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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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長：“？？？”
我無動於衷地把森鷗的手拍開, 委婉地表示拒絕：“不對, 這樣更麻煩了。我討厭處理屍體。”
“嗯？說得也是呢。”森鷗外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到我冷淡的態度，或者說是對我的疏離視而不見, 他捉住我的手腕, 投之以審視的目光, 並用略帶惋惜和感慨的口吻開口說：“這麽一雙漂亮的手, 要是被廉價屍體弄髒的話也未免太可惜了。爸爸我真是困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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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媽文學大勢所趨【喂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的評論嚇到我了
她用灼熱的視線看著我，充滿渴望地請求道：“我來找你玩啦！小琴，我們可以來交換聯係方式麽？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小琴？我能這樣叫你麽？我可以這樣叫你吧？我以後就這樣叫你了，因為這樣的稱呼很可愛！”她開口道，臉上浮現出不同尋常的甜蜜可愛的笑容，眼睛也像月牙般彎了起來。
藤井正站在貨架的另一端，不知道在這裏待了多久。她墊著腳，雙手攀在貨架上，一動不動地朝我這邊張望過來，明亮的目光一落在我臉上，她的腦袋就跟著快樂地輕輕搖晃起來。
我心有不甘地把手伸向貨架上另外一款鼻涕蟲口味的餅幹，將它拿下來，卻突然發現空掉的貨架後麵多出來了一張臉。那是一張少女的臉。
我別過臉，麵無表情：“嘁”
“鑒於你今天的惡劣行徑，”織田作把芥末八爪魚口味的薯片重新取下來，拿到我眼前晃了晃，說，“今天隻能給你買這個。其他的就別想了。”
“我已經從國木田老師那裏聽說了，你今天打斷了齋藤的骨頭，把他從樓上丟下去，去了理事長辦公室後那裏就莫名其妙地爆炸了……”織田作數了數我今天的所作所為，語氣中沒有滿意或不滿意的意思，隻是感歎了一句，“怎麽說呢，真不愧是黑手黨。”
他抬手接住衝著麵門砸過來的一盒pocky，把後半截話咽回了肚子裏。
織田作又想了一下，一臉淡定地繼續說：“會胖……啊。”
我：“……請問你認為我今年幾歲？”
麵對我毫無感情和溫度的視線，織田作想了想，十分真誠地解釋說：“小孩子吃多了零食對身體不好。”
我把看中的零食全都拿下來、隨手丟進織田作的購物籃裏，然後再眼睜睜看著後者不嫌麻煩地把它們一一擺回原位放好。
“你本來就是個孩子啊。”織田作一邊說著，一邊耐心地把購物籃裏芥末八爪魚口味的薯片拿回去、整齊地放在貨架原位上。
我隨手把貨架上的一包芥末八爪魚口味的薯片拿起來、丟進織田作提著的購物籃裏，開口說：“是麽？可我總覺得，織田作你似乎把我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樣。”
超市裏麵的客流量比平時多出了至少一倍，無論是新任還是頗有資曆的家庭主婦們鬥誌盎然地加入了名為超市特價折扣的戰場，人群擁擠中，無論怎麽看都融入不進去的織田作和我隻能徘徊在外圍。
今日的超市有特價折扣的活動，工資微薄、一人獨居的織田作之助本來想專門跟我請個假，我想了想，幹脆和他一起來了。
