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學習的意義是為了更好的理解世界
恐懼！
混亂！
絕望！
伴隨著遠征軍正式踏上這片大陸，以要塞城市為中心方圓一百公裏之內，差不多所有的村莊和小鎮都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
滿懷著對這個國家仇視與憎恨的士兵，用極其粗暴的方式衝進普通人的家裏，把不管男女老少所有人聚集起到一起，有組織的搶光所有值錢物品和最重要的糧食。
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放一把火將田地裏正在茁壯成長的莊稼以及房屋統統燒光。
途中稍微遇到點抵抗，立刻就會毫不留情將敢於反抗的人全家一起殺死。
憑借著凶狠殘暴的鎮壓，成千上萬的普通人被迫運輸著原本屬於他們自己的財物和糧食，拖家帶口來到這座已經變成廢墟的港口城市。
當看到巨大的港口要塞在火炮蹂躪下的慘狀後，他們最後一點反抗的情緒也消失了。
因為在大量殘缺不全的碎屍中，他們看到了用來抵禦敵國秘密武器——龍之末裔的改造戰士。
連這些擁有強大力量的改造戰士都遭到了屠殺，像自己這種沒有什麽力量的普通人豈不是來多少都白給麽。
更何況，在被掠奪和驅趕的時候，一些翻譯已經在艾倫的授意下，向這些人說明了遠征軍的來曆，以及組織和組織背後國家在島上都做了怎樣喪心病狂的實驗。
所以大部分一夜之間失去一切的普通人，明白眼下的處境實際上是一種赤裸裸毫不掩飾的報複行為。
假如出現大規模的反抗，這群全副武裝的士兵將會非常樂意的舉起屠刀，展開一場無差別的殺戮。
為了不給敵人任何殺自己的借口，絕大多數俘虜都表現的格外順從，哪怕遭到毆打和辱罵也都默默的忍氣吞聲，生怕一不小心激怒對方，從而導致自己和家人丟掉小命。
看著這些普通人眼神中偶爾透露出來的恐懼，艾倫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易被察覺到的玩味，頭也不回的問：“這就是全部了嗎？”
“嗯！是的！由於是邊界的關係，人口相對少一些。方圓一百公裏之內，我們就隻抓到了這些。另外, 按照你的要求, 那些原本擔任村長之類職務的家庭，還有識字且掌握知識和曆史的人，統統都在第一時間全部清理幹淨。”一名滿臉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抿起嘴角殘忍的笑了。
作為騎士團中的一員，他年幼的女兒跟妻子死於在十年前那場由“銀眼的獅子王”裏卡魯多率領眾多覺醒者入侵城市的戰鬥。
因此這家夥對於製造出妖魔跟覺醒者的組織充滿了強烈憎恨, 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要如何毀滅組織背後的國家, 哪怕自己為此化身成為惡魔也在所不惜。
事實上，包括騎士團內大多數成員, 以及那些征召上來的水手、士兵, 百分之九十九都有家人或者朋友慘死在妖魔、覺醒者的手上。
身為受害者的他們，這次來就沒想過能活著回去, 隻是希望能在臨死前盡可能製造更多的殺戮跟破壞。
毫無疑問！
這是一群複仇者！
在他們的眼中, 根本沒有什麽所謂的無辜，整個國家上至統治階級、下至平民，統統都是敵人。
艾倫滿意的點了點頭：“幹得不錯！記得把戰利品丟給那些商人，把糧食、家禽、家畜和各種肉類、蛋、蔬菜留下。”
“請放心, 我已經都安排妥當了。按照那些商人的說法, 他們在來時偶然發現了一座麵積不大的小島, 距離大陸僅有不到兩天的航程, 剛好可以用來作為存放物資的中轉站。稍後, 我們可以把一部分裝不下的糧食、家禽和家畜運輸過去, 當做一個前進基地。”中年男人一邊說著, 一邊給手下的士兵使了個眼色。
瞬間！
數百名士兵便揮舞著手中的武器, 將分散在廢墟四周的俘虜一股腦向中央清理出來的廣場聚集。
一時之間, 各種哀求聲、因為恐懼而發出的尖叫不絕於耳。
這些平民明顯害怕極了，還以為這是要將自己全部殺死。
