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談判”
對於一個膽小怕死的家夥，最好的控製方法莫過於用他的生命作為威脅。
在意識到自己的心髒被裝了某些可怕的東西後，狗頭人法師卡歐根本顧不得手臂和腳趾骨折帶來的痛苦，連滾帶爬朝著地下更深的部落聚集地狂奔。
沿途，它穿過了一個又一個高度僅有三十公分左右的狹窄隧道，在這個由於狗頭人挖掘出來的地下迷宮中如入無人之境。
毫無疑問，光憑這個綿延數十公裏且錯綜複雜的地下通道，狗頭人就能做到立於不敗之地。
因為不管是現在的人類，還是阿曼尼巨魔，又或是未來會席卷整個東部大陸的獸人，都不可能在這裏討到什麽便宜。
尤其是大量越往深處越狹窄的隧道，就如同一個個死亡陷阱。
以人類、巨魔和獸人的體型，當發現自己無法通過前方的“狗洞”時，再想要回頭已經晚了。
狗頭人會利用自己製造的武器、魔法和毒藥，給這些擠在狹窄空間內進退不得的入侵者好好上一課。
隻可惜，它們今天遇到了不按常理出牌，而且無比陰險狡詐的艾倫。
要知道在對待非人類種族的時候，艾倫可是向來都無所不用其極，而且完全不會有哪怕一丁點的心裏負擔。
就這樣，帶著焦慮與急迫的心情，卡歐很快一瘸一拐的回到部落聚集地。
由於是族群中為數不多的法師，它很快得到了酋長，一名長著黑色尾巴的強壯狗頭人戰士接見。
後者一見麵，便立刻詢問道：“上邊的形勢如何？那些該死的人類都撤走了嗎？”
“不！沒有！他們的首領來了，想要跟我們進行談判。”卡歐一五一十的回答。
“談判？”狗頭人酋長瞬間愣住了。
因為在他的印象中，那些自稱人類的種族，向來看不起狗頭人矮小的身材和力氣。
通常情況下在野外遭遇，人類要麽是無視，要麽是直接拔出武器展開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把所有能看見的狗頭人全部殺光。
至於談判……
別開玩笑了！
在人類眼中，狗頭人就是怪物、未開化的野獸。
誰會跟一群野獸和怪物談判？
“這個人類首領很不一樣。他……他好像懂得魔法！而且還承諾，可以不靠近水晶。隻要我們停止騷擾，允許他們繼續在這裏開采礦石。”卡歐小心翼翼把艾倫的條件重複了一遍。
“承諾不靠近水晶？”狗頭人酋長明顯楞了一下。“他眼下在什麽地方？帶了多少人？”
“就在上層的礦井，大概隻有二十個人出頭。”卡歐不加思索的給出確切數字。
作為一個狗頭人族群中稍有的智者，它非常清楚數量在很多時候並不能作為評價強弱的唯一標準。
尤其是短暫交戰過程中，艾倫所隱藏的實力，絕對要比表麵上看起來危險的多。
可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卡歐並不打算告訴族長真相。
可憐的狗頭人酋長卻並不知道這一點，一聽到對方隻帶了二十個人，立刻做出決定到上邊去跟這個人類首領見上一麵。
當然，他並不打算妥協或是允許人類繼續在這裏開采礦石。
剛好相反！
他要當麵明確告訴對方，這裏是狗頭人的地盤，人類統統都得滾出去。
不然就等著在錯綜複雜的地下迷宮中流幹最後一滴血。
帶著要給人類一個下馬威的想法，狗頭人酋長很快召集了三十名戰士，四名法師、兩名薩滿祭司，浩浩蕩蕩朝著上層礦區進發。
大概二十多分鍾之後，雙方終於在一塊相對開闊的坑洞內見到了彼此。
看著這群裝備還算不錯，而且擁有薩滿祭司和法師的狗頭人，艾倫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和意外。
要知道現實可不是遊戲！
即便是以魔法作為立國之本的奎爾薩拉斯，法師在族群中所占的比例也不高，僅有不到幾十分之一。
剩下的基本不是破法者、戰士、遊俠之類的戰鬥職業，就是平民、農夫、商人、手工藝者、藝術家等等。
更不用提像狗頭人這種壓根連魔法傳承都沒有，基本完全靠賭運氣的種族。
畢竟發展魔法文明，首先需要的就是龐大的人口基數，以及強悍到可以讓大批人脫產專心致誌進行研究的生產力，並每年提供海量的物資與經費。
這也是為何，艾倫始終沒有向周圍任何人傳授魔法的意思。
