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 褻瀆
“這是？!!!”
“我的天呐！那個瘋狂的巨魔究竟在做什麽？”
看著與高階祭司融為一體的龍鷹之神，兩名站在城牆上的高等精靈都不約而同露出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因為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獻祭或是召喚，而是把一名洛阿神靈的分身和能力封印在自己的身體裏。
盡管巨魔的信仰體係屬於“萬物有靈”的泛神論，可身為一名祭祀做出這種舉動，無異於赤裸裸毫不掩飾的褻瀆神明。
不過更加令人感到費解的是，身為龍鷹之神的加亞萊從始至終都沒有半點抗拒的意思，仿佛是默許了這樣的舉動。
“以凡人之軀操控荒野半神之力？阿曼尼巨魔這個時候就掌握了相應的技術嗎？”艾倫眯起眼睛用隻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嘀咕了一句。
畢竟在遊戲中的祖阿曼副本裏，就出現過鷹神埃基爾鬆、熊神納洛拉克、龍鷹之神加亞萊和山貓之神哈爾拉茲四個BOSS。
而這四個BOSS，應該就是把通過某種巫術將相應神明的一部分力量封印在巨魔體內，從而產生了類似分身、化身一樣的效果。
艾倫一直覺得，這種技術應該是祖爾金被人類和高等精靈聯軍擊敗後，逃回去為了複仇與一雪前恥才搞出來的。
可現在看來，似乎很早以前就有了原型。
除此之外，洛阿神跟巨魔之間的關係似乎也遠比外人想象中更加複雜，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利益交換，而非單純的崇拜與信仰。
“公爵閣下！我們現在要怎麽辦？”伊格納烏斯死死盯著遠處體型巨大的龍鷹，語氣帶著一絲緊張。
體型龐大的巨獸本身就會帶來強烈的壓迫感。
更何況，這還是一隻掌握著飛行和恐怖魔法力量的荒野半神化身。
艾倫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立馬回應道：“把城牆和箭塔上的人都撤走吧。接下來的戰鬥，不是他們能夠參與的了。與其留在這裏徒增傷亡，還不如躲起來等戰爭結束後重建家園。”
“全部？連士兵也撤退？那巨魔如果發起全麵進攻……”伊格納烏斯緊鎖眉頭，眼神中充滿了緊張和焦慮。
雖然身為高地勇士的他從不畏懼強敵和死亡，也曾經跟巨魔在奧特蘭克山脈附近多次交手，甚至親手砍死過幾個巨魔巫醫、秘法師和祭祀，可是與神明化身對上，這還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對於神這種生物，人類向來是敬而遠之。
哪怕是與人類走得最近的泰坦守護者，秩序之王——提爾，也僅僅是被視作一種勇氣、堅韌和不屈的象征。
人類從未有過屬於自己的守護神，也從不奢望從神明哪裏得到什麽東西。
這一點與巨魔跟洛阿眾神互相依賴的關係截然相反。
所以當遭遇危機的時候，也不會奢望神明會降下力量來幫助自己。
“沒關係，讓他們來吧。正好，我也想測試一下自己的極限。”
說罷，艾倫拔出身後那柄重新用瑟銀鑄造過的門板大劍，砰地一聲往地上一戳，渾身上下散發著強烈的戰意。
從降臨那一刻起，他已經以凡人之軀在艾澤拉斯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
在這二十件時間裏，他從未有一刻停止過對這具身體的錘煉。
但不管如何錘煉，始終都沒有在純粹的人類血脈中加入任何其他東西。
而且就連生命能量修煉方法，都根據基因所能達到的極限而做了巨大修改，以適應人類那“孱弱”的體質。
現在，這一切努力終於到了接受檢驗的時刻。
“您……打算一個人對付龍鷹之神的化身和接近一萬五千多隻巨魔？”伊格納烏斯張大嘴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事實。
