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有些心虛地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他卻是動作輕柔地拍了拍我的腦袋，一點兒都不介意。
我吸了吸鼻子，靠在他的肩膀上，林馮剛啟動車子，許久不見的顧茗就突然發來了短信，約我們在酒吧見麵。
是秦昊的酒吧，“好久不見”。我和裴慕斯對視一眼，還是讓林馮調頭往酒吧的方向去。
我們到的時候，顧茗已經坐在卡座，旁邊還有個麵容清秀的女人挽著他的胳膊，臉上帶著應付的笑，隻是顧茗的腿……卻讓我有些不忍直視。
一直被我們蒙在鼓裏的於晴坐在旁邊，不停地詢問著那個女生什麽，從她們的談話當中我得知那個女人叫林清，從小和顧茗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對顧茗更是一往情深。
隻有我們知道，顧茗心心念念的，始終都隻有於晴一個人，偏偏於晴還抱著秦昊的胳膊笑的沒心沒肺。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也就開門見山，”顧茗仰頭把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一拍大腿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我和林清，後天就去法國，這輩子也許都不會再回來了。”
“什麽？這麽快？”我不禁驚呼出聲，林馮更是一臉驚訝。
這段時間不見，我隻當是顧清不讓他和我們見麵，可是現在，他竟然笑著跟我們說要走，而且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雖然平日裏顧茗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可是到現在為止，我是真的把他當做朋友，他對於晴的感情，我們在場的每個人更是都看在眼裏。
於晴鬆開秦昊的胳膊，又給他滿上了一杯紅酒，隨即舉起自己的，興衝衝地說著：“這是好事啊，恭喜你，不過你婚禮我就不去了，太遠。今天晚上我請客，大家盡情喝。”
說完，她就率先仰頭把紅酒都給喝了下去，秦昊一臉寵溺地看著她，也附和著：“大家盡情喝，這點還不至於把我喝破產。”
我們誰都不說話，顧茗苦笑著喝了個精光，酒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下巴流到了喉嚨處，林清急忙伸手去給他擦幹淨，看上去，也是真的愛慘了顧茗。
我和於晴坐的最近，我本想對她說些什麽，可一回頭，正好看到她眼角溢出的淚水。
這一下子，我到嘴邊的話又被我給咽了回去。
其實，於晴對顧茗也是有感情的吧，畢竟通過這兩年的相處，她也算是看清楚了顧茗對她的真心。
顧茗像是瘋了一樣，不停地給自己倒酒，然後一個一個地給我們敬酒，林清隻是在旁邊看著，時不時給他擦擦嘴角邊的水漬，可以說是完全盡到了一個女朋友的責任。
一整個晚上，他們都放開了喝，顧茗突然湊過來勾住裴慕斯的脖頸，有些念念叨叨地：“其實有時候我真的挺羨慕你們的，兩情相悅，廝守到老。”
“你喝醉了。”我瞥了眼眉頭緊皺的裴慕斯，他看起來也有些醉了，兩頰變得通紅，反而變得越發沉默寡言。
“我沒醉，來，我們繼續喝。”顧茗一下子把我給推開，緊緊勾著裴慕斯的脖子，又給他塞了杯紅酒，他竟然沒有拒絕，而林馮早就醉倒在沙發上。
“嘔……”於晴突然發出一陣幹嘔聲，我隻能匆匆湊過去，秦昊在喝到一半的時候就去招呼生意，她身邊根本就沒有人陪著。
這一下，場麵變得異常混亂，我拍著她的背部替她順氣，一邊焦急地詢問著：“沒事吧？”
“沒事，”她衝我搖搖頭，咧開嘴笑，可眼角分明掛著兩滴晶瑩，“我去趟9衛生間，馬上……馬上回來。”
“我跟你一起去。”我扶著她的胳膊往衛生間的方向去。
她直接把我給推開，自己扶著沙發搖搖晃晃的：“不用，我自己去，我自己去！”
我還是不放心，可她卻堅持不讓我跟去。我知道，也許她是不想讓我看見她流淚的樣子，也就隻能點頭答應下來。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我一回頭，就正好對上林清溫柔的笑容。
“念念姐，我可以這樣叫你嗎？”她有些遲疑地問我。
“當然可以。”我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算起來，我還比她大個幾歲，叫我姐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她回頭看了眼顧茗，見他正勾著裴慕斯的脖子說胡話，這才拉著我在旁邊坐下，道：“其實我看的出來，顧茗喜歡於晴，於晴對他也有感情，是嗎？”
“是。”我想了想，還是一五一十地回應著。
“那為什麽還要……”
“有些事情，不是光有感情就可以的。”我直接打斷她的疑問。
看樣子，她對於晴之前的事情還不知情，這樣也好。
她抿了抿唇，眸底還是帶著疑問，正想開口追問下去，顧茗那邊就傳來了動靜。他是真的喝多了，竟然直接吐在了裴慕斯的身上。
裴慕斯的臉徹底變得鐵青，我趕緊上去替他把衣服擦拭幹淨，可他還是直接把外套脫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顧茗喝多了，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先送他回去了。”林清一邊拍打著他的背部，一邊抱歉地向我解釋。
“好，”我點點頭，“路上小心。”
“嗯。”她答應著，就扶著顧茗往外頭去，可顧茗那個家夥卻是一點兒都不安分，林清瘦瘦弱弱的，我真怕她會搞不定。
而我這邊，於晴正好從衛生間裏回來，眼睛是通紅的，像是拿什麽遮蓋過了，抹的眼眶一圈跟個什麽似的。看著這一個兩個的醉鬼，我實在是有些頭疼，隻能找來代駕，把他們通通給弄回了別墅。
等到把他們都安頓好，已經是淩晨兩點，我累的腰酸背疼，下樓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剛走到客廳，就在窗邊發現一抹熟悉的身影。
於晴環抱著膝蓋坐在落地窗前，直勾勾地看著外頭那盞昏暗的路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眼淚卻是一個勁兒地不停往下掉。
她這是……在為顧茗的離開而難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