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白夜一張臉瞬間漲的通紅,他憤怒地想要再次迷暈她,但很快就做了一個相反的決定。
他直接翻身將孫蝶壓在了身下,骨節分明的手扣著她的頭將她按向自己,吸了口氣吻上了那兩片似乎永遠都有說不完的話的櫻唇。
他從來都沒碰到過這種人,對他的冷漠和拒絕完全無視,連海桐和落葵都不一定能接受的惡劣待遇她都可以無條件接受,別人被他的冷漠傷到還需要一段療傷時間,可她連恢複期都不需要,反而越挫越勇……這真是匪夷所思。
但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底線,究竟是想什麽?
“唔……”孫蝶瞪大眼睛盯著白夜,雖然內心激動無比,臉上的神情卻很苦。
現在的感覺,就好像嘴上貼著冰塊,但冰塊是硬的,白夜的唇是軟的……其實她想這麽做很久了,隻是……能不能給她個喘氣的機會,再這樣下去她會憋死的。
孫蝶推搡著白夜,伸手想將他扯開,這種力道讓她快要窒息了。
白夜隨著她的掙紮放開她,喘了口氣,紅著眼睛瞪她:“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麽?”
“……我。”我是想要啊,可是你得理解一個正常女人在接吻時地換氣的需求啊、孫蝶一臉苦相,有遺憾又有不滿。哎,好不容易如願了,卻又不歡而散,他一定不能理解她現在的心情。
是的,白夜真的無法理解她現在的心情,他起身走到桌子邊倒了好幾杯茶喝下,才勉強壓住了翻湧的心潮。
孫蝶小心翼翼地觀察他,他側身站在不遠處,身姿修長筆直得就仿佛“1”,被長發遮著的側臉有明顯的怒意和漠然。是漠然,不是冷漠。
若是他隻是對她冷漠她還不會擔憂,但他對她漠然她心裏就沒底了。
“白夜?”她呐呐地換了他一聲,慢慢走到他身邊。
白夜循聲望向她,然後泛著血絲的雙眸盯在她身上,繼續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茶。
這眼神怎麽看都很不友善啊,孫蝶被他嚇得連連後退。
“公子?”海桐聽著屋裏勢頭不對,不失時宜地開口。
“進來!”白夜的聲音難得有了起伏,雖然依舊冰冷。
哦不,現在比過去的每一次都要冰冷!
門被打開,孫蝶衣衫不整地立在白夜身後,白夜神色陰沉地凝視著孫蝶喝茶,這詭異的一幕讓海桐及其想向反方向做360度轉體運動。
“公子,是否啟程?”海桐憋了半天,還是問了出口。
白夜總算收回了視線,閉了閉眼睛,撩起白衫下擺抬腳出門:“走。”
一個字,急的孫蝶又不管三七二十一衝了上去:“我不管,你帶我一起走!”
“我也去我也去,公子也帶我去吧!”落葵跟著嚷嚷。
白夜腳下不停,琯發的碧玉簪子自陽光中折射出懾人的寒光,落在孫蝶的眼裏,令她渾身發抖,不敢再追了。
“喂。”海桐背著藥箱,將手裏的包袱遞給落葵,“拿著啊,都讓我自己拿,你們白跟著嗎?”
孫蝶先是一愣,後是一喜,積極地去接海桐另一手的包袱:“白夜他肯讓我們跟著嗎?”
海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落葵肯定是沒問題,但你就不知道了。”實話。
孫蝶舒了口氣撅起嘴,跟著落葵和海桐朝白夜離開的方向追去:“我不管,反正無論他讓不讓我都要跟著。”
“你又要開始了?”開始倒貼?海桐饒有興致道。
孫蝶擰眉:“才不是呢……”
“那是什麽?”落葵插嘴問道,她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
“小師妹!你去哪?”唐劍愁本來是來送白夜的,一見孫蝶大包小包的背著,急不可耐地衝了過來。
孫蝶愣了一下,她居然忘記了和唐劍愁打招呼了:“大師兄,我……”
洛凡生緊接著從唐劍愁身後出現:“孫小姐這是要和白神醫一起下山麽?”
孫蝶放緩腳步,沒理洛凡生,隻是對唐劍愁道:“大師兄,我要和白夜一起下山。”
“為什麽?”唐劍愁急急地拉著她的手,“山下有多危險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天水教的那群人已經知道你沒死了,肯定會趁機對你出手……”
聽見天水教三個字,洛凡生微微皺了下眉,看著孫蝶的目光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大師兄,不論如何我都要陪白夜走這一趟,這件事是在華山派發生的,還是在我爹下葬前的宴客會上,我決不能置身事外。”
“這話說得有理,但是外麵太危險了,我……”
“大師兄,跟著白夜我不會有危險的。”這一點她很篤定,如果連白夜身邊也有危險,那天下還有什麽安全的地方嗎?
