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最孤獨的人
“他，死了。”黎哥的聲音帶著恍惚，他本是要對莫千雪發起進攻了，沒想到卻害了突然到來的耶律洪。
“哥哥！”元澈的聲音劃破夜空，他的雙眼布滿了淚水，緊緊地抱著耶律洪的屍身不願接受這個現實“哥哥，你醒一醒，澈兒再也不離開你了，我們回南遼好不好，我一定好好聽你的話，再也不會忤逆你了。”隻要他的哥哥可以醒來，他願意自己的生命去交換。
黎哥的結界剛一破除，李慕軒和南宮瀾便來到了桃其華的身邊，她大口的呼吸過後恢複了一些體力，李慕軒抱起她走到了元澈和耶律洪的身邊。
“阿澈。”桃其華看著悲痛欲絕的元澈，不知該說些什麽才能讓他從這巨大的痛苦中解脫出來，她知道元澈與耶律洪的兄弟之情有多麽的深厚，隻是，耶律洪已經不在了，她真的怕元澈會做出什麽傻事來。
元澈通紅的雙眸抬眼看向呆立在一旁的莫千雪，他的聲音充滿了痛苦“現在你滿意了嗎？他不止是我的哥哥，不要忘了，他也是你的哥哥，他是我們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了，你殺了他，你親手殺了他！”元澈已然有些失去了理智，他要如何理智，他的哥哥，最愛他的哥哥就這樣死去了。
“是他對不起我，是他，從未將我當做一個人，他和所有人一樣，隻當我是一個怪物。”莫千雪喃喃自語的說道，不知是在對元澈說，還是在堅定自己的心意。
“你總是認為我們所有人都對不起你，在你離開後，哥哥已經對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感到愧疚了，他一直不斷的尋找你，不是想要殺了你，而是想要求得你的原諒，他曾經做錯過，可他是真心的想要悔改了，如果你還是想要殺我們，那便動手吧，莫千雪，是你自己的心魔讓你變成了現在的模樣，而不是哥哥和任何人。”
“你說謊，你騙我！”聽了元澈的話，莫千雪一雙赤紅的雙眸更加的血紅，不住的搖著頭說道。
“是，我是騙你的，動手吧，殺了我，若你還覺得誰對不起你，那便一同殺了吧。”元澈已然失去了平日的朝氣，死氣沉沉地抱著耶律洪的屍身說著。
莫千雪伸出手凝聚成光，可掌心卻在收縮間猶疑不定，她看著耶律洪已經冷卻的屍身和僵硬的身體，又看了看一副求死模樣的元澈，父親曾經的話回蕩在她的腦海之中。
“千兒，永遠不要愛上誰，隻要愛你自己就夠了，否則，你會同父親一般的淒慘，被最心愛的人所拋棄，沒有任何的尊嚴。”
莫千雪永遠都忘不了她父親的死，那時的她還那樣的小，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生活的故鄉化為了灰燼，若不是她命大，也許也早已葬身火海之中了。
她看了看黎哥，赤紅的雙眸不再有殺意，她平靜地對黎哥說道“若是我願意用血液讓耶律洪複活，你能讓他的身體接納我的血液嗎？”他們二人在用人類聽不到的聲音說話。
“你是認真的嗎？”黎哥難以想象，剛剛還毫不留情殺人的莫千雪，為何突然轉變了自己的態度。
“我邪族雖沒有你們玄族正派，可也是言出必行的，不要告訴他們我的所作所為，就讓他們一直以為我是個壞人吧，這樣，我便沒有什麽可留戀的了。”她一直都是孑然一身的，沒想到，自己這樣的沒有骨氣，說好了要殺死他們所有的人，到頭來，卻因為元澈的一番話和耶律洪的舉動而輕易的放棄了。
“好，我答應你。”黎哥話音剛落，莫千雪走到了耶律洪的麵前，元澈以為她又要做些什麽，警惕的將耶律洪的身子移了移，莫千雪看著元澈的舉動心中一痛，隻是這次，她能理解元澈的心情。
“我不會害他的，他已經死了不是嗎？阿澈，我想和他說些話好嗎？”雖然是麵對耶律洪的屍體，可莫千雪想自己若是不說些什麽，怕是再沒有機會了吧。
元澈看著莫千雪難得真誠的麵容微微遲疑，最終卻還是默許了莫千雪的請求，他背過自己的頭去，在這一瞬間，黎哥用法術將在場的人都定在了遠處“多謝。”察覺他的舉動，莫千雪由衷的說道。
“你可以再考慮一下。”黎哥對莫千雪說道。
“嗬，你和他們不是一夥的嗎？難道剛剛你不是想要置我於死地嗎？”
“我承認我想要重創你，可還沒到想讓你死的地步，莫姑娘，耶律洪和大家的初衷都是想要彌補你所缺失的溫暖，其實，他們都很關心你。”黎哥知道自己不該多話說這些，可卻不得不說。
“我知道，隻是好像太晚了，也許我這一生都注定了不會有什麽溫暖和幸福吧，好了，別廢話了，我要開始了。”說罷，莫千雪將自己的食指放在了耶律洪的額頭中心。
