來沒在意,後來才發現護士是張新面孔。
一問才知道這段時間醫院新招了許多護士,神外科室來了三個新人,也有離職的。
「誰離職了?」
「葉佳佳啊,夏醫生你還不知道?」
夏恩寧有些吃驚:「什麼時候的事?」
她沒來醫院也沒去宿舍,自然不知道這件事。
面前的男同事說:「一周了。」
夏恩寧追問:「理由呢?」
另一個護士湊了上來,壓低聲音八卦地說:「好像是跟男朋友分手了,那幾天見她天天哭呢!後來就說辭職了。」
葉佳佳哪有什麼男朋友。
她喜歡的是溫謹言!
夏恩寧卻說不出話來了,那是溫謹言的死訊傳來的時候吧。
葉佳佳喜歡的人不在了,所以她也要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夏恩寧的喉嚨有些難受,也是,這是葉佳佳自己的選擇。
六點半了,沈司洲的會議還沒結束。
夏恩寧急著見囝囝就直接收拾了東西下樓。
在醫院門口,她見秦錦行站在前面,明顯在等她。
面前的男人,與那時在醫院相比瘦了不少。
他直接走上前,叫她:「夏醫生。」
夏恩寧站住腳步,沒有躲避看著他:「有事?」
秦錦行欲言又止。
她直接問:「和溫謹語有關?」
秦錦行喜歡溫謹語眾所周知,現在溫謹語出事,他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只能來找夏恩寧。
他終於說:「那些事都是真的?」
夏恩寧好笑:「判刑了,你覺得有假?還是你認為我有那麼大的本事誆騙警察和法官,把一個無辜的人弄進監獄去?」
秦錦行的臉色更難看了:「她把你賣掉的事,也是真的?」
這件事溫謹語始終不認,而他們也沒有證據!
夏恩寧笑了笑,看著秦錦行,說:「你要是真的喜歡過她,有些話就別問了,我敢保證,你所看到的溫謹語不過冰山一角。」
看得出,秦錦行還想問點什麼,但聽到夏恩寧的話,有不敢問了。
夏恩寧不再逗留,推開了他直接離開。
不得不說,溫謹語俘獲男人的手段還是很厲害的,秦錦行就像當年的陸少白。
也是可憐人。
沈司洲出來恰好看到夏恩寧的車離去。
他轉身朝自己的車走去時,接到了一通電話。
他聽完就皺了眉:「我來一趟。」
……
榮鼎集團總裁辦公室內。
許明美才收線就又接到了一通電話。
她接起來:「媽,您說什麼?姨媽又不見了?行行,我知道了,我讓我老公去監獄那邊看看,我們去找。」
她直接收拾了包出去。
孫雪瑜三天兩頭不見,一次找到她是在監獄外站著。
溫謹語入獄后,不知道什麼原因,就是拒絕見孫雪瑜。
還有一次是在溫謹言的墓前找到的她,哭成了淚人。
縱然從前再趾高氣昂的人,終究也不過是個失去子女的可憐人了。
許明美打了通電話,駕車就朝陵園趕去。
……
夏恩熙下午就來看溫謹言了,捧著一大束玫瑰來的。
「一直想你可以天天給我買玫瑰,沒想到現在卻是我買來給你。」
夏恩熙笑得有些落寞。
她在溫謹言墓前坐了一個多小時就見孫雪瑜來了。
孫雪瑜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夏恩熙,愣了下。
「阿姨。」夏恩熙哽咽叫了她一聲。
孫雪瑜的眼眶就紅了。
墓碑前,已經擺了好幾束花了。
一排放著,一束比一束新鮮。
孫雪瑜顫聲問她:「你天天來看小言?」
夏恩熙點頭:「天天想謹言哥,所以我就來了。」
這些天,夏恩熙故意天天來這裡,終於還是等到了孫雪瑜。
果然,孫雪瑜聽到她這話就心軟了。
夏恩熙繼續說:「謹言哥葬禮那天你們怎麼都沒來?冷冷清清的。」
提及那天,孫雪瑜心中的憤怒一下子席捲上來。
要不是夏恩寧和沈司洲,她也不會一頭熱去了警局,也就不會趕不上溫謹言的葬禮了!