眼下的阿拉索帝國，還具備建立魔法文明的基礎。
但這支生活在群山內部的狗頭人，竟然培養出了不止一名的法師和薩滿祭司。
其中肯定隱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難道是受那位被囚禁大地公主的影響？
還是說那些血石礦裏蘊含著可以幫助智慧生物領悟魔法和元素力量？
就在艾倫摸著下巴陷入沉思的時候，狗頭人酋長終於不耐煩的率先開口說道：“人類！離開我們的礦洞！你的提議我們不感興趣！”
“它在說什麽？”艾倫摸著下巴似笑非笑的問。
“酋長在要求你離開。它並不打算接受你開出的條件。剛好相反，它認為談判是軟弱的象征。”卡歐用十分無奈的語氣解釋道。
如果可以的話，它真希望能夠阻止自家酋長愚蠢的行為。
但是很可惜……
法師雖然在部落中擁有很高的地位，但是大部分狗頭人都更願意服從一名強大的戰士，而非法師或者薩滿祭司。
理由十分簡單！
相比起神秘莫測的魔法與元素力量，普通狗頭人更願意相信肌肉和強健體魄帶來的威懾力。
“哈哈哈哈！軟弱？它竟然認為我軟弱？”
艾倫實在沒忍住，扶著額頭大笑起來。
不光他在笑，所有隨行的騎士和士兵也都在狂笑，哪怕之前被凍傷的倒黴蛋也不例外。
沒辦法不笑！
要知道艾倫在帝國之中，可是赫赫有名的“鷹派”，信奉能動手的盡量別吵吵。
索拉丁大帝成長道路上幾乎所有的戰爭，都是由他一手策劃並發動的。
在對待敵人的時候，向來以冷酷且毫不留情著稱。
最近抓捕巨魔和魚人當做一次**隸消耗所展現出來的殘忍，更是在帝國貴族圈掀起了“沙文主義”的浪潮。
嚐到甜頭的他們，拚命鼓吹人類比其他種族更加優越，幾乎把自己手中所有的私軍都派出去，大肆抓捕奴隸來填補勞動力的缺口，專門從事那些極度危險並容易造成大規模死傷的工作。
比如說礦坑，再比如說采石場。
在場的人類士兵簡直無法想象，自家公爵大人居然有一天會被狗頭人冠以“軟弱”的名號。
萊爾甚至提前預見到接下來將會刮起的腥風血雨。
“這些人類在笑什麽？”狗頭人酋長明顯出離了憤怒。
可由於聽不懂人類通用語的關係，它隻能扯著嗓子大聲質問。
但這一次，卡歐並沒有履行自己翻譯的職責，而是開始緩慢的向後退。
身為一名感知格外敏銳的狗頭人法師，他能從艾倫身上嗅到殺戮和死亡的味道，因此果斷離自家那個腦殘酋長遠一點，省的不小心濺一身血。
至於自我感覺良好的狗頭人酋長則還沒有後搞清楚狀況，舉起手中的錘子以極其具有侵略性的方式揮舞，試圖以此來嚇唬艾倫，並讓對方理解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
不得不說，那畫麵看起來簡直滑稽到了極點。
以人類對狗頭人力量與體型的碾壓優勢，就連旁邊負責護衛的騎士都不覺得在這種開闊地形下，區區三十幾個狗頭人能造成什麽威脅。
他甚至憑借豐富的戰鬥經驗和技巧，一個人就幹掉對方除了法師和薩滿祭司之外的全部戰士。
看著麵前張牙舞爪的小醜，艾倫突然毫無征兆拔出佩劍，以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速度完成了一次劈砍。
所有人隻覺得黑暗中寒光一閃！
隨後狗頭人酋長的身體就從中間分裂成了兩半，大量鮮血、內髒和腦漿，呼啦一下從切口處流出，在地上形成了一大灘血肉模糊的粘稠物質。
震驚！
在場所有的狗頭人都被這一幕嚇傻了！
它們做夢都沒有想到，邀請自己來談判的人類，竟然連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就動手殺掉了部落裏最強的戰士——酋長。
而艾倫本人仿佛幹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輕輕甩了甩劍身上沾染的血跡，然後頭也不回的命令道：“殺光它們！除了施法者之外，一個不留。”
“嘿嘿！如您所願，公爵大人。”
騎士咧開嘴獰笑著衝進懵逼的狗頭人戰士中間，揮舞雙手大劍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其他士兵也緊隨其後，有的使用盾牌加長劍，有的則使用錘子、斧頭，肆無忌憚對狗頭人進行屠戮。
