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色請柬
我叫陸子恒,十七歲,大一的新生。
年底將近,放學一回家,就看到媽媽站在客廳裏,正皺著眉頭拆著一份快遞。
老媽臉色不好,就趕緊笑著跟她打了個招呼,見她沒理我,忍不住湊近一看,心裏琢磨著老媽這是怎麽了。
這才看見那快遞包裹上用紅筆寫著個地址,我隻是瞄了一眼就詫異起來,因為那個地址我好像有點眼熟,貌似是我老家的地址。
我腦海裏似乎回憶起了什麽,卻不敢確定,偷偷打量老媽的臉色,發現她隨著快遞被打開,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一份黑色封皮的紙頁出現,老媽的臉色一下子黑了起來,眼睛瞪的嚇人。
而我心裏也猛地一咯噔,一種不安的感覺蔓延全身,我總算是明白老媽為啥心情不好了。
就在三年前,那時候我老爸和老哥正在家裏和我們一起吃晚飯,卻突然聽到一陣敲門聲,老爸打開門一看,就在門口發現了一個快遞。
打開後,收到的東西正式和老媽拿在手裏一模一樣,黑色紙頁上麵寫著“請柬”兩個字。
隨即,老爸帶著哥哥拿著那份請柬說是回老家一趟,卻從此一去不回,兩個大活人就徹底人間蒸發一般。
這件事給我媽媽帶來了無比沉重的打擊,從那一天後,我再也沒見老媽開心的笑過,還經常半夜聽見她躲在房間裏捂著被子哭。
三年裏,老媽不停托人去找我失蹤的父兄,還花錢在警察局找了關係去調查,但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我一回想起這件事,後背開始涼颼颼的,趕緊又靠近了一些去看老媽手裏的那黑色紙頁。
再次確定那個黑色請柬和三年前看到的一樣,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媽,你沒事吧。”我知道老媽現在心裏肯定比我還複雜,趕緊小聲呼喚她一聲。
老媽聽到我的聲音,眉頭一下緊鎖了起來,她慌忙把那黑色請柬往圍裙裏一藏,這才趕緊抬起頭朝我一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子恒啊,媽沒事,飯好了,我們快吃吧。”
說完,老媽便直接腳步匆匆的走向廚房,不一會兒,就端出幾道菜出來,擺在了客廳的飯桌上,招呼我吃飯。
我靠著椅子坐下,心裏的不安更加強烈,一直以來,我始終認為我老爸和老哥的失蹤,和那份黑色請柬有關。
而今天它又再次出現了,我的擔心就難以控製了。
“媽……”我很想問問三年前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馬上就期末考試了,抓緊吃飯,吃完飯好好複習。”可是話才出口,老媽就狠狠瞪了我一眼,嚇得我後麵的話立馬咽了回去。
這三年來,我的懷疑和好奇就沒停止過,可是隻要我一提起三年前的事,老媽立馬就會暴怒,她身體不好,所以我每次見她生氣後便不敢再問。
隨便扒了幾口飯我就扔下碗回到房間,拿起課本準備複習,可我滿腦子都是亂的,隻要一想到那黑色的請柬,我就根本安不下心來。
就在這時候,我忽然聽到房門外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就像是滾輪在摩擦地板,還混雜著鎖鏈拖動的聲音。
我嘴裏叼著圓珠筆,揉了揉腦袋,以為自己幻聽了,也沒當回事。
“子恒啊,媽出去找你爸跟你哥,家裏存折和貴重的東西都在保險櫃裏,記住!要是媽沒能回來,你千萬別來找我們。”
我正揉著太陽穴,腦子裏卻突然鑽進來老媽的這一段話,心裏一下就慌了起來。
這幾年裏,老媽從沒停止過找我老爸和老哥,類似的話我聽了不知道多少遍,可是今天我聽起來卻覺得大不一樣。
因為那張黑色請柬的出現,讓我有一種特別不好的預感,我趕緊走出房間一看,發現客廳裏一個人沒有。
我越想越慌,幾個箭步就跑到客廳門口,卻發現門被反鎖了,無奈我隻好跑到陽台的窗戶前,朝下一看就發現老媽上了一輛黑色轎車,那轎車轟鳴一聲疾馳而去。
不知道為什麽,我看著老媽的背影,腦海裏立馬想起了三年前老爸老哥也是上了一輛車,然後便人間蒸發。
我真是擔心,老媽會和他們一樣,從此一去不回!
