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1章 孰重孰輕
范建明很清楚，諾瑪的父親之所以有這種擔心，並不是因為他心胸狹隘，更不是他想在背後搞陰謀詭計。
人對任何事物的判斷，都是參照客觀存在的事實，雖然在更多的時候，人的判斷往往與實際的結果產生誤差，但對於農烈未來的判斷，只要熟悉兩個國家和農烈的人，恐怕都會得出相同的結果。
范建明也明白，儘管諾瑪的父親現在所說的一切，都是出於聯邦的大局，以及對N國人民未來的憂患意識，但更重要的，恐怕還是為了諾瑪的未來。
只要范建明不離開，諾瑪與他的婚事勢必水到渠成。
只要諾瑪嫁給了范建明，不管最高長官最終是由范建明還是諾瑪擔任，N國的利益就能在聯邦政府中得到確保，而且農烈也就不會再有任何機會。
所以諾瑪的父親，才會完全不談諾瑪的婚事，只要范建明不離開，對於他而言，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聽完諾瑪的父親一番語重心長的談話之後，范建明微笑道：「閣下，你的擔心不無道理，這正是我為什麼要在戰爭之前，匆匆忙忙地把將來的治國方針公諸於眾的原因。當然，你說的也很對，一旦沒有我，這些治國的方針和理念恐怕難以貫徹。」
諾瑪的父親說道：「所以說，你千萬不要動離開聯邦的念頭，這不僅僅是關乎你個人的榮譽得失，最主要的是關乎聯邦人民的生存與發展。」
范建明解釋道：「閣下，我們與V國的實力擺在那裡，要想取得這場戰爭的勝利，你剛剛說恐怕會是慘勝，而在我看來，即便是慘，也不一定能夠獲取勝利。」
「我只能竭盡全力，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只有這樣，或許才能爭取十分渺小的勝利概率。」
諾瑪的父親嘆道：「退一萬步說吧，如果你真的是因為在戰爭中出現意外，那也就是天意，至於之後發生什麼事情，也只能聽天由命。」
「可我今天跟你談的事，如果我們平安度過這場戰爭，我希望你不要輕言離開！」
范建明苦笑道：「對於農烈和S國人的心態，你剛剛分析的非常透徹，而且之前，農烈就曾經有過卧薪嘗膽，收斂羽毛，最終等待著機會，最後取阿魯加而代之的經歷。」
緊接著，范建明又把上次對李倩倩說的話，向諾瑪的父親複述了一遍。
范建明最後說道：「老實說，我上次在內閣和軍事委員會聯席會議上的安排，除了防止戰爭中的意外，確實也有戰後退出聯邦的打算。」
「畢竟我是外來人，在聯邦的人民需要我的時候，恐怕沒人會關注我真正的國籍，一旦進入和平建設時期，我想任何一個國家的國民，都會慎重考慮，自己的國家由一個外來人主政，會不會挫傷大家的民族自尊心？」
諾瑪的父親是聽了農烈的分析，甚至沒有與諾瑪交流看法，趁著今天的機會，就像試探一下范建明是不是真有戰後離開的願望。
沒想到范建明還真有這個意思。
只是他離開的原因，卻不是因為看不上諾瑪，卻是擔心將來聯邦共和國會因為他的存在，而引發廣大民眾的不滿。
說白了，農烈這一點看的還是比較准，范建明確實是一個心地善良而且沒有野心的人。
而且諾瑪的父親也不否認，也許范建明所擔心的事，遲早有一天會發生的。
諾瑪的父親說道：「閣下，你的擔心不無道理，但我覺得如果這場戰爭取得了最終的勝利，你為聯邦共和國立下的汗馬功勞將永在史冊！」
「我敢肯定，不管n國還是s國，甚至是將來的w國，對於你主政聯邦政府，廣大的人民是不會有任何意義的，你所擔心的事，恐怕只會在第二代或者第三代產生。」
「問題是你還年輕，多的不說，再活個五六十年沒有問題。和平綠洲聯邦在你的治國理念指導下，經過五六十年的發展和沉澱，舊的勢力將會煙消雲散。」
「屆時，聯邦人民已經習慣了新的制度，就算將來有改朝換代的可能，也不會造成暴力的流血犧牲。」
范建明笑了笑，沒有吭聲。
諾瑪的父親接著說道：「我知道，你還有另外一種擔心，那就是一旦戰爭結束，就算農烈沒有任何野心，可他也許經不住舊勢力在背後慫恿。」
「而在聯邦共和國的成立，以及你能成為最高長官的過程中，農烈也算是立下汗馬功能，有朝一日他背叛初衷的話，你是不忍向他下手的。」
對於范建明並不否認，而且這就是他不願面對，最終決定離開的主要原因。
其次才是他已經厭倦了滾滾紅塵，只要與李倩倩一道，回歸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守著一家老小共享天倫之樂。
而且隨著這一世的種種經歷，已經釋放了他與生俱來的種種戾氣，現在只想好好修鍊，將來回歸仙班。
他甚至已經明白，這一生經歷的種種，都是老天爺在幫他渡劫消難，當所有的仇恨都放下之後，也就是他修成正果之日。
他隱隱覺得，與V國的這一戰，將是自己這一世在紅塵中的最後一次因果的了解，不然，他也不會有這麼強烈的希望離開的願望。
諾瑪的父親繼續說道：「但你想過沒有，你出於對農烈的感恩也好，仁慈也罷，最終卻有可能把滅頂之災轉嫁給了諾瑪，轉嫁給了N國人民。」
「一旦聯邦產生的動蕩，S國人民恐怕也要陷身於無邊的苦難之中。」
「試問，在一個農烈和兩個國家的廣大民眾之間，你難道不應該選擇為廣大民眾謀福祉才對嗎？」
「而且我們對農烈和S國舊勢力未來的走向，僅僅局限於主觀的判斷。你如果離開，這種預測恐怕真的會變為現實，但你的存在，也許就能杜絕這種悲劇的發生！」
諾瑪的父親這番勸說，無疑觸動了范建明。
的確，與因為擔心引起廣大民眾有可能產生的不滿而離開，置聯邦和民眾的未來於不顧相比，恐怕范建明只能選擇留下。
一旦舊勢力反撲，新生的力量因為有他的存在才會無所畏懼。
更重要的是，只有范建明的繼續執政，才有可能把農烈有可能產生的野心消滅在萌芽狀態，至少有可能無限期地推遲有可能產生變故的時間。
別說是執政五六十年，哪怕范建明不擔任任何職務，就在和平綠洲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下去，這種開歷史倒車的悲劇，有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