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你怎麽敢不記得我
一句話，卻有著很大的威力，訝得紀啟明竟暫停了離開的動作，陰沉下聲線一字一頓問我：“你說什麽？”
我為成功將他阻在了狙擊範圍裏而鬆一口氣，下一秒又被他殺人的目光驚駭，脊梁骨一陣冷顫，還是卯足了勁壓抑著，將原話再說了一次。
“紀楚，他並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紀啟明倏地轉頭，對著十米開外的杜若溪，目露凶狠：“叫紀楚來！”
“他來不了，”我低笑，臉頰因緊張而流下了不少汗水，有些癢酥酥，但無法抬起胳膊去擦。
“他被你的狙擊手一槍打爆了胳膊，正送去醫院急救，怎麽會……”
“父親！”怎料我話還未完，對麵層層包圍的警方中就響起了紀楚熟悉的聲音。
“父親，你投降吧。”聲音再近一點，果然是那深沉內斂的男人，左手按住右手，一臉隱忍的站在我對麵。
瘋了！
那被穿牆子彈直接貫穿的右手胳膊肯定涴涴留著鮮血，筋脈全部碎掉，他竟然還敢忍著劇痛追過來！
不行，得趕緊結束這一切，送他去醫院。
等不得更多，我趁紀啟明目光鎖向紀楚的時候，輕齟：“差多少？”
竊聽器裏立即傳來回答：“0.2米左位移。”
於是再顧不得考慮死死抵在太陽穴和腰間的冰冷槍支，赴死一般用力掙脫桎梏逃離，將躲在我身後的紀啟明腦袋暴露出來。
“砰——”
“砰——”
兩聲近在耳邊的槍聲響起，我突覺左腳一個沒力摔了下去。
“許如許！”
“阿許！”
模糊中有人叫我名字，我回頭去看，視線轉至一半背後就壓上了重重的身軀，不知道是誰的，反正很重，重得我又噗一聲，胸脯撞上冷硬的地麵。
“砰砰砰——”
“啪啪啪啪啪——”
止不盡的放鞭炮聲音，鼻腔口腔都開始彌漫起火藥味。
我趴在地上問無線電另一頭的猴子：“擊斃了嗎？”
“一槍即中。”
“幹得漂亮。”我笑著舒氣，又頓覺腦子劇烈一疼，眩暈兩秒，便再沒了意識。
後來的某一天，再說起當日國際大毒梟被警方當場擊斃案件，總有關於顧隊長未婚妻被挾持後英勇就義的小道消息傳出，還說大唐董事長為救她，以身擋子彈，但不幸兩人齊齊身亡。而顧大隊長孤身一人持槍追擊逃竄匪徒，成功救出所有被困人質，立下奇功。至於國防副部長杜若溪，在與匪徒對抗中誤中流彈傷及腰腹，不得不臥床休養一個月。
當然，這些都是小道消息了，真不真實誰知道呢？就連官方媒體給出的新聞提要也僅僅隻有‘國際大毒梟——黑梟被抓獲’幾個大字，再配上一張隱了所有警員麵部的現場圖，內容裏對於誰擊斃的，如何擊斃，並未詳細提及。所以一切想象，全憑自己發揮了。
***
“新聞裏說顧隊長的未婚妻死了，顧隊長是誰？武警總隊還是刑警隊？我記得兩個隊長一個姓季一個姓李，都不姓顧的，這些記者在瞎報道些什麽？”翻看報紙，嘴裏叼一根剔牙的牙簽，慢悠悠的說話。
近來我腦子有些不靈光，不但記事記不清楚，認人也不太認得，甚至連我為什麽會受傷為什麽住院都不知道。
張靜擰濕了帕子給我擦臉，手顫巍巍的摸我腦袋上綁緊的繃帶，不敢輕易動。
“你消停一點，別老搖頭晃腦的，當心……”
“哎呀！不就摔了一跤，從樓上到樓下斷了腿、傷了頭麽？你看把你緊張的！”我笑她小題大做，放下報紙用手撐著身子要坐起來，可打滿石膏的腿被倒吊著懸在空中，動彈不了，隻好扯扯她的胳膊，“哎，你幫我挪挪腿唄，屁股都生褥子了。”
張靜慍怒：“你老老實實的躺著！再亂動，我可就走人了！”
“別別別，我躺著，我躺著還不行嗎？你要走了，誰來照顧我呀？紀楚出差，阿本去C市見他初戀情人，就留我孤家寡人的一個……”
“許，你——”張靜的表情突然又變得黑一陣白一陣，給我擦拭臉頰的動作也停頓了下來，頗有些悲憫的看著我。
我甚是奇怪，自我醒來，她就總用這樣的表情看我，好像我身上經曆了什麽難以名狀的悲催事一樣。
“你真的不記得蘇沐了嗎？”
又在問我這個問題了！
我不勝其煩：“從昨天到現在，你已經問了我不下十次這個問題了哦！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蘇沐是誰，還有什麽辭的，我也不知道，你不要再問了拜托，我確定肯定以及一定的最後告訴你一次，我上過的男人裏，真的沒有叫蘇沐和什麽辭的。相信我，要是有的話，我一定會記得！”舉四指發誓，同時腦子裏靈光一閃，挑起眉頭問，“莫非……他倆其實是你要介紹給我的新男人？哎唷暫時不能要啦，Elroy看我看得很緊，俱樂部那邊我都沒時間去。”
“……”張靜欲言又止，看著我又一次愣在了原地。
德行！
自從我昨天早上說起要把別墅扶梯改成升降電梯，免得日後再摔跤後，張靜便開始一直問我記不記得蘇沐，記不記得顧以辭？甚至還異常白癡的問我記不記得今年是哪一年？我多少歲？
嗬！我今年23我會告訴她？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逼著我叫她姐，盡愛占我的便宜！
病房門吱呀一聲打開，陽光正好透過門隙照進來，昏黃昏黃的盡數打在我病床上，把我滿滿右腿的白繃帶也鍍成金色。
“誰在外麵？”我有些不適應這樣的光，抬手擋住眼，通過指縫看門邊站著的人，純黑襯衣配著黑色西褲，逆光下的五官清冷。
我張張嘴，驚訝於男人的出現：“你是？”
“你不記得我了？”聲線比五官還冷，男人走進來，腳步踢踢踏踏，略顯沉重。
“我……我應該記得你麽？”求助的看向張靜，扯她衣袖，輕聲問，“他是誰？”
張靜搖頭，竟掰了我的手默默離開。
病房裏便隻剩下我自己，和剛剛走進來的男人。
猝不及防衣襟被抓住，男人清冷，帶有濃鬱悔恨的眼神和我對視，急促呼吸噴灑在我口鼻處：“許如許，你親口承諾的跟我結婚，現在你這樣又算什麽？你怎麽敢……怎麽敢不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