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開出絢燦的血花
“慕慕……”
他朝她伸出手。
慕雨望著那雙伸向她的手,有那麽一瞬間陷入恍惚,她想起訂婚宴上,他朝她伸手,她一步步走向他。
腦海裏浮現的畫麵那麽美。
她的唇角浮起一抹笑,情不自禁的抬腳走向他。
她雙手環抱在他腰上,將頭輕輕倚在他胸口。
“慕慕,你放心,我一定會查出來到底是誰在傷害你。”
“臣哥哥,我們可不可以不要分手?”她出聲乞求。
“慕慕,對不起……”
慕雨眯了眯眼,深吸了口氣,讓整個胸腔裏都充斥著他的味道。
“再見。”她說。
然後她鬆開他,退後了幾步,跟他隔出一段距離。
肖臣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沒動。
“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麽?小雨已經說了再見,是再也不見。”夏正剛怒氣衝衝的吼叫。
肖臣抿了抿唇,“慕慕,查到施害者,我會告訴你,還有,保重。”
“臣哥哥,再見。”慕雨開口,眼睛裏閃著晶瑩的光。
她看著他轉身離開,直至不見。
再見了,或許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小雨,餓了沒有?我讓李媽準備吃的。”芊塵走上前,柔聲開口。
慕雨笑了笑,“嗯,餓了,我們一起吃飯吧。”
一家人坐到餐桌上,一直亮著屏幕的手機被扔在一邊。
李媽將吃的端上桌,四人氣氛怪異的將一頓飯吃完。
放下筷子,慕雨開口,“爸,我已經知道公司因為我,發生了很大的危機,你們不用管我了,去公司吧。”
“公司沒了就沒了,大不了,爸打工養活你們。”夏正剛灑脫的回答。
“爸,你想讓我自責死嗎?如果不是因為我,一切都是好好的。”慕雨垂下眸,長發垂落,擋住了大半張臉,也擋住了她的難受。
夏正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爸,我想去落村住幾天。”慕雨抬頭,突然開口。
“我陪你去。”芊塵開口。
“我也去。”莫漠一臉堅持。
“公司已經有了危機,爸一個人顧不來,你們都陪在爸身邊,我想去落村靜靜,那裏有媽媽。如果你們實在不放心,就讓大叔陪我去吧。”
“顧先生?”
“嗯。”慕雨笑笑,已經決定要走,最起碼要好好跟大叔告個別。
“也好。”夏正剛沒再堅持,“我這就給顧先生打電話,你上去收拾收拾要帶走的東西。”
“嗯。”慕雨站起身,深深望了幾眼芊塵、莫漠、爸爸,轉身,上樓。
一個小時後,顧彥安駕車來到夏家。
慕雨上車後,揮手跟家人告別,鼻尖很酸,蝕骨的疼痛在蔓延。
“大叔,實在不好意思,你肯定是個大忙人,我還麻煩你陪我去落村住。”
“上網了?”顧彥安認真開車,眸色很深很冷。
“嗯。”
“全都知道了?”
“嗯。”
“難過?”
“嗯。”
“就算知道他一直在欺騙你,也還是愛他?”
“嗯。”已經愛了那麽長的歲月,說不愛就不愛,隻能算是自欺欺人。
她攥緊手指,抑住情緒湧動,避免自己在他麵前崩潰。
顧彥安沒再發問。
慕雨昂著小臉,臉色微顯蒼白,星辰般明亮的眼睛透著灰暗。
“大叔,你有沒有什麽想做卻沒做到的事?”
“嗯?”顧彥安皺了下眉。
他想做而沒做到的事,就是得到她的身與心。
“無聊,問問。”她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嗬。”他輕笑了聲,眸子裏卻是莫名的凝重。
到了落村,慕雨先去了媽媽的墓地。
她什麽也沒說,就靜靜在那坐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大陽西沉,她才起身,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家走。
顧彥安一直跟在旁邊,他看著墓碑上的遺相,在心底默念:我實現承諾回來了,您要保佑小丫頭平安無事。
到了家,顧彥安把帶來的食材處理了一番,隨便做了幾道菜。
天完全黑了下來,慕雨坐在餐桌邊,望著還在廚房裏盛湯的大叔,她往水杯裏倒了兩杯水,一杯放在自己麵前,一杯推到大叔位置。
兩人靜靜吃了晚飯,慕雨說累了,想早睡。
還像上次一樣,顧彥安睡一樓,慕雨睡二樓。
顧彥安半躺在床上,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網上的傳言發酵得越來越厲害,他還沒有出手的打算。
他想再等等,等事情達到一個高度後,再出手翻盤,讓那些心思齷蹉的人知道,站得有多高,就會摔得有多痛。
眼皮,微微有些沉重。
他揉了揉眉心,睡意襲來。
樓上沒有一丁點動靜,他微微閉上眼,打算小眯一會。
慕雨站在窗前,望著東吳山的方向,夜色很黑,她隻能在腦海裏回想著大概的東吳山輪廓。
一直站得腿有些發麻,她才轉身走向自己帶來的背包,從裏麵拿出那個盒子,打開,伸手撫著裏麵帶著幸福味道的禮服,漸漸的,她冰冷蒼白上有了笑意。
換上禮服,戴好珠寶手飾,一切就像回到了昨天。
她拿上強光手電,還有一小片刀片。
下樓,輕輕走進大叔房間,她沒上前,隔得有些遠,看著大叔沉睡的模樣,眼睛瞬間被酸澀充滿。
“再見了,還有,謝謝你陪我走完最後一程。”
說完,她轉身離開,一路朝東吳山走去。
夜,黑得令人恐慌。
荒無一人的上山小徑,除了樹枝被風刮得呼呼作響、除了蟲鳴、除了她一步步往上爬時發出的輕微腳步聲,她就像在走向地獄。
她不怕。
心都已經空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爬上山頂,還是上次露營的位置。
憑著記憶,她找到肖臣向她求婚的地方,坐下。
耳邊依稀能聽到肖臣溫潤動聽的聲音:
慕慕,你願意嫁給我嗎?
