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汙穢
直挺挺躺在那裏,胸膛被桃木劍刺穿了一個血窟窿,我的父親再次恢複了死氣的樣貌。
母親加緊催促,讓我動手將父親埋了。
我手腳有些生硬,有些不舍這麽快就將父親的屍體入土掩埋,曾想盡一份孝子之心,將父親的屍體送出墓穴這個鬼地方,沒想到,一轉眼,卻要食言……
從黑帖事件我父親離開以來,未曾再見過麵,沒想到這一次進入墓穴不到整整一天的見麵時間,就將再次掩土掩埋,就此陰陽兩隔。
我的母親也是淚眼朦朧,半響才哽咽著發聲‘子恒,埋了吧,讓你父親安息,讓他好好上路,不要誤了時間’。
我沒有言語,生硬的點了點頭,現在隻能將我父親早些入土為安,免得又出來不好的事端。
此時,我也算明白了村裏人經常說‘入土為安’的道理。
這次沒有絲毫遲疑,我拖起我父親的屍體,就將其緩緩放入了挖好的土坑中,接著,又開始用鏟子將黃土填埋進去。
不過就在我準備動手的時候,那個消失已久的鬼魅卻憑空出現在我背後,快速撲下。
我的母親眼見身體一顫,麵色霎時慘白,焦急的朝我驚呼一聲‘子恒!小心後麵!’。
我的右手抓著鐵鏟子,左手還握著未曾放下的桃木劍,在我母親那一聲大喊下,我心中一凜,下意識抬著劍,猛地轉身,當看清是女鬼,毫不猶豫,一劍剛好刺在了撲至身前的女鬼身上。
早已是繃緊神經,我這一眼疾手快的速度,在此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在刺中時,那柄桃木劍一直並未停止移動,而是在一瞬間,從前至後,將整個鬼魅的身體刺穿!
我不由一喜,刺中了!
不過,那一劍並未有什麽作用,也並未出現我想要的效果。
幾乎沒有一丁點反應,女鬼麵色古怪的看著貫穿自己身體的桃木劍。
一點事都沒有!
‘怎麽回事?’看到那女鬼一點事都沒有的樣子,我感覺心髒被猛地抽了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更是瞬間油然而生。
我最強的保命武器就是這一把桃木劍,現在對這女鬼沒有效果,無疑將我直接打入了充滿絕望的無底深淵之中。
女鬼也是愣住了,對於身體被刺穿的桃木劍為何沒有作用,她似乎也並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桃木劍是一切汙穢的克星,即使是汙穢再強,也會有一點傷害。
出現無傷害的,幾乎是後無來者,史無前例。
能夠出現這一種情況的,天師道有留下殘損的記載稱,那便是汙穢太強大,又或者是使用之人力量太卑微。
我,似乎便是力量卑微到了極致的人!
女鬼很聰明,很快便醒悟了過來,緩緩將桃木劍從身體中拔出,然後就像是扔垃圾一樣,隨意扔在了我身旁。
在扔下以後,女鬼就像是在評價我一樣,搖了搖頭,朱唇微啟,直接了當的吐出兩個字‘廢物’。
雖然很害怕,但對那兩個字我卻感覺心中的怒火瞬間燃燒,憤怒不知不覺麻痹了我的理智,我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死死握緊了拳頭,什麽時候連指甲深陷插入了已滲出血跡的皮膚中,也渾然不知。
我看著女鬼,同時也知道了她之前為什麽麵色古怪,看來是對自己刺中的桃木劍沒有效果而疑惑了。
桃木劍屬於天地間至陽之物,可殺傷世間一切陰邪和汙穢,就算是一個普通人拿在手裏,也足以發揮出作用和一定的效果,結果現在落到我的手裏卻跟普通的木頭一樣,也難怪對方會麵色古怪。
這些鬼怪,最忌憚至陽之物,原因就是桃木劍的至陽之裏能夠擊殺甚至摧毀它們。
在某一個程度上說,女鬼這一類都會視作桃木劍為致命的利器,通常都會十分忌憚甚至是恐懼。
不過就是這樣一件克星之稱的至陽之物在我手裏,卻毫無發揮出用處,這女鬼心裏自然不解,徹悟以後甚至是看不起我這個活人。
我呆滯在原地,頭腦又被怒火蒙蔽,完全喪失了自己的行動和思考能力。
女鬼的兩個字激起了我的憤怒,我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死去父親的屍體沒有能夠按心裏所想的送出去,正窩著火呢。
不過憤怒歸憤怒,我也是不敢上去撒火的,心裏的害怕占據了我的整顆內心所有能夠儲藏的空間。
我之所以會麻木,是因為沒想到自己真的很沒用,連一柄桃木劍一丁點的小威力都沒能發揮出效果,本來都是想用這把劍去救出我哥哥,不過現在看來不行了,估計連自己都得搭在這裏麵。
在這一刻,我算是知道了自己的沒用,跟女鬼口中的廢物如實所言。
‘子恒,你快走,我來拖住她’我的母親感知到了危機‘快走,不走就晚了’。
‘我不走,我要留下來幫你’
我搖頭拒絕,此時一定不能獨自離開,已經失去了父親,我不想再失去母親,雖然很害怕那女鬼會殺我,但我卻更怕的是自己會因為失去這個母親成為一個孤兒,就算是真的會死,在我心裏,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我母親眼中閃過一絲焦慮,也顧不得我離不離開,而是直接迎上了同樣撲來的女鬼。
這一隻女鬼和前麵幾隻大相庭徑,前麵的都幾乎麵目全非,唯獨這一隻樣貌完整,而且一襲古色古香的衣裝和秀色可餐的韻味加於一身,不同於附庸俗雅,與其有著本質的不同。
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其它的與尋常女孩無異。
若不是這女鬼主動攻擊,我可能都分不清是敵是友。
我母親學了一些道術,可不管那女鬼長什麽樣,隻要是害人的汙穢,統統都會被視作為清楚的汙穢。
‘呼!呼!’
就在這時,我剛撿起了身旁地麵上的桃木劍就往上刺去瞬間,周圍卻開始刮起陣陣呼嘯的陰風。
那陣陰風刮來,我一個站不穩,一個踉踉蹌蹌,就砸在了泥地裏,正好離我父親屍體埋土坑邊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