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一切都完了
舉杯望月，借酒消愁，愁更愁。
臨近歲末，四月即將到來。時間的更替讓花期逐漸走向衰敗，落下的桃花遺留下了滿地的芬芳。一片，一瓣，紅的奪目，紅的耀眼。與那血色的殘陽相輝映，遠處的影子越走越遠，顫抖的手根本就無法牽絆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不留氣息地離開。
沒了，什麽都沒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別了，永遠的別了。
永遠…
“晉王”看著陸友謙跪在回廊外的空地上，那些飄落的花瓣打在她的身上如針紮，微風吹起他未曾束好的青絲是如此頹然，蕭靜筠不禁心痛。
“凝瑤…”口中念念，隻有她的名字。已經過去了一日，但是這一日讓陸友謙覺得生不如死。千杯酒下肚，居然沒有一點兒的醉意。閉了眼，再睜開，看到的都是浮現在天空上的她的身影與笑容。觸碰不到觸碰不到。
“她已經走了！王爺，她已經嫁予別人為妻了！您為何不醒醒！”為何不看看，身邊的人。蕭靜筠很想這麽說，但是她居然開始害怕，這麽說了，會連看著他背影的資格也被抹殺。原來愛一個人，真的那麽辛苦。顧及她的感受，又想自私一次，到最後，傷的最深的反而是深愛他的自己。得不償失，但她早已淪陷。
“你閉嘴！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與陸友泰狼狽為奸，利用了一個又一個製造那麽多的事情把她推到風口浪尖處，她現在在已經是本王的妻子了！都是你，蕭靜筠，你個毒婦！！”砰地把酒瓶子摔在了地上，踉蹌著步伐，扶著那脆弱的桃花樹，滿臉都是憔悴容色還有被淚水洗禮過後的滄桑。身為一個男人，為了愛的人，他早已不知道尊嚴是什麽。
“…我…”一方有一方的說辭，永遠是無法成正比的。蕭靜筠盡管心狠手辣，手段頗多，但是她所做的都隻是因為眼前這個罵她毒婦的男人。她心如刀絞般的痛，但是卻說不出一個字。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你以為本王不知道你的那些個詭計嗎？！凝瑤一直以來都一個人承受你們倆給她帶來的痛苦，你們手握那麽多條生命難道就不覺得心驚的嗎！”伸手狠狠捏住了蕭靜筠的下巴，隻稍一用力就可以把她捏碎。
“我愛你王爺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愛上你這是我最大的悲哀。”很艱難地低下了頭，眼淚水啪嗒地滴在了陸友謙的手上。一開始，陸友謙隻是她輔佐陸友泰的目標，也是她作為間諜的目標，可是她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愛上敵人。這是她最大的弱點。
“…”手一抖，虞凝瑤曾說過情是蕭靜筠無法跨過去的關卡。陸友謙沒把這番話當一回事，但是現在親口聽到了，所受的震撼不少。原來自己還間接害了那個深愛的女人。
“為什麽你的眼裏隻有凝瑤？難道你就看不出來我有多愛你嗎？我做了那麽多，早就已經不是原來的初衷了！對，沒錯。從金牌開始的事情都是我做的，傾婉儀，段氏，嫻嬪都是被我利用的。我想鏟除掉虞凝瑤，因為我以為沒了她或許你會回頭看看我友謙友謙沒有她，你還有我啊”幾近懇求，蕭靜筠抓住了陸友謙垂下的手放在胸口，不願放開。哭訴著自己的真情，但卻是那麽的傷人。
“你的愛，太沉重。背負了那麽多條人命，還背負著陸友泰未完成的野心，你讓我如何承擔？我求求你，不要愛我。”抽出了手，雖然是自己早就知道的真相，但是親口聽到她說，真的覺得猶如五雷轟頂一般的打擊。往後退了幾步，帶著微微的驚恐，陸友謙開始害怕這個女人，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什麽”蕭靜筠從來沒有想過陸友謙會這樣拒絕自己，居然求她不要愛就連看的機會，也不留給她。有點惘然，朱唇的起合卻無一個音節是她的驚慌失措。
“就算沒有虞凝瑤，我也不會愛上你。而且，陸友泰要利用你來對付我，你的任務沒有完成你的愛便是不被允許的。蕭靜筠，你知道嗎。我好怕你。不要愛我好嗎？我求你，我求你不要愛我”靠著桃花樹，那枝椏捅到了自己的後背，但自己卻硬生生地靠了上去把枝椏弄斷，好疼，真的好疼。一個人愛到了最後，剩下的，隻是極端。
“不要友謙，不要”蕭靜筠的手在掙紮著要不要伸出去，她的步子變得不穩，帶著搖晃，她想接近陸友謙。她怕這次抓不到，以後就再也抓不到了。陸友泰手握她是北國人的證據，所以她不敢輕易背叛他。但是她不想放棄陸友謙，哪怕是一刻的溫存她也不想放手。走一步是一步，說不定她能輔佐陸友謙做上皇帝，畢竟她知道陸友泰的事情也不少。但是眼下，陸友謙在逃，她根本，就追不上。