這種擔心讓我焦躁不安,我在客廳裏來回踱著步子想辦法,可是門被鎖住了。
無奈,我隻好給我的好基友打了個電話,在電話裏鄭重其事的命令他立刻趕來給我開門。
我的好基友也是我的同班同學,就住在我家附近的小區,他叫侯亮,小時候瘦不拉幾的,就跟猴子一樣,沒想到長大了卻因為貪吃成了個大胖子。
可我還是喜歡叫他以前的外號“猴子”。
猴子不愧是我的鐵杆好基友,沒過十分鍾,他就來到了我家門口咚咚咚的敲了起來。
“別說廢話,趕緊撬門!”我站在客廳門口,語氣十分不耐。
猴子和我待的時間久了,聽得出來我話裏的焦急,他原本是個話嘮,現在卻不敢出聲了,我就聽到一陣金屬撞擊的聲音,想來是他帶來的工具。
沒過五分鍾,門就被撬開了,猴子這家夥學習不怎麽樣,但是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一身溜門撬鎖的本事,的確讓我刮目相看。
“大恩不言謝!猴子,明天幫我請個假,我現在要去找我媽!”我見門一開,立馬火急火燎的朝外麵拔腿就跑。
“等等!”卻沒想到猴子突然一伸肥手拉住了我。
我咬牙切齒,搞不懂這死肥猴為什麽攔我。
“你要去找你媽我不攔著,可你連個地址都不知道就瞎跑,腦子糊塗了吧,不是我說你……。”猴子眉頭皺成一團,滿臉的肥肉瞬間擠在了一起。
我一拍腦門,這才意識到剛才衝動了。
“停!我現在就去找地址。”我反應過來立馬打斷猴子,要不然他會一直喋喋不休下去,然後我趕緊轉身朝老媽房間裏跑去。
老媽走之前和我交代的話就像電影一樣出現在我腦海裏,我想到了保險櫃,一進房間就開始翻了起來。
打開保險櫃,裏麵全是存折銀行卡還有一些現金什麽的,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我心裏又急又亂,猛地一下就撞翻了旁邊的床頭櫃,從裏麵掉出一張相框來。
我急忙拿在手裏一看,那相框裏麵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有三個人:老爸,老哥,還有老媽,唯獨沒有我。
這一看,我差點失手把相框摔在地上,額頭上一股冷汗唰的流了出來,身體一個不穩就要栽倒。
“你沒事吧,子恒!”好在及時趕到的猴子在旁邊突然扶了我一把。
“我沒事,你快幫我想想辦法。”我大呼一口氣定了定神,對猴子說道。
“快遞呢,你不是說你媽收到一封快遞嗎?那包裹上總有地址的吧。”猴子突然拍了我一下肩膀,語氣驚詫的說道。
之前電話裏我就把今天的事大致和猴子說了一遍,隻是沒想到平日裏大大咧咧的他,居然有如此急智。
“太好了!”我猛地起身狠狠給了猴子一個擁抱,來不及道謝便又跑到客廳開始到處翻了起來。
終於,我在廚房的垃圾箱裏發現了一個快遞包裹,我拿起來一看,上麵用紅筆寫著一個地址,正是之前老媽拆開的那個。
“猴子!別忘了幫我請假的事!”我拿著那個快遞包裹,心裏翻騰不已,轉身就回房間收拾去了。
我顧不上回他多說,拿好東西,就急匆匆跑到樓下街上,好不容易找到一輛出租車,我趕緊把從保險櫃裏拿來的現金往司機手裏一拍。
“走,連夜去墳子村!”
坐在車上,我的思緒還是控製不住想今天發生的事,而且越想越心裏越害怕。
那張從老媽床頭櫃裏翻出來的照片,上麵唯獨缺少我,再一聯係老媽臨走時說的話,我怎麽想怎麽覺得她像是在交代遺言一樣,而那張照片就像遺照。
這麽一聯係,我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臉色絕對難看的要死,弄得司機以為我有心髒病,差點半路就要掉頭回去。
好在我一通解釋下,又加了錢,那司機才不情不願的再次朝目的地開了過去。
到了地方,那司機一看眼前的景象,臉一下就白了,話都不和我多說一句,就立馬掉頭往回跑。
實在也怪不得這個司機,我剛看到這“墳子村”路邊的碑石時,也確實驚出了一聲冷汗,因為這墳子村的地標碑石,居然是一塊墓碑做的,而且用的顏料是紅色的,此時天色快要黑了,猛一看,還以為是血跡一樣。
好在我急著找我老媽的下落,情緒激動下膽子就大了起來,我顧不得許多,就沿著碑石旁邊的小路,往村子裏跑去。
跑了十分鍾,我就看到了一排排磚瓦堆砌的屋子,屋子的簷角下麵,還掛著紅色的燈籠,等我走進一看,才發現這墳子村沒有想象中的破舊,倒像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鎮子。
鎮子街道兩旁,種著參差不齊的大槐樹,家家戶戶屋前都有兩盞紅燈籠,不時從樹影下竄出一隻野貓,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
我雖然焦急,但腦子還算清醒,我知道單靠自己胡亂去找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我一邊沿著鎮子的街道到處觀察,一邊朝零零散散在街道上遊走的行人詢問著。
“你好,大嬸。”我瞧準了一個路過我旁邊的大嬸,伸出手準備拉住她胳膊,朝她打聽打聽老媽的行蹤。
誰知那大嬸忽然瞥頭冷冷掃我一眼,眸子裏露出一股憎惡的表情:“幹什麽的,哪裏來的?”
我被她這麽一看,直感覺她那一對眸子跟蛇一樣,死死盯著我,瞳孔深處似乎還流露出怨毒的情緒。
我忍不住頭皮一陣發麻,想打聽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沒,沒事,我就是來旅遊的。”我怕被她發現我很緊張,所以趕緊強裝鎮定扯了一個謊。
那大嬸眼皮一翻瞪了我一眼,理都不理我就走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它走路的姿勢特別詭異,就像是被牽著線的木偶一樣。
我正歪著脖子疑惑著,卻猛地發現右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這個時候,我正全神貫注想著事情,被這麽突然一拍,我渾身汗毛就瞬間豎了起來。
“誰,誰……”我微微哆嗦著嘴皮子,腳下更灌了鉛似的,好不容易才壯著膽子慢慢扭過臉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