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兩天？那……那好啊。”
呆呆地衝著喜滋滋的趙豁子點點頭，陳小凡要不是看這家夥的兒子趙龍彪自個兒實在是招惹不起，早他娘的抬腳踹在這老東西的胸口上了。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他娘的虎妞妞上學的時候是大胖，你們家白妞就是二胖，還是個白母豬哩！
心裏氣的直罵娘，陳小凡也沒敢這會兒得罪趙豁子。
現在還不知道自個兒的村幹事保不保得住呢！
陳小凡跟著這老東西唧唧歪歪了半天，可算是等到了拿著鑰匙的裴大河趕到了村委會門口。
一瞅見自個兒的心腹趙豁子跟陳小凡在石獅子下麵有說有笑的，這兩天正被陳小凡氣的牙疼的裴大河狠狠地衝著老夥計嘟嚕了一聲，緊跟著一擺手，跟個戲台上的縣令一樣，挺著自個兒水桶大的腰杆子朝著村委會的大鐵門上一蹭，伸手就從褲腰帶裏抓出了一把牽著紅線的鑰匙，在一眾下屬哈巴狗一樣的眼神兒中，傲氣十足的伸出大胖手，擰著鑰匙啪嗒一下打開了大鐵門。
“進去！”一腳踹在大門上，裴大河回頭氣呼呼地衝著陳小凡一瞪眼，緊跟著就帶著人進到了院兒裏。
低著頭沒敢和裴大河對視，陳小凡隻能尾隨著身旁的趙豁子小心翼翼的跟著眾人一起進到了村委會的大廳裏。
第一次到這種地方，陳小凡盯著鋪著紅桌布的會議室長桌微微一發愣，還沒鬧明白是怎麽回事兒，先前進去的大隊長小隊長們已經坐滿了會議室的皮椅子，隻留下一張歪著腿的小板凳在角落裏。
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大黑板前麵的裴大河和滿臉陰鬱的馬福全，陳小凡也沒膽子開口讓他們給自個兒弄一張好一點兒的椅子，伸手拽著角落裏的小板凳往人後一坐，整個會議室裏的人頓時發出了嘿嘿嘿的諂笑聲。
知道在這群人的心裏自個兒已經被一擼到底了，陳小凡眼巴巴得對著坐在馬福全身旁的孫狗蛋兒望了一眼，和對方輕輕地點了點頭，隨即就跟個小書記員一樣乖乖地坐在角落裏。
似乎是知道陳小凡已經可有可無了，裴大河揮手讓幾個小隊長起來把窗戶關上，緊跟著一起身，撅著自個兒的大肚皮往桌子上一扔，抬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對著陳小凡忽的一指，氣呼呼地吼道：
“陳幹事，這打狼出了事兒，你小子總得說兩句吧！”
“說啥啊……”
裴大河的話應剛落，坐在他身邊的馬福全猛地一起身，望了一眼在座的大隊長小隊長們，瞪著倆烏黑烏黑的眼珠子嘀咕道：
“這打狼的事兒俺作為受害者家屬俺沒意見，這打狼本就是拚命的活兒，是俺兒子自個兒站起來跑了沒聽指揮，賴不著陳幹事！”
“那也不行！”
萬沒想到馬福全竟然會第一個站起來給陳小凡講話，滿臉怒容的裴大河微微一瞪眼，依然堅持道：
“冤有頭債有主，這事兒既然出了那就得找個人負責！”
“負責？”
馬福全訕笑一聲，就像是看傻子一樣地看著身旁的裴大河：
“裴支書啊，這事兒負不負責可不在你啊……”
“你啥意思？”
“啥意思？看看就知道了。”
伸手往自個兒髒兮兮的中山裝裏一掏，馬福全伸手把一封牛皮紙信封對著眾人麵前一揚，緊跟著就拍在了裴大河的眼前：
“裴支書，這是縣裏何縣……何主任親自寫的信，內容是啥你自個兒看，看完了你還想把陳幹事一擼到底，俺馬福全一個不字兒都不會吭的！”
說著，馬福全也懶得搭理裴大河驚呆了的眼珠子，伸手對著眼前的桌麵猛地一拍，對著嚇得一愣一愣的大隊長小隊長們用沙啞的嗓音嘶吼道：
“咱們稻田村就算他娘的是個村兒，這紀律還是要有的！何主任寫信這事兒誰敢漏出去半個字，別怪我馬福全翻臉不認人！聽到了嗎！”
“聽到了……”
無比震驚地回頭望著坐在角落裏的陳小凡，事先壓根兒不知道還有這事兒的孫狗蛋猛地一起身，抓著手邊兒的皮座子對著陳小凡一讓，驚呼道：
“小……陳幹事！過來坐啊，俺去隔壁屋再拿張凳子！”
“俺來！”
坐在陳小凡身前的西溝子小隊小隊長猛地一起身，抓著還在發呆的陳小凡跟攢臘肉一樣地把他往自個兒的皮椅子上一攢，伸手打開房門嗖地一下就跑到隔壁給自個兒拿椅子去了。
楞呆呆的看著何主任蓋了大章的親筆信，裴大河的腦門上猛地一充血，鮮紅的血管子就像是攀上頭的蟒蛇一樣，壓在那光溜溜的腦門上看起來格外嚇人。
“小子，你要走官運兒嘍！”
伸手對著手上的煙管兒輕輕的一戳，坐在陳小凡對麵兒的趙豁子像個人販子一樣衝著陳小凡賊兮兮的一笑，那眼神兒就像是到窯子裏看到了光著身子洗澡的窯姐兒一樣。
恍然間放下手上的信封，裴大河就像是落了水的公雞一樣，兩眼失神地晃了晃亂糟糟的腦袋，一屁股坐在位置上抓著手上的信紙輕輕地一抖，轉身看著身旁同樣滿臉黯然的馬福全，咧嘴一笑：
“福全主任，這村委會的事兒還是你主持吧。”
“俺也這麽覺得。”
馬福全苦笑著點點頭，望著同樣倒黴的裴大河低聲道：
“你想不通，俺也想不通，可是這事兒就這麽決定嘍，誰讓人家上頭有人呢？”
對著死對頭低聲搗鼓了兩句，馬福全轉過身來抓著手上的信紙衝著陳小凡一揚手：
“小凡啊，這信何主任說了，看完就讓俺給他燒了，你沒意見吧。”
“沒……沒有。”木呆呆地搖搖頭，陳小凡的心裏忽然有一股熱流湧動。
回去俺就給床板兒下麵的老王八殼子供起來，供一輩子！
“那咱們就來說說別的事兒。”
滿意地對著見好就收的陳小凡點點頭，馬福全掏出打火機點燃了手上的信紙，往旁邊一扔，隨機用淡漠的眼神掃了一眼身旁的孫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