幸好！
當人群被密密麻麻聚集到一起之後, 士兵們就沒有了更進一步的動作，僅僅是用冰冷且充滿仇視的眼神盯著這些敵人。
現在隻要一聲令下, 他們立刻就會一擁而上，讓鮮血和屍體鋪滿整個廣場。
隻可惜, 滿懷仇恨的士兵們最終並沒有等來期盼的殺戮命令。
“大人，我認為這些俘虜可以成為不錯的奴隸。您知道的, 我們眼下十分缺乏健康強壯的勞動力。我們這些商人剛才商量過了, 願意以每個人十枚銀幣的價格向遠征軍購買十二歲到四十歲之間的男性和女性。”
一名肥頭大耳的商人趁機湊上來，提出了關於奴隸貿易的建議。
就如他說的那樣，在組織長達百年的控製下，島上凋零的人口根本滿足不了半隻腳已經踏入第一次工業革命的西方之地。
正所謂有需求就有市場, 有市場就有巨大的利益。
再加上大部分商人壓根沒有什麽道德底線，隻要有利可圖, 別說把敵國的民眾當做奴隸進行買賣，即便是自己的親生父母和子女也都可以明碼標價。
注意到身後隨軍商人們眼睛裏透露出來的炙熱光芒，艾倫嗤笑著搖了搖頭：“你們想要奴隸製？膽子還真是不小呢！你知道以這片大陸的規模，如果實行奴隸製，整個國家未來要麵對一種怎樣可怕的情況嗎？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你們或者你們的後代就會在此起彼伏的奴隸暴動中被趕盡殺絕。奴隸製太落後了，你們應該好好考慮一下用另外一種方式來彌補勞動力不足的問題。另外，這些人我還有其他的用處。”
說完這句話，艾倫沒有理會商人們錯愕的表情，徑直走上高台，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給自己加了一個放大說話音量的魔法。
下一秒……
他的聲音便回蕩在整個廣場上方。
原本驚恐萬分的俘虜們，也意識到這是敵人的首領要發表講話，紛紛閉上嘴巴保持安靜。
“諸位，我想你們在來時的路上都已經聽說過我們是誰，來這裏是為了什麽。沒錯！這一切都要怪你們國家上層的統治者。是他們毫無人性的行徑, 導致了今天這場報複性的戰爭……”艾倫用這片大陸獨有的語言，開始向台下的俘虜們進行講解。
不用問也知道，他這樣做是為了轉移矛盾，將這些平民的憎恨對象從遠征軍變成自己國家的統治階級，從而降低接下來搶劫其他村莊的心裏負擔。
“可我們什麽都不知道！我們隻是一群無辜的農民！你們要報複，也應該去報複那些住在大城市的貴族老爺！”一名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的女人鼓起勇氣大聲呐喊。
艾倫瞥了對方一眼，立刻微笑著反問道：“無辜？那我請問，在島上那些遭到你們國家毀滅的國家是否無辜？那些被當成消耗品被製造成吃人怪物的孩子是否無辜？那些被殺死吃掉的平民是否無辜？所以別跟我說什麽無辜，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人是無辜的。你們種田繳納的賦稅，就是對這個國家最大的支持。”
“那些該死的混蛋！”女人咬牙切齒的咒罵。
不光是她，周圍其他俘虜也都紛紛開始用各種各樣下流的詞匯咒罵那些住在城市和莊園裏的統治者。
畢竟階級矛盾永遠是社會中最大的矛盾。
這些被長期遭到剝削和壓迫的底層民眾，對上層統治階級原本就充斥著不滿跟怨恨。
再加上艾倫故意用話術來把原本的矛盾放大、激化，自然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罵了一會兒之後，剛才帶頭說話的女人再次站出來，用略帶顫抖的聲音繼續問道：“你打算怎麽處理我們？殺掉？還是當做奴隸？”
“放心，我不會殺掉你們，也不會把你們貶為奴隸。畢竟相比起你們的國家，我們還有身為人類最起碼的得到跟底線。稍後，我會讓士兵給你們留下足夠十天吃的糧食，以及一些武器和盔甲。至於你們拿著這十天口糧和武器去做什麽，那就不是我關心的事情了。”艾倫故意裝出一副“我是好人”的樣子。
“什麽？十天的口糧？這點糧食我們根本活不下去！”