“孫小姐很相信白神醫。”洛凡生聽了很久,做出這個結論,俊秀斯文的眉眼始終含著溫和的笑意,白皙如玉的雙手交握在胸前,幾隻漂亮的蝴蝶落在上麵,錦上添花。
又是一位大美人啊,可是她已經有了白夜了:“還要多謝洛公子助我華山一臂之力。”她衝他抱了抱拳。
洛凡生有樣學樣,回以抱拳:“哪裏哪裏。”
“不行,我還是不能答應,掌門現在還沒下葬,你怎能離開……”唐劍愁依舊不肯妥協。
孫蝶皺了皺眉,這一點她倒是忽略了,昨日晚上見了那麽多死人被嚇得夠嗆,早就忘記孫衍之還停屍靈堂的事。她歎了口氣,望向山崖之下,有些猶豫。
畢竟是親生父親,雖然不是她的,但也是位老人,她不想讓他下葬之時卻無人陪伴。
摸了摸手中的包袱,孫蝶望向唐劍愁,見後者滿臉堅持,她長舒了口氣,緩緩拿下包袱,遞給海桐:“對不起,耽誤你們時間了……”言下之意很明顯,她去不成了。
落葵急了,拽住唐劍愁的衣袖使勁搖:“大師兄,掌門下葬的事不是還有你和眾多弟子在嗎?公子為了華山將所有擔子都挑了起來,我們怎麽能忘恩負義,讓公子一個人下山去查這件事呢……”
唐劍愁被落葵搖得心軟,又聽她所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有些猶豫了。
洛凡生笑而不語,精致容顏在蜜色晨光下散發著如幻華色,他抿唇優雅微笑時,你會發現他連唇線似乎都在閃光,就想一隻奪目耀眼的青鸞,美得不像真實存在的。
在洛凡生看來,白夜才不是傻到會為別人被黑鍋的人,如果他真的背了,那一定表示這件事和他有密不可分的關係。至於這層關係是來自華山派還是唐門,那就有待考究了。
“還不走?”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冷漠,孫蝶循聲望去,果然見白夜折了回來,負手立在大門外,腳步再後撤一點便是萬丈深淵。
她有些心虛的別開了頭,不能和他一起下山幫他分擔,這讓她無比愧疚和自責,畢竟這在她看來隻是華山的分內之事,與他本無半點關係。
“公子。”海桐應了一聲,捏了捏孫蝶遞過來的包袱,擰著眉沉默很久,轉身離開。
落葵急忙追上去:“小海你等我呀,我也去……”
孫蝶落寂地垂下頭,眼不見為淨,既然不能和他一起走,那她也不想再看下去。轉身離開,孫蝶一語未發,連告別的話都沒說。
唐劍愁望著她的背影,握了握拳。
洛凡生含笑看著這一切,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摩擦著拇指上的碧玉扳指,一籌籌探知在腦中慢慢浮出。
“回來。”
在孫蝶幾乎脫離白夜的視線之前,她得到了這樣兩個字。
這兩個字說得沒有片刻猶豫,不留一絲餘地,毫無半分感情。
孫蝶驚訝地回頭望向他,就見後者麵無表情地看著唐劍愁:“若唐大俠做得出此等忘恩負義之事,我也不介意背上出爾反爾之名。”
意思是說,我幫你們華山派背了黑鍋下山查探事情真相,你們竟然連個人都不想派下來,那就不要怪我翻臉無情,反悔昨晚說得那些話了。
唐劍愁臉色立刻凝重起來:“這……”
洛凡生一直沉默著,這時忽然開口:“白神醫在江湖上地位甚高,天下間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難道不怕這件事傳出去有辱百草山莊的聲譽嗎?”
白夜嘴角上揚米粒大小的弧度,斜勾起三分嘲弄的笑意:“我出來沒說過我是好人。”他從百草山莊扔出去的活人還少嗎?見死不救這條罪名就夠他臭名昭著的了,他還有什麽聲譽可以顧忌?
“好!”洛凡生還欲說什麽,便聽見唐劍愁這個極其大聲的“好”字。
“唐兄……”洛凡生擺出一副很驚訝的麵孔看著他,但實際上諱莫如深。
唐劍愁抬了抬手,示意洛凡生不要再說了:“洛公子的好意唐某明白,但白神醫所說也不無道理,何況白神醫和小師妹定有婚約,小師妹不去,著實不合情理。”
孫蝶一喜,急忙跑到唐劍愁身邊迫切問道:“大師兄,我真的可以去嗎?”
唐劍愁歎了口氣,女大不中留啊:“去吧,記得傳信給大師兄,時時報平安。”
孫蝶一疊聲應道:“是是。可……”她頓了下,有些沮喪,“爹下葬的事……”
“你守了師傅好幾天了,他老人家在天之靈知道這件事,也不會怪你的。更何況,你不跟去送葬也好……若你去了,我怕你到時更難過。”唐劍愁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梗咽,他重重地拍了拍孫蝶的肩膀,淡淡道,“保重自己吧。”語畢,轉身離開,石青色長衫在被風吹起,背影挺拔而可靠。
孫蝶望著他離開時欲語還休的神情,忽然有點後悔自己的決定。
白夜斜眼看了看她,手指一動,幾根銀針便刺入孫蝶體內。
“哎呀!”孫蝶所有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過去,她眼裏含淚衝他大叫,“你幹什麽拿針紮我呀……”
白夜不語,冷著眸子抬手將針全部收回手中,轉身就走。
孫蝶氣極了,“我不去了”四個字差點說出口,幸好落葵及時道:“孫姐姐,你消消氣呀,公子是為你好。”
“他拿針紮我,還是為我好?!”孫蝶指著自己的鼻子大驚道。
落葵天真地點頭:“孫姐姐你不知道,公子他方才刺的都是行氣通血的穴位,有益而無害啊。”
“我!”孫蝶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