“廖如梅蕭靜筠嗬”突然抬頭望了望天，然後留下了一抹諷刺地笑。看著她的手離自己越來越近，還有不到一寸的位置陸友謙轉身離開。
為什麽這是蕭靜筠說不出口的話。身子猛地一沉，整個人跪坐在了地上，花瓣隨之飄起，伴隨著凝結的塵埃飛向空中。抽泣變成了哭泣，到最後便是無法忍住的悲絕。
“王爺，您要去哪裏？”出了晉王府，陸友謙牽了一匹馬就打算走。小棟子剛好瞧見了，便立刻奔了過去。
“岐閬國。”宮廷險惡，一個女人就可以顛覆掉一個後宮，那他後麵那個人到底是有多厲害。陸友謙不敢想象，皇位，他真的怕了。鄞滁鐲，他寧願去搶也不要那麽名正言順的奪得了。而且，身邊沒有她，一切都是徒然。
“您瘋了嗎！！！”小棟子嚇了一跳，立馬牽住了不安分的馬匹不讓它動。
“小棟子，服侍我這個胡作非為的王爺，很辛苦吧”順了順馬的鬃毛，慢慢這匹馬便平靜了下來。
“王爺？”小棟子似是有點兒受寵若驚，不解地望著陸友謙。
“謝謝。還有，請替我向貴妃娘娘說一句，抱歉，珍重。”跨坐上馬，交代好了最後要說的話。那個寵愛自己的貴妃，畢竟隻是貴妃而已，但是，謝謝，真的謝謝。
“王爺！！！！！”小棟子還未來得及阻止，馬匹便絕塵而去，他一路追，卻隻能喘著粗氣看著陸友謙的身影越來越遠。
莊和宮曾薊殿內，皇帝翻來覆去的輾轉難眠，一閉眼便是那道鮮紅色的身影最後的眼神，是如此的絕望。還有的便是，那個在自己懷裏輕撫自己的臉留下最後一抹動人的笑便消失的人重疊的影像，讓皇帝的神經幾近崩潰。
“皇上，睡不著嗎？”貴妃轉過身來，手放在皇帝的胸口上順著他的氣安撫著他。
“朕隻要一閉眼，就會想到凝瑤跟茉兒”其實她們倆並不像，一點兒都不像，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桂下那一眼，隻那一眼就完全相融。
“臣妾也好想念凝瑤”提到虞凝瑤，貴妃便是一陣愴然，想到蘭蕊公主大著個肚子的在嵐什宮內嚎啕大哭的樣子，貴妃就又不自覺的落淚。
“終究是朕的錯救不了茉兒讓她被奸人所害，十幾年後又親手送了與她神似的凝瑤離開朕也不舍”想起去年壽宴上虞凝瑤為自己做的【生日蛋糕】，便又是許許多多回憶湧上。他知道自己對她有情，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喜歡她，他也知道他隻是楚茉鳶的一抹影子。但是他想留住她真的很想。可是為了江山，為了那莫名其妙失去的孩子，他隻能放棄。
“怎麽會是皇上的錯”那到底是誰的錯嫻嬪嗎？她也隻是個可憐的女人，失去了所有人的好感，更失去了賴以生存於後宮的皇嗣，被利用了一番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如此，便讓虞凝瑤成了替罪羔羊，擺著為國為民的夙願遠去他方“皇上！皇上，不好了！”突然，周俊鬆像是得知了什麽大事一樣的奔了進來。
“怎麽回事！？”皇帝現在精神脆弱的很，被周俊鬆嚇了一跳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婢女們把簾帳掀開，服侍皇帝穿好鞋子走了出來。
“晉王晉王去岐閬國了！！”似是有所猶豫，但還是說出了口。
“什麽！？”貴妃聽到之後，也立刻坐了起來，他的兒子啊又給他添麻煩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皇帝的反應倒是出奇的平靜，雖然聽到的時候會覺得驚訝但是感覺像是清理中的事情一般。
“沒多久，小棟子剛進宮匯報的奴才便立馬給您說了。要不要派人去”周俊鬆請示著皇帝的旨意。
“不用了。讓他去吧。”皇帝擺了擺手，示意由得陸友謙去，他不阻止。
“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朕自有主張。給朕頒一道旨意，晉王因病需靜養於府中，任何人不得去打擾。”皇帝打斷了周俊鬆的話。
“是”雖然有著諸多的疑問，但周俊鬆還是順意地屈身離開。
“皇上，您就這麽放了謙兒走，她勢必會救回凝瑤，那時岐閬國要是”貴妃是一個顧全大局的人，雖然對方是自己的兒子，但是為了皇帝，為了這片江山她身為貴妃，要全力輔助皇帝，不能徇私。
“今日早朝便已有大臣與朕說了暮西國正蠢蠢欲動，嗬，嫁了凝瑤去岐越或許岐越不會參戰，但是暮西呢？遲早是要打的，是聯手還是單打獨鬥，朕都早有想法。”其實皇帝是預料到了陸友謙不會坐以待斃，他的兒子，他會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