「阿姨。」夏恩熙上前拉住了她的手,紅著眼睛哭,「不管我媽媽和您以前有什麼恩怨,我也怪過您,但是對謹言哥,我和您一樣始終愛他,從沒與變過!」
孫雪瑜的眼淚直接流出來了。
如今兒子、女兒都不再身邊了,沒想到最後還能握著她的手的人會是夏恩熙。
這個孩子,從前她也是當女兒一樣看待的,她始終以為會是她的兒媳婦。
「恩熙。」她哽咽反握住了夏恩熙的手,「我們都是中了他們的奸計才會這樣!你媽媽的事,阿姨很後悔,一直很後悔!」
「阿姨,走過去了。」
夏恩熙上前抱住了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孫雪瑜哭得不能自已。
這段時間,她接連失去親人,而她的妹妹卻把她當神經病一樣看慣軟禁在家裡,沒有一個人,從沒有一個人想夏恩熙一樣安慰、理解自己。
她還是哭:「恩熙,你真的能原諒阿姨嗎?」
夏恩熙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當然阿姨,一直以來您就想我的媽媽一樣,造成這一切的,從來不是您,是沈司洲和夏恩寧!」
「對!」孫雪瑜猛地推開她,陰沉著臉,「是沈司洲和夏恩寧!是他們害死小言,害小語進了監獄!」
「這些還不夠。」夏恩熙搖頭,「對我姐來說,她永遠覺得不夠。阿姨,我很擔心,怕我姐不會放過您,要不這樣吧,您先出國住一段日子,機票和住的地方我都給您安排好。」
孫雪瑜的臉色大變,一把推開她的手說:「不,我不會走的!他們想要對付我,那就來啊,我難道還會怕他們嗎?」
夏恩熙哽咽說:「謹言哥在天有靈看到您被欺負也會不安的,他是那麼孝順的人。」
孫雪瑜的內心又柔軟了,她回頭望著溫謹言的墓碑,彎腰緩緩拂過。
隨即,她咬牙說:「我不會讓小言不安的,就算我要死,也得拉他們墊背!」
「阿姨……」你能這樣說,我就安心了。
夏恩熙站在她背後,冷漠看著這一切。
謹言哥,你背叛我的那一刻就應該料到有今天,否則,我還是會幫你媽媽的,現在么……
她徐徐站直身體,唇角露出了無聲又勝利的笑。
「姨媽!」許明美的聲音隔空傳來。
她遠遠就看見溫謹言墓碑前有兩個人影,近了才驚訝,「夏恩熙,你怎麼在這裡?」
孫雪瑜搶先說:「恩熙是來看小言的。」
許明美皺了眉,直接拉住孫雪瑜說,「我媽找您都找瘋了,我們回去吧。」
孫雪瑜破天荒沒有吵鬧,回頭看了眼夏恩熙,說:「恩熙,不早了,你和我們一起走吧。」
夏恩熙卻搖了搖頭:「阿姨,我還想再多陪陪謹言哥,你們先走。」
孫雪瑜的眼眶又紅了,嘆息說:「是我們小言沒福氣,臨到頭,只有你對小言是真心的。」
「走吧,姨媽。」許明美把孫雪瑜帶走了。
夏恩熙深吸了口氣半蹲了下來:「謹語姐姐說讓我別再借刀殺人,可是我就喜歡這樣啊,再說,她現在在監獄里,又怎麼會知道我在外面做了什麼呢?是不是,謹言哥?」
……
劉阿姨將湯端了出來招呼抱著囝囝在外面的夏恩寧吃飯。
「都這個點了會議還沒結束?」夏恩寧有些埋怨,「阿姨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劉阿姨乘勢將囝囝抱了過去,說:「我手機在房裡充電呢,還是你打一個吧。囝囝是不是也等爸爸回家吃飯呀?對啊,爸爸胃不好,不按時吃飯會生病的哦,囝囝也知道呀,哎呦,真乖。」
劉阿姨哪裡是在跟囝囝說話?
夏恩寧有些無奈,卻不想打給沈司洲,她翻出了趙娜的號碼。
趙娜驚訝說:「沈主任不是早就下班了嗎?」
「早就?」夏恩寧皺眉問,「多早?」
趙娜立馬意識到不對勁,說了句記不清楚就掛了。
這個沈黨!
夏恩寧翻出沈司洲的號碼,遲疑一秒鐘,轉而打給了徐降。
「把沈總的車子定位發給我!」
她的口氣生硬。
那邊徐降有些猶豫:「恩寧,我這……下班時間呢,沒在公司,而且,約會呢。」
夏恩寧一陣窘迫。
徐降又說:「你是聯繫不上沈總嗎?出什麼事了?要不我現在回公司去。」
「哎,不用不用。」夏恩寧忙掛了電話。
人家正約會,她至少還是個識趣的人。
劉阿姨又抱著囝囝出來了:「電話打了嗎?」
夏恩寧猶豫了下,說:「打了,晚點回,讓我們先吃。」
「哦,好好,我一會給他熱。」劉阿姨心情很好拉著她進去吃飯。
……
沈司洲晚上8點多才回來。
夏恩寧已經在卧室了。
他進來就說和陸少白在外面吃飯,有個應酬,忘了和她說。
夏恩寧不信,直覺告訴她是徐降通風報信了。
呵,男人們之間獨特的信任!