“——你是這麽說的麽？”聽完我的複述後，織田作的臉上流露出了相當疑惑的神情，“可我還沒有孩子。”
森鷗外：“……？”
我深深地看了森鷗外一眼，含蓄地說：“至少織田作比森先生更像一位父親。”
森鷗外的語氣變得微妙了起來：“織田作……？你和他的關係現在變得這麽要好了麽？”
比起港口黑手黨本部也毫不遜色的把守人員，明目張膽地安裝在各個角落裏的監視器。實話說，我寧願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帶到深夜也不願意回到那個地方，不過這樣做的話，第二天就會得到來自森先生親切的問候——不管怎麽想這種行為都太變態了吧，人渣嗎。
我暫時居住的地方是個連“家”都稱不上的酒店，位於橫濱市中心的大酒店裏隻有我一個人居住。那棟酒店名義上是那個男人死去後留給我的財產——這樣的財產在世界各地似乎還有很多來著——不過現在經森鷗外的改造後變成了專門看守我的牢籠。
“抱歉，接下來我還要跟織田作去超市選購東西。”我一邊說著，一邊將沉甸甸的挎包從敞開的車窗外麵丟進去，正好砸進森鷗外的懷裏，後者手腳笨拙地接了個正著。我補充說：“勞煩把我的挎包送回酒店，謝謝。”
在這之後，我麵無表情地拒絕了森鷗外開車送我回家的邀請。
我麵不改色地繼續說道：“還有，和森先生一樣，那種事情我也不記得了。”
我回過頭，恰好對上森鷗外注視過來的、若有所思的目光。
說完之後，我放下了森鷗外的手，繼續向前走去。和對方拉開一小段距離後，我才察覺到森鷗外並沒有跟上來，而是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情。
“如果哪天我開始討厭這股氣味了，我想，大概也不會是由於森先生的緣故。”
我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從內而外都是讓我感到熟悉的臭味。因為太熟悉了，所以不會討厭……”
這是一雙異常冰冷的手，他撫摸我的時候宛如在撫摸一台構造精妙、零件精細的醫療手術器械，他看我的眼神也是這樣。
他保持著臉上那副令人敬而遠之的神情，隨後動了動手指，用冷冰冰的指尖撫摸著我的皮膚。
“所以，你是在討厭這雙手麽？”森鷗外這麽說著，忽然將伸了過來，輕輕地貼住我的側臉。
森鷗外回答說：“這種事情，我早就不記得了。”
森鷗外沒有動彈和掙紮，像是在寬恕無理取鬧的小孩一樣縱容，他的臉上浮現出奇怪的神色——像是在微笑，又完全麵無表情，臉上每一塊肌肉既冰冷又柔軟。
我朝森鷗外的方向探了過去，然後握住他的手腕，湊到他修剪得幹淨整潔的指尖附近仔細聞了聞，抬起頭說：“是血的味道，也是身體腐爛的味道。森先生應該用這雙手殺了不少人吧……森先生殺過多少人呢？”
爆炸掀起的氣浪已經平息了，走廊裏就像是暴風雨和海嘯肆虐後的海麵一樣平靜，我耳邊的長發輕輕地落到胸前，又伴隨著我身體微微前傾的動作而如同風中的蘆葦一般搖晃起來。
我一邊這麽說著，一邊停了下來、站在原地，轉過身看向同樣停下了腳步的森鷗外。
“我指的又不是那種味道。”
森鷗外愣了一下，忍不住說：“惡臭味？我身上麽？”他似乎有點不敢置信地抬起雙手，目光略帶審視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自顧自地說，“我雖然通宵加班一直工作到現在，但還是在意幹淨整潔的。這麽說有點過分了哦，爸爸要開始生氣了。”
“像森先生這樣渾身散發著惡臭味的中年男人被女子高中生討厭不是理所當然的麽。”
“唔，看來我是被討厭了啊，被一個漂亮的JK討厭了。”
“可以，如果森先生真的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了的話。”
“嗯……我可以當做是在誇獎我麽？”森鷗外微微彎下腰，看似親切地詢問道。