“是啊！你們燒毀了我們的屋子和農田，就算有種子也要到明年秋田才能獲得足夠養活所有人的糧食。”
“求求您，行行好吧，再多給我們一點糧食。”
……
在麵臨可能會活活餓死的情況下，在場所有的平民都陷入了歇斯底裏的狀態。
他們有的跪在地上，有的試圖擠到前邊，還有的試圖把自己的女兒或者兒子賣掉，以換取一些可以過活的口糧。
對於這些人的哀求，鐵石心腸的艾倫沒有半點動容，僅僅是麵無表情的大喝道：“安靜！是誰給了你們勇氣，居然敢得寸進尺向我提要求？我沒有把你們全部殺光已經是相當仁慈了。別忘了，我除了十天的口糧之外，可是還給了你們武器裝備。既然自己的糧食不夠吃，為什麽不去搶呢？難道你們忘記了，在那些貴族老爺居住的莊園和城市裏儲存著大量的食物嗎？就算你們打不過防守嚴密的莊園和城市，難道連同樣沒有任何防禦的村莊也打不過？”
瞬間！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對呀！
有了武器和裝備，沒有糧食完全可以去搶！
尤其是那些老實巴交的農民，仿佛一下子打開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才短短幾分鍾的功夫，原本充滿惶恐畏懼的眼神就變得危險起來。
甚至就連彼此之間，都開始有了強烈的互相防範意識。
安靜！
可怕的安靜！
詭異的氛圍以極快的速度傳遞，最終這數以萬計的俘虜全部完成了思想上的轉變。
艾倫察覺到這點後，立刻露出滿意的笑容，轉過身吩咐道：“去，給他們每個人分發十天的口糧，以及一柄劍和一件防具。”
“如您所願。”
滿臉絡腮胡子的中年騎士用力拍了一下胸口，立刻便帶著上百名士兵，按照順序一個一個的開始分發食物跟武器。
正常來說，這些普通人拿到口糧和武器的人，應該第一時間遠遠的跑開才對。
可他們卻反其道而行之，迅速以家庭、血脈和地域為紐帶，在廢墟外麵的荒野中聚集起來。
當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一場預料之中的襲擊跟殺戮便開始了。
人數比較多的一方，開始對人數比較少的一方痛下殺手。
從他們手中奪走糧食和武器裝備，並把成年男子強行拉進自己的隊伍中充當炮灰。
漸漸地，一個個小團夥像滾雪球一樣發展壯大。
等兩天之後，已經有數個超過千人的隊伍。
這些隊伍的首領在確認彼此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搶劫目標後，很快便帶上人四麵出擊，向一百公裏之外的村莊、小鎮發起進攻。
由於已經有了現成的經驗，這些亂民每攻陷一個地方，就會毫不留情將老人和孩子全部殺光，隻留下年輕的女人作為發泄獸欲的工具。
至於成年男性，則全部被編入軍隊中，在下次作戰的時候扔到第一線。
經過幾次搶劫跟發泄獸欲之後，他們自然而然會成為團體中的一員。
欣賞著這場由艾倫親手挑起的暴亂，嘉拉迪雅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感歎道：“真是可怕呢。僅僅用幾句話就能讓一個國家從內部亂起來，看來用不了多久讓這片大陸血流成河的承諾就能實現了。”
“可怕？”艾倫不以為意的搖了搖頭。“不，這不是我可怕，而是我掌握的知識稍微多了那麽一點點。你知道學習是為了什麽嗎？”
“為了什麽？”嘉拉迪雅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
艾倫笑著回答道：“是為了更好、更深入、更客觀的了解這個世界，以及正在發生的事情。隻有當你真正了解這個世界，才不會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信息、言論和思想左右。同樣的，當真正了解這個世界之後，你會發現身邊絕大部分的人都非常愚蠢且愚昧，很容易被影響和說服。而我就是稍稍利用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