所以她也不必問陸少白,絕對滴水不漏。
浴室傳來淋浴的聲音很久了。
夏恩寧側身看著洗手間方向輕輕皺眉。
外面傳來敲門聲。
很快,劉阿姨探進身來。
「阿姨,是不是囝囝有事?」夏恩寧立馬坐了起來。
這段時間劉阿姨搶著要帶囝囝,晚上也是跟劉阿姨睡,其實夏恩寧知道,劉阿姨在給她們騰出二人空間,希望她和沈司洲能儘快和好。
劉阿姨忙說:「不是不是,囝囝很乖,睡著了,我給先生準備了南瓜小米粥,他說吃了點,但我覺得還是再吃點好,那我就放這了啊。」
她放下就出去了。
十多分鐘后,沈司洲才出來。
「還沒睡?」他擦著頭髮問夏恩寧。
她應了,說:「阿姨端了粥來,說讓你吃點。」
「嗯。」他倒是不矯情,過去坐在床邊端起來就吃,又問她,「囝囝今天乖不乖?晚上吃了什麼?」
她沒好氣瞪著他的背影:「既然想知道,為什麼不早點回來!」
他轉身,眉眼溫柔卻是問:「生氣了?」
她乾脆地問他:「晚上你去哪了?」
沈司洲放下碗,盤腿坐在她面前盯住她看。
她的眼底有生氣、疑惑,卻沒有不信任。
「看什麼?」她氣得想去推他。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夏恩寧皺眉。
他單手打開了盒子,裡面是一對鑽石耳釘,又大又閃,而且這樣式……莫名有些熟悉。
是……
她詫異看向沈司洲。
他笑了笑,說:「今天是我們認識三周年的紀念日,所以我特意定製了一款耳釘送給你,款式按照我媽媽的那枚胸針做的,正好配成一套,我去取時有些小問題,便耽誤了點時間修正,你喜歡嗎?」
夏恩寧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三周年……
不知不覺居然這麼久了。
她早忘了。
他卻記得。
夏恩寧的鼻子有點酸。
他有些笨拙取出來:「來,我幫你試試。」
他靠過來,皺著眉頭要幫她試戴,可是湊近弄了老半天也沒弄好,還一個勁地問她有沒有被弄疼。
後來,夏恩寧實在忍不住,按住了他的手:「我自己來。」
她三兩下就戴上了,抬頭就見他含笑望著她,認真地說:「真好看。」
她沒好氣咬著牙,故意說:「幹什麼遮遮掩掩,我還以為你在外面養小三了!」
他絲毫沒有生氣,眉宇間全是笑:「如果是因為吃醋生氣,我很受用。」
只要,不是為了溫謹言。
她氣得去推他。
他趕緊用力將她拉入懷中抱住,低頭在她額角吻了吻,「以後每一年的今天都給你準備一份禮物,同一個款式,讓我的寧寧從頭美到腳。」
「三哥。」她哽咽叫他。
他低頭:「嗯。」
她紅著眼睛望著他:「你別以為這樣我就不生氣了!」
他蹙眉:「你生氣也不影響我送禮物,你生氣今天也是我們的紀念日,並不會改變。」
她狠狠在他胸口打了一下。
他抓住她的手,凝視著她說:「我知道,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會那樣選擇,就像再多給你幾次機會,當初你仍然會在我和他中間選擇我一樣。」
夏恩寧一愣。
他說對了,時間再回到從前,她始終會選沈司洲而不是溫謹言!
他今日對溫謹言的殘忍其實也是昔日她對溫謹言做的。
說到底,她和沈司洲並沒有不同。
他抱緊了她:「不過沒關係,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他們一家三口已經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
樟城火車站。
一列動車剛剛到站。
兩個男人隨著擁擠的人流出來。
楊小雷站在火車站的廣場上朝遠處眺望。
楊父從後面過來,擰開了水壺喝了口水:「就是這?」
楊小雷被晒黑的臉上一雙烏亮的眼睛燃著火:「那個司機說了,那個女人就是來了這裡!」
楊父吐了口唾沫:「這賤女人竟然敢引警察到俺們村兒,不捉回去給全村一個交代俺們家從此在村裡就沒臉了!」
楊小雷恨得牙痒痒:「她騙俺說叫楊妞妞,原來姓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