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打情罵俏
盧君笙把楊青兒安頓下來以後,命令手下人清點了一下部隊的人數,令他唏噓的是,原本不到一千兩百人的隊伍因為接連受挫,很多人逃跑,現在更是隻剩下了九百九十九人,包括了盧君笙和他的兩個侍女,這個數字就好像是老天爺在嘲笑他一樣。
“大人,屬下以為,軍中有人意誌不堅定,散布流言蜚語擾亂軍心,應該找兩個殺掉,以儆效尤。”袁洪大聲地說。
“殺什麽殺,一天到晚就是殺殺殺,”盧君笙沒好臉給他,前兩天就差點聽了他的話去捅馬蜂窩一樣的地方,“他們要走就走唄,我不攔著,這鬼地方四下都沒有補給,脫離隊伍就是個死而已。”
“萬一他們投了敵,暴露我們的方位怎麽辦?”袁洪還是有些擔憂。
“怕個什麽?!”盧君笙說,“我還擔心敵人不知道我們呢,把鍋碗架子都支起來,讓弟兄們都吃頓好的,今天晚上我們攻下捕魚城!”
“攻城?”袁洪難以置信地問,“捕魚城的城牆高達二十五丈,守軍何止一萬,蠻子們在城裏麵經營了數十年,還有蠻族的丞相多刺羅,大將忽蘭忽失溫鎮守,一直是蠻族侵略我們的前沿陣地,朝廷的心腹大患,哪裏是說攻下來就攻下來的,大人莫不是失心瘋了?”
縱然袁洪說話如此不客氣,盧君笙也沒有生氣,如果是一天之前,盧君笙自己都會覺得自己瘋了,但是現在情況可不一樣了,剛剛李軍師跟盧君笙已經通報過情況,有數支馬幫隊伍在金銀的誘惑下已經送來了硝石和硫磺,這些東西在大漠中產出還是挺多的,但沒什麽人用。
盧君笙已經安排了兵士依照自己的方式調配這些東西,由於沒有可靠的容器,盧君笙準備吃完這頓飯,把軍中所有能裝東西的容器,不管是鍋碗瓢盆還是馬槽,全部裝上粗製的黑色火藥。
當然這些事情他沒有跟任何人解釋,包括參與計劃的李軍師和士兵們,李軍師還以為盧君笙是要汙染捕魚城的水源呐。
“你不用管那麽多,也不需要跟士兵們多解釋什麽,你就告訴他們,捕魚城裏有美酒美女,還有糧食和金銀,一旦城破,本官允許他們放縱三天,不受軍規轄製!”盧君笙大手一揮說道。
盧君笙深知跟這些大頭兵講什麽民族大義都是對牛彈琴,朝廷給每一個士兵一年的俸祿不過十二兩白銀,這是一個很可悲的數字,剛剛好跟中原地區的佃農一年的收益持平,聽起來好像還過得去,但當兵是一個隨時可能掉腦袋的活兒,更不要說還有長途跋涉,戍守極寒之苦,這點薪酬就如同特地消遣士兵一般。
“諾!”袁洪將信將疑地說,他心裏也不相信盧君笙有什麽辦法,但盧君笙也隻是要求他們在城外高地等候,並沒有要求他們強攻城池送死,他目前來說還沒有抗命的理由。
很快就到了黃昏,大漠裏的黃昏和夜晚隻有一瞬間的間隔,盧君笙派一隊人馬馱著所有的火藥接近捕魚城的西南一側,這裏沒有城門,但時常有馬幫在此停歇休息,所以守城士兵也沒有懷疑。
“大人,咱們接下來應該怎麽辦?”袁洪問道。
“分兵,隻要天一黑,城門肯定就要關閉,到時候就沒有機會了,你把隊伍分成四隊,到時候就衝進去!”盧君笙命令道。
“衝進去?怎麽衝?什麽時候衝?!”袁洪感覺自己就要瘋了,不僅要把本身就不多的士兵分成好幾隊,還要在不清楚城內布置的情況下硬衝,其實他現在也已經開始考慮逃跑了,隻是一時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等著!別著急!”盧君笙不耐煩地說,作為一個軍事長官老是被自己的屬下質疑決策也是一件挺不爽的事情,長此以往將會難以服眾。
但就在這時,發生了一件盧君笙意想不到的事情,按照盧君笙的計劃,應該先點燃一輛稻草車,然後將這輛稻草車從高處推下撞到城下的炸藥堆,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些偽裝成馬幫的軍士們還沒來得及撤離,被氈布蓋著的火藥就燃起了火光,也不曉得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這是在這個世界中火藥第一次應用於實戰,其實即便是在這個世界,火藥也早已被發明了出來,但更多的時候還是應用於煉丹,大部分武者對這些奇技淫巧都不屑一顧。
包括盧君笙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見過這樣壯觀的景象,盧君笙不是工科畢業,沒好好地研習過化學,所以他的火藥比例相當有問題,他想象中的平地一聲驚雷的效果並沒有出現,雖然也發生了爆炸,但也隻是很沉悶的幾聲。
但盧君笙看到,一道數十丈高的火柱一下子攀上了城牆,高聳的城牆在這支火柱麵前就好像小孩子用沙子堆的城堡一樣脆弱。
緊接著,更多的火柱竄了上來,城池的西北一側很快被漫天的火光燒得通紅,混合著大量正在燃燒著的硫磺的灼熱空氣漫過城牆湧入了城內,緊接著是漆黑如墨的濃煙,好在盧君笙他們站在高地又是順風,不然此時也是一樣的大禍臨頭。
“大人,這……”袁洪不可思議地看著麵前的景象,在他的印象中牢不可破的城池如同一個小玩具一樣放在火爐裏麵炙烤,城裏麵甚至都沒有混亂和慘叫,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和劈裏啪啦的燃燒聲。
隻有盧君笙知道,城裏無論居民還是士兵此時麵臨的是何種程度的絕望,大部分人並不是被火燒死的,而是被煙嗆死的,所以發不出聲音。
突然間,西北側的城牆轟然倒塌,這座被中原王朝視為心腹大患的蠻族城堡終於展現在眾人麵前,但他們目前什麽都看不清,隻有滾滾的濃煙而已。
“暫時不要衝,等火滅了再看。”盧君笙命令。
“這時候還衝,那不是有病麽?”袁洪腹誹,但他沒敢說出來,如果說以前他對盧君笙是好似兄弟那樣的手足之情的話,現在就是一種敬佩外加恐懼的複雜情感,能拿出這等手段並能下得了此等狠心的,絕非善類,即便盧君笙看起來就好像讀書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