我點了點頭，不帶任何情緒地附和道：“是的，也難怪森先生會在這個地方為所欲為。”
我：“……”
森鷗外微微垂下眼睛望著我，用眼神安撫我，回答說：“不用擔心，橫濱的警察比你想象得更加沒用。”
我麵無表情地開口道：“恕我直言，我認為爆炸死傷似乎比校園暴力更加難處理。警察那邊沒問題麽？”
在遮遮掩掩的視線中，我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著我，於是便回望了過去，恰好看見森鷗外那雙注視著我的眼睛。他的眼睛裏似乎燃著火光。
我慢條斯理地按住自己上下翻飛的裙角，看見耳邊的黑色長發在摧枯拉朽般的氣流中飛舞起來，遮擋了大半的視線。
從理事長辦公室刮來的強烈的氣浪在走廊裏橫衝直撞，走廊和教室的窗戶被拍打得嘩啦作響、隱隱發出玻璃炸裂的聲音，突如其來的爆炸聲引起了一陣嘈雜的喧囂，原本還在上課的學生驚慌失措地探出頭來朝爆炸的源頭張望過去。
我安安靜靜地跟森鷗外並肩走在學校走廊裏，一臉平靜地聽見身後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森鷗外眨了眨眼睛，用隨意的口吻說：“這個？公司的特產而已。”
理事長滿臉寫著拒絕，但在森鷗外不動聲色的壓迫下不得不接了過去，他似乎感覺手裏的重量不太對勁，忍不住問道：“請問這個是？”
片刻後，森鷗外便將手中的黑色提包轉交給了理事長，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做了什麽虧心事不得不走後麵攀關係的無能醫生，他滿臉慚愧地解釋道：“被這麽著急地叫過來，匆忙之間也沒有花時間準備禮物，隻能送上簡陋的薄禮，還請你收下吧，理事長。”
“真是太感謝了，愛麗絲！真是聽話的好孩子。”森鷗外彎起眼睛，毫不客氣地讚揚一臉嫌棄的愛麗絲，一臉幸福洋溢的表情。
愛麗絲把黑色的提包遞過去，揚起了柔軟的小臉，說：“喏！”
這麽說著，愛麗絲鬆開了我，自己跑向了門口。我順著她的身影看過去，發現對方從門口處拿起了一個黑色的提包。
愛麗絲圈住我的腰不肯放手，她朝森鷗外吐了吐舌頭，又扮了個鬼臉，半是抱怨半是撒嬌地說：“當然帶來了！我又不是林太郎，隻會霸占自己想要的東西。”
森鷗外的臉上頓時湧現出輕快的表情，連削瘦的肩膀也如釋重負般放鬆下來。他彎下腰，分外親切地朝愛麗絲招了招手：“愛麗絲，禮物帶過來了麽？不要自己偷偷地藏起來哦。”
理事長仿佛陷入快要窒息的境地一般喘著氣，胸膛起起伏伏，一時之間竟然啞口無言，到最後隻能支支吾吾地說：“啊、唔……”
森鷗外停頓了一下，望向理事長的眼睛微微眯起, 繼續開口道：“你還有什麽事情想說的麽？”
就像某種極刑前的愛撫一樣，森鷗外的聲音溫和到令人毛骨悚然：“哦呀，你生氣了嗎？抱歉，我隻是不太喜歡旁人的指指點點而已。關於這件事情，我會將小女帶回家好好教育一番的，至於其他的……”
森鷗外用眼角的餘光瞥了理事長一眼，後者似乎原本還打算說些什麽斥責的話，但被他這一眼看得動彈不得。
理事長：“你——！！”
“理事長, ”森鷗外看似心平氣和地說，“我在管教我的女兒的時候，可以請你不要說話麽？”
森鷗外眨了眨眼睛，正如他自己所言一樣精神不濟的臉上浮現出困擾的神色，連聲音也跟著猶豫了起來, 看上去並不像是一個能隨口說出“把人殺了埋掉”這種話的可怕的人。
年長的理事長目瞪口呆地旁聽我和森鷗外的對話, 反應過來後那張上了年紀的臉上很快湧現出憤怒的神情，斥責道：“森先生！你究竟在胡言亂語些什麽？！對待犯下過錯、肆意毆打其他同學甚至已經構成謀殺罪名的女兒, 你就是這種態度嗎？！真是令我感到萬分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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