“慕慕,十年了,你陪在我身邊十年,以後,我們還有無數個十年,你的身邊有我,我的身邊有你,這一次雖然是訂婚,等你大學一畢業,我們就結婚,你願意接受我的預定嗎?”
她閉上眼,仔細聽著,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她勾唇淺笑:“我願意。”
她出右手,撫上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一陣冷風吹過,她的身體瑟縮了一下,從自我幻想的夢境中清醒。
唇角的笑還在,心底卻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泛起股股尖銳的疼。
肖臣是她的命。
肖臣走了。
她失去了她的命。
她想媽媽了。
伸手拾起放在一邊的刀片,望了眼左手又望了眼右手,最後還是決定由右手拿刀片,劃向左手。
手起,刀落。
除了刀片劃破手腕時那瞬間的刺痛,並沒有想像中的巨痛。
溫熱的血從傷口湧出,她感覺到生命氣息也在隨著那血離她而去。
躺下,兩手交插放在胸口,閉上眼,腦海裏滿滿都是那句:慕慕,你願意嫁給我嗎?
……
醫院VIP病房。
肖家人都圍在肖老太太病床旁,除了肖宗橫一家,就連從政的老二肖宗霸一家也來了。
肖老太太動了動眼皮,慢慢清醒過來。
她睜著昏花的眼睛四下掃了幾眼,兒子、兒媳、孫子、孫女都在,見她醒來,每個人都送上了慰問的話。
可她沒看見慕雨。
“現在是什麽時候?”她開口發問。
“媽,您都昏迷一天多了,現在是晚上八點。”李意如回道。
“臣臣留下,你們都出去。”肖老太太揮揮手,望向肖臣。
“好好好……”李意如望了眼自己兒子,給了個警示的眼神後,轉身離開。
別的肖家人也跟著一起走出病房。
“奶奶,感覺怎麽樣了?”肖臣上前,坐上床沿。
“臣臣,你老實告訴奶奶,訂婚宴上的照片是怎麽回事?慕雨她不可能會是那種人,她眼睛裏的單純,是騙不了人的。”肖老太太緊握住肖臣的手,問得有些急,連聲咳了幾句。
肖臣伸手替她拍了拍背,眸子一暗,失了光澤。
“臣臣,你快說,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說出來。”肖老太太催促道。
“奶奶,慕慕她——成年的那天,我為她在安東會所留了一層供她請同學玩,因為我還有些事沒跟合作商談妥,就讓慕慕先去頂層套房等我,沒想到,她被人迷暈強奸了,她怕我知道真相後會離開她,所以一直瞞著……直到訂婚宴上照片流出,那是她被強奸時被人拍下的照片,那是她的傷口。”
肖老太太聽完後,眼圈瞬間紅了,眼眶被淚水濕潤,“慕雨她怎麽會遇上這種事?到底是什麽人,連我肖家的孫媳婦都敢動?肯定是有預謀有計劃的,否則,照片怎麽會在訂婚宴上出現?是有人不想看到她跟你的訂婚,臣臣,你一定要查出幕後黑手,還慕雨一個公道。”
“奶奶,我會的。”
“慕雨呢?”
“她……”
“是不是你媽做了什麽?”肖老太太雙眼一瞪。
“媽當著眾多媒體的麵發表聲明,解除與夏家的訂婚,從此,兩家再無瓜葛,互無往來。”
“你媽她……她……”肖老太太一口氣沒喘上來,臉憋得通紅。
肖臣連忙幫她順氣,“奶奶,您別急,這件事交給我,我不會讓慕慕有事的。”
“你呢?你怎麽想的?會因為慕雨失了身而取消訂婚嗎?”
“奶奶,雨晴回來了。”
“什麽?她?”肖老太太又是被刺激了一下,呼吸變得急促。
“我跟慕慕分手了。”肖臣低沉著聲音開口。
“你在這種時候跟她提分手?你是要把她逼死嗎?”肖老太太厲聲責問。
“奶奶,你大概也能看出來,從認識慕慕開始,我隻是把她當作了雨晴。”
“你……你出去,我不想再跟你說話。”肖老太太抽回自己的手,扭過頭,不再看肖臣。
“奶奶,您好好休息,傷害慕慕的人,我一定會揪出來。”肖臣站起身,留下話後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