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暫時的平靜
娜娜拖著行李箱，剛下火車，學校周圍也就這家飯館開業了，本想吃點東西，誰成想正好碰到了江南這倆人。
“你們……”娜娜摸不清頭腦，江南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自己在姍姍電話裏就聽說了，但是沒想到居然活得還是這麽自在。
娜娜瞪了江南一眼，自然地坐在宋若涵的旁邊，從隔壁桌子拿過來一雙筷子，“小流氓也在啊？”
娜娜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眼睛一直偷瞄著江南，活得自在肯定是氣話，認識江南的人都能看出江南這段時間的變化。
江南尷尬的笑著說，“剛過了大年初五就來上學了，不對，應該是上班了。”
娜娜知道江南的意思，沒好氣的說，“來看你死了沒有。”說完就後悔了，好在江南反應不是很大，“這學期畢業，忙著回來趕論。”
宋若涵給狼吞虎咽的娜娜夾著菜，“直接從上抄不就……”
娜娜拿著筷子，還有火鍋裏的湯水，就在宋若涵的小腦袋瓜上敲了一下，“你腦子裏都裝的是什麽東西，你當是糊弄老師呢，糊弄老師就是糊弄自己。”
江南又給娜娜點了幾個肉菜，“怎麽還想往上考，還是直接去！”江南現在才明白為什麽CB的人不敢把娜娜怎麽樣，原來有宋若涵這樣的靠山。
娜娜撇了撇嘴，“我就知道姍姍那個三八嘴裏沒把門兒的，走著看吧，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崎嶇的麽。”
江南笑了笑，看著倆美女，幾天裏沉重的心情好了許多，吃完飯，結了帳，先是送宋若涵回家，江南又把娜娜送到公寓那邊，天色已經要黑了。
姍姍幾個女人看江南和娜娜一起回來了，高興地不得了，高興之餘，還不忘了替姐妹著想，跟江南閑聊了一會都各回各的房間了。
房間裏就剩下江南和娜娜兩個人，娜娜知道那幾個三八什麽意思，想到那天自己臨走的時候，江南偷爬上自己床的事，不禁麵紅耳赤起來，沒話找話的說，“以後打算怎麽辦？”
江南翹著二郎腿，輕笑著說，“能怎麽辦，涼拌唄，跟你說的一樣，走一步看一步了。”
“還去CB上班麽？”娜娜似乎很想知道江南的答案。
江南抿著嘴唇，淡淡的說，“安頓完我老婆再做決定，我不想再因為任何事打擾到她休息。”
娜娜沉默了半天，江南的這種沉悶，相對於平時的油嘴滑舌要沉重的多，“人死不能複生，看開點吧。”娜娜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一個人，平時跟江南厲害慣了，好好說話居然有點不習慣了。
江南看著娜娜，隨即笑了，“不會安慰人就別安慰，還像平時一樣就行，我怪不習慣的，我也想過了，確實人的命就是這樣，早早的就由上天注定好了，命運是不能換的，除非拿命來換，就跟我老婆一樣。”說著，他自嘲的笑了笑。
和娜娜聊了一會，江南起身走了，娜娜本想挽留江南，但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走在回學校的大街，半個多月以來，江南第一次發現，沒了楊佳蕊的小窩，自己居然無處可去。
家，無非就是在人無依無靠的時候，讓你安心的地方。
江南沉默的走過飯館，從前永遠都是亮著燈的二樓，黑漆漆的一片，而且以後還會永遠黑漆漆下去，就如同自己黑漆漆的枕邊、楊佳蕊黑漆漆的眼珠一樣的黑。
江南想了想，有一個地方自己還是可以去的。
“叮咚，叮咚……”
冷瑤拖著疲憊的身體從貓眼裏看了一眼，“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江南站在門口，冷瑤好像瘦了一圈，臉色也不是很好，呆呆的看了半天，才緊緊地抱住了冷瑤，還是那樣的溫暖，男人有時候確實需要躺在女人的臂彎，才能尋求心靈的庇護。
“佳蕊呢？”
“放在白雪那了，後天，我和她去鄉下，把佳蕊安頓在那裏。”
冷瑤的眼淚簌簌的落在江南的肩膀，“太遠了，太遠了……”
江南轉身關上門，抱著冷瑤挪到沙發上，讓冷瑤安靜的坐下來，輕輕的說，“佳蕊也沒見過什麽世麵，安靜點好……”
江南懷裏摟著冷瑤，目光落在沙發旁邊的一個針線盒裏，裏麵一雙即將完成的小花布鞋，不知道是出自誰的手，粗大的線頭，但是縫的卻一陣一線十分用心。
江南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一屍兩命，自己的第一個孩子連這個世界什麽樣都沒見過，就隨著她母親去了。