才沒過一會兒功夫，酋長和他所率領的三十多名狗頭人戰士，就這樣倒在了礦坑的地上，變成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而那幾個法師和薩滿祭司則被沾著同伴血的武器架在脖子上，老老實實待在原地不敢動彈。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與惡臭，足以讓任何膽小的人嚇尿褲子。
怕死的卡歐更是渾身顫抖，眼睛裏流露出強烈的恐懼，躲在黑暗之中半天都不敢出來。
可艾倫顯然並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已經被自己控製的狗頭人，直接給鎧甲上沾滿鮮血和碎肉的騎士使了個眼色。
後者心領神會，一個箭步衝上去，將卡歐從黑暗的角落拎了出來，往滿是碎屍的地上一扔。
砰！
重重摔在地上的卡歐根本顧不得疼痛，迅速驚慌失措的跳起來大喊：“別……別殺我！我什麽都願意做！”
“放鬆，我並沒有要殺你的意思。剛好相反，我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想讓你回去成為部落的新酋長。”艾倫麵帶微笑的說道。
“酋長？我？”卡歐楞了一下。
能成為法師，足以說明它要比那些愚蠢的同類聰明許多，很快便察覺到在酋長和其忠心耿耿的守衛全部死光後，部落內產生的權力真空。
但很快，這個狗頭人法師就用力搖晃著腦袋拒絕道：“不！不行！那些蠢貨不會推舉我成為酋長，更不會服從我的命令。因為根據傳統，隻有最強壯的狗頭人戰士，才有資格成為酋長。”
“嗬嗬，不，你錯了。所謂傳統這種帶有慣性的東西，並不是無法被改變。隻要你願意為此付出一些代價！比如說以雷霆手段殺光所有敢反對你的敵人，然後賦予那些願意向你效忠的家夥權力跟好處。如此一來，把整個部落分化成為兩個階級，統治階級和被統治階級，你就可以通過製造矛盾和建立規則，來讓自己極其後代永遠成為部落的酋長，甚至還能打造出一個屬於狗頭人的地下王國……”
通過繪聲繪色的描述，艾倫向這個仍處在原始部落製社會的狗頭人法師，展示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他的聲音就如同來自地獄魔鬼的引誘，充分調動起了對方內心之中隱藏的貪婪和欲望。
成為至高無上的統治者？
建立一個狗頭人地下王國？
卡歐隻覺得心跳加速，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作為一個聰明的狗頭人，它非常清楚艾倫這樣做是想要通過控製自己，進而控製整個狗頭人部落。
可問題是，它一點都不在乎。
因為心髒裏那股神秘的力量，已經足以讓艾倫掌控它的生死。
既然注定要被對方控製，那為什麽不想辦法讓自己過得更舒服一點，甚至是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
野心的種子開始在這個狗頭人法師的心裏生根發芽。
畢竟在狗頭人原始的部落製社會中，壓根就沒有什麽倫理道德的概念，所有的一切行為都不過是為了生存而已。
很快，卡歐就接受了艾倫的建議，帶上一件閃電魔杖和酋長的半拉腦袋，步履蹣跚朝位於山體地下深處的部落聚集地走去。
至於那些被俘虜的狗頭人法師和薩滿，則被結結實實的困了起來，準備帶回去做一些實驗和研究。
它們在艾倫的眼裏，就如同關在籠子裏的小白鼠，命運從被抓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相比之下，同行的那些人類戰士則對自家公爵大人搞定狗頭人的手段感到欽佩和敬畏。
他們明白，一旦卡歐成功了，那麽領地獲得的將不僅僅是一座儲量豐富的礦洞，還有成千上萬免費的狗頭人礦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