順著指尖，她的血液漸漸地滲透到了耶律洪的周身，耶律洪冰涼僵硬的身子逐漸的恢複，而與此同時，莫千雪的身子漸漸地變為了透明，她在漸漸地消失。
黎哥心中思琢了片刻，終還是不忍，將自己的法術收回，看著莫千雪的舉動和她已然近乎透明的身影，李慕軒首先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對正要質問莫千雪的元澈說道“她在救耶律。”
“黎哥，你可真是不講信用。”莫千雪感覺自己正在逐漸地消失，可聲音卻是從未有過的輕鬆自在。
聽了她的話，眾人看向了黎哥。
“我隻是不想讓你到了最後還被當做壞人，莫千雪，你隻是不懂得如何去愛去關心別人，我答應你，我會傾盡一生為你尋回自己的元神，我不會讓你死的。”邪族之人在死後元神會在每日清晨的露珠中存在，若是有懂得的人，不是不可能複活的。
“不需要，我已經活夠了，謝謝你的好意，隻是，我覺得活得好累好累，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她覺得自己也許從一開始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雪兒，你到底為何要如此？”元澈看著莫千雪，心中一時五味陳雜。
“阿澈，你說得對，他不止是你的哥哥，也是我的，對不起，我這一生做了太多的錯事，一直都在怨天尤人，今日我終於做了一件我認為對的事，阿澈，請你記得好的我好嗎？雖然，好像並不存在。”莫千雪有些自嘲的說道。
耶律洪的眼睫微微顫動，莫千雪在耶律洪睜開雙眼的瞬間，完全的化為了虛無，在那一刻，元澈輕輕地答應她說道“雪兒，在我心中，你真的是個好姑娘。”她總是無端的對自己生氣，總是口是心非，總是被他的笨拙所擊敗，他沒有給她想要的情感，可在元澈的心中，莫千雪一直都是一個外冷內熱的好妹妹。
桃其華被李慕軒緊緊地抱在懷中看著逐漸恢複意識的耶律洪，還有站在他們身邊的南宮瀾和黎哥，除了有些狼狽的環境，一切都仿似一場幻境一般，莫千雪仿似從未出現過。
誌兒哭著跑到了南宮瀾的懷中，小小的身子不住地抽泣著“父皇，誌兒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傻孩子，父皇怎麽會舍得扔下你呢？”南宮瀾心疼地對誌兒說道。
元澈喜極而泣地看著蘇醒過來的耶律洪，同時想起消失的莫千雪，心中不知是喜是憂。
“澈兒，發生了什麽？千雪呢？”耶律洪記得自己擋在了莫千雪的身前，其他的，再也沒了記憶，不知為何，他感覺到自己周身都充滿了力量。
“雪兒她，她。”元澈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不在了。”李慕軒直白地對耶律洪說道。
“不在了？”
“她是為了救你而死的，耶律，你剛剛其實已經死了，是莫千雪用自己的性命換回了你的生命。”
“她。”耶律洪心中一時難以接受，他才剛剛反省到了自己的錯誤，他才剛剛想要對她好，為何，她不是恨自己嗎，為何還會放棄自己的生命救自己。
“哥哥，是雪兒救了你，她知道了你一直都在找她，想要彌補曾經對她的虧欠，她，真的死了。”元澈說罷，眼眶一紅，他們都沒想過要殺了莫千雪，因為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開始懂得了她的苦和難以言說的孤獨，他們都有朋友和家人，可莫千雪已然什麽都沒有了。
“黎哥，你真的可以讓莫千雪複活嗎？”李慕軒想起黎哥之前對莫千雪說過的話。
“是的，隻是尋滿元神至少需要五六十年的光景。”邪族與玄族的人比常人長壽許多。
“那時也許我們都已經不在了吧。”桃其華將頭靠在李慕軒的肩膀上說道，她感覺很愧疚，沒想到莫千雪竟會這樣犧牲自己，是她把莫千雪想得太壞了。
“若是有緣，終會再見的。”耶律洪有些失神地對桃其華說道，若是有緣，他真的很想親自對莫千雪，他的妹妹說聲對不起，他不是個好哥哥，從未真正的關愛過她。
一切都回歸了平靜，在之後的許多年間，黎哥如自己對莫千雪所許諾的為她收集元神，李慕軒和桃其華過上了自己向往的平靜生活，南宮瀾陪著誌兒長大，元澈同耶律洪在南遼生活著，他們每一年都會相聚一次，歲月悠長，他們都學會了何為幸福，他們也都，獲得了各自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