在他的眼中，這位被帝國皇帝索拉丁稱作老師的年輕人，一直給人博學且充滿智慧的感覺，幾乎從不主動使用武力。
如果不是前一段時間親眼見到過艾倫使用門板大劍輕鬆斬殺迅猛龍騎兵，他絕不會相信這樣一個看似文質彬彬的學者，會是一名掌握著高超劍術的戰士。
可現在，外表冷靜但內心之中充滿了瘋狂的男人，竟然想要以一人之力與一萬五千多巨魔戰士和荒野半神的化身對抗！
“不然還能怎麽辦？要不你來？”艾倫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反問。
伊格納烏斯趕忙解釋道：“不！我的意思是至少應該讓士兵們留下。”
可艾倫卻輕輕搖了搖頭：“算了吧。對於我們人類來說，年輕健康的青壯年勞動力是最寶貴的東西，他們不應該被白白消耗在這種地方。以阿拉索帝國公爵的身份，我命令你立刻帶所有的士兵和民兵去提前挖好的地窖裏避難。記住！進去之後立刻封死出口，無論上邊發生什麽，都不要輕易出來查看。”
“那您呢？”伊格納烏斯顯然有些放心不下艾倫。
作為索拉丁最親密的戰友之一，他非常清楚皇帝本人對這位老師的看中，並期待著在接下來的擴張與發展中，能夠得到對方更多的幫助。
假如非要把要塞內的平民、士兵和艾倫一起放在天秤的兩端，那麽索拉丁一定會毫不猶豫選擇放棄前者而選擇後者。
盡管聽起來很無情、很殘忍，但對於整個人類種族的未來發展，艾倫能起到的作用肯定遠遠大於十萬士兵和平民。
原因很簡單！
艾倫擁有遠超這個時代的見識與經驗，可以為統治者指明正確的方向，避免各種各樣的陷阱和彎路。
這也是為何在艾澤拉斯的曆史中，格外強調那些泰坦、荒野半神、上古之神、元素領主和各種族英雄的作用。
因為這個世界的曆史就是諸神、惡魔與英雄的曆史，而不是普通人的曆史。
“別擔心，我可沒那麽容易死，也沒有死在這裏的打算。”
說完這句話，艾倫扛起巨劍縱深一躍從城牆上跳了下去，宛如一顆炮彈轟的一聲重重在地麵上砸出一個大坑。
換成普通人，這種高度直接跳下去不做任何緩衝動作，百分之百會摔斷腿。
可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扛著足有上百公斤重的瑟銀巨劍站在護城河的旁邊，直接鎖定了那隻體型巨大的龍鷹。
同樣的，將加亞萊融入到自己身體裏的高階祭司，也注意到了這個曾經多次給己方造成重大損失的人類貴族，立刻扇動翅膀飛了過來，在天空中留下一長串桔紅色的光。
不用問也知道，那是火元素能量高度凝結的表現。
當兩者之間的距離僅剩不足三十米的時候，高階祭司終於懸停在半空中，居高臨下用十分傲慢的語氣問：“人類！你們現在做好了迎接毀滅和死亡的準備了嗎？”
“你可以來試試！”艾倫臉上掛著淡淡微笑挑釁道。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高階祭司猛地張開嘴，從嗓子眼裏噴出一道足有三四米寬的高溫烈焰。
其恐怖的溫度，甚至在一瞬間把護城河裏的水蒸發到斷流，同時泥土和岩石也迅速融化，形成一灘宛如岩漿的暗紅色流體。
但是很可惜，當高溫火焰靠近艾倫的時候，他猛地掄起手中的巨劍，成功將其擋在了外麵。
此時此刻，瑟銀耐高溫的特性被體現的淋漓盡致。
雖然在火焰的灼燒下，巨劍的劍身很快開始發紅、發燙，可是卻始終沒有半點融化的跡象。
就在高階祭司準備再次提高火焰溫度的時候，艾倫的身影突然從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
無法形容的劇痛從背後傳來，緊跟著大量鮮紅色且滾燙無比的血液噴湧而出，把色彩鮮豔的羽毛瞬間染紅。
隻見剛才被烤到發紅的瑟銀巨劍，現在已經深深的插入了龍鷹碩大的身體。
而持劍者正是艾倫本人。
借助護城河水大量被蒸發成白色蒸汽提供的掩護，他成功從對手的視線範圍內消失，然後憑借生命能量加持帶來的額外速度與彈跳能力高高躍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發動反擊。
按照最初的想法，他準備直接切下龍鷹的一隻翅膀，讓這家夥再也飛不起來。