“佳蕊縫的，跟佳蕊一起送走吧。”冷瑤的目光也放在上麵，幾天來，自己一直這麽看著發呆，時間久了，精神有點不振了都。
江南的手力量加大了不少，擠出一絲笑容說，“冷老師別這麽不會過日子，等我們有了孩子還能穿呢。”
冷瑤抿著嘴看著江南，“你也想我懷孕麽？”
江南低下頭，在冷瑤的臉前說，“瑤瑤，你後悔了麽，做我的女人。”
冷瑤的手環著江南的肩膀，“其實，我倒是挺羨慕佳蕊的，能為你去死，這樣你是不是就能記住她一輩子了？”
江南的腦袋頂在冷瑤的脖子上，“傻瓜。”
冷瑤忽的坐直了身體，端著江南的肩膀，認真的說，“江南，你讓我也懷孕吧。”
江南看著認真的冷瑤，半晌說不出話來，語言表達不出來的，隻能用行動表示，攔腰抱起冷瑤朝著臥室走去，“那可要連佳蕊的那一份都生下來。”
江南認真的端詳著冷瑤，沒有穿絲襪的冷瑤絲毫沒有影響雙腿的效果，修長而又勻稱。
想起剛開始見到冷瑤的時候，自己就對那個裙底如此癡迷，江南笑了笑，一晃半年多過去了。
冷瑤讓江南看得有些靦腆起來，“嗯……江南，你知道我這幾天多麽想你麽？”
冷瑤微閉著雙眼，好像是在說夢話一樣，但是句句都是實話，目睹著身邊的人生離死別後，女人那顆尋求保護的心越來越強烈了，但更多的是對江南狀況的擔心，好在江南度過了這段不堪回首的時光。
江南貼在冷瑤身前，撩起她臉上的頭發，輕輕地撂下去，“我也想你，如果你願意，我永遠都不會放手的。”
冷瑤心裏湧起一絲暖流，“我願意。”
很久以後，冷瑤下地從抽屜裏拿了一個牛皮信封出來。
“佳蕊的獎學金剛下來，上她已經訂了電腦，自己還搭了一些，嗬嗬，真用心，我用的都沒你的好。”
江南看向窗外，大正月的，家家戶戶還都亮著燈，居然從來沒有想過，這麽想和楊佳蕊一起過一個年，哪怕就是再學校裏，在那個小飯館裏也行，江南咬著下嘴唇，槽牙緊緊的扣在一起。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佳節能再有，可是佳人卻不在了，佳人也可以再找，但是卻再也找不到了佳蕊。
冷瑤憑著女人的感覺，在黑暗伸出手掌，輕輕地在江南的眼眶擦拭著，溫暖而又潮濕。
第二天一大早，江南就打電話，把宋若涵叫了過來。
江南在一家珠寶店門口抄著兜等著，當宋若涵下了出租車，恍然間，江南才發現，原來連宋若涵都發生了變化，從前都是墊著腳尖走陸，身體一顛一顫的，跟個采蘑菇的小姑娘似的，現在那種腳步已經不見了。
“什麽事？電話裏說不行麽？”宋若涵抱怨著，粉色高領低腰的羽絨服，小腦袋縮在裏麵，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江南。
江南一把拉起宋若涵正插在羽絨服兜裏的手，攥在手裏，鑽進珠寶店裏。
“你想幹嘛，強麽？”宋若涵被江南拽的踉踉蹌蹌。
櫃台前，江南把宋若涵的小手往上邊一按，對驚訝的店員說，“求婚戒指，就這麽大手。”
年輕店員看了一眼茫然若失的宋若涵笑了笑，“是不是很驚喜，這就對了，這種事男人都會給女人驚喜的。”
女店員一邊說著，從櫃台裏拿出幾個複合宋若涵那纖細小爪子的戒指，“試試吧，都是今年新款。”
宋若涵還是不明白，青紅著小臉，“你幹什麽？我什麽時候答應你了？”
江南沒有說話，拉著宋若涵的小手，將一個戒指套在了上麵，然後搖搖頭，又換了一個，自顧自的擺弄著宋若涵的手，在空比劃著。宋若涵個兒本來就小，江南放在眼皮左右的時候，差點沒把宋若涵的小胳膊給卸下來。
“就它了！”江南堅定地說。
宋若涵揉著胳膊，“疼死了，你要死啊。”說著想把手指上的戒指摘下來。
女店員看了半天笑著說，“帶著吧，我幹這行這麽多年了，還沒見過有姑娘戴上再摘下來的呢。”
江南從兜裏掏出銀行卡遞給店員，女店員笑著說，“一萬三，這是春節期間的特惠價。”
宋若涵顧不上摘戒指，長大了嘴巴，“這麽貴？”隨即小臉一紅，低著腦袋不說話了。
江南幹咳了兩聲，“卡上好像剛好有一萬多一點，你看看夠麽？”江南沒想過錢會不夠的問題。
女店員在卡機上刷了一下，“抱歉先生，您的餘額是一萬二千元，還差一千元。”
這時候，宋若涵終於站不住了，“花在你們這兒這麽多錢，就不能便宜點麽？”
女店員抱歉的看著宋若涵，“不好意思小姐，這已經是最低價了。”
“誰是小姐？你罵我！”宋若涵沒理都不饒人。
江南趕緊拉住虎視眈眈的宋若涵，小聲的說，“先借我一千，帶錢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