可殘酷的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擊重擊。
作為荒野半神的化身，這家夥的肌肉密度和身體裏所蘊含的能量都超乎想象。
瑟銀巨劍雖然插了進去，可想要橫著拉動把整個翅膀切下來，絕對是癡人說夢。
艾倫用盡力氣，也隻將這個傷口從五十厘米左右的傷口延長到一米。
對於變身成為龍鷹的高階祭司來說肯定很疼，但肯定不會對飛行造成太大影響。
“滾下去！”
高階祭司咆哮著猛然來了個旱地拔蔥，龐大的身軀直衝雲霄，試圖通過加速把自己背上的螻蟻甩掉。
但是很可惜，他顯然並不知道，確保自己依附在某個物體上不掉下來，正是生命能量的基本運用之一。
因此無論他怎樣加速、改變方向，艾倫依舊穩穩的站在龍鷹背上，而且還嚐試著用力扳動巨劍繼續擴大傷口，想要切斷那根連接著身體的關鍵肌腱。
劇烈的疼痛顯然讓高階祭司失去了理智。
最終，這家夥直接把火元素集中在全身上下的羽毛中，轟的一聲在半空中變成一個巨大火球。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看著這壯觀無比的一幕，並且認為艾倫八成已經凶多吉少的時候，那柄被燒紅的巨劍突然綻放出刺眼的白色強光。
還沒等圍觀者搞清楚發生了什麽，這柄劍便攜帶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的斬下去。
瞬間！
寒光一閃！
刺耳且慘烈的哀嚎聲回蕩在要塞上空。
“啊啊啊啊！！！！！！！”
大概一兩秒鍾之後，一節帶著火焰與鮮血的翅膀，徑直從半空中掉落下來，當場在地上砸出一個坑。
那恐怖的高溫，很快燒光了周圍的植被，就連泥土和石頭也迅速融化，最終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熔岩坑。
緊跟著，化身成為龍鷹的高階祭司也如同浴火的鳳凰從火球內部衝出，在半空中掙紮著撞向地麵。
當他那龐大體型與要塞大門發生碰撞刹那，赤紅色的火柱衝天而起，把方圓近百米的一切全部吞噬殆盡。
不管是城牆，還是那些木質的房屋，都在一瞬間化作焦炭。
伊格納烏斯這時候才意識到，為什麽艾倫要下令把所有平民和士兵都撤出去。
如果沒有提前撤退的話，所有留在原地的人都會被活活燒死，連逃跑的機會都不會有。
可令他感到不解的是，艾倫明明承受了最強烈的火焰灼燒，可為何到現在為止，連一丁點燙傷的痕跡都沒有。
所有的火焰在靠近他大概十公分左右的距離，都會被某種無形的力場隔絕開，再也無法靠近哪怕一寸。
隻可惜，伊格納烏斯是個純粹的戰士，對魔法完全一竅不通，所以壓根看不出什麽門道。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艾倫做到了讓自己差不多完全免疫火焰傷害，所以這場與龍鷹之神加亞萊化身的戰鬥勝算應該很高。
相比之下，兩名出身銀月城的高等精靈就看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
其中女精靈亞低聲問自己的同伴：“他使用的是類似防護火焰結界的法術嗎？”
“不！不是！我覺得更像是巫醫、薩滿祭司號令元素的手段。難道你沒有察覺到嗎？那些火元素能量好像在畏懼他……”男精靈隔出了截然不同的觀點。
“可是我從沒聽說過，人類中有出現過原始的薩滿教義？”女精靈眼睛裏閃爍著強烈的疑惑。
“也許他就是第一個！我覺得應該立刻使用魔法通訊，把這件事情上報給議會和太陽王。人類社會也許並不像我們想象中那樣，是一片魔法的荒漠。剛好相反，他們當中有些潛在且我們從未遇到過的施法者。”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男精靈緊握長弓的手變得稍微放鬆了一點。
他剛才可是一直都在緊張的關注戰況。
如果艾倫真的有了生命危險，他絕對會第一時間射出黑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