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器小刀鋒利漆黑,閃爍幽幽冷光。
陳呟心念一動,仙器化作一道黑光,打在邪神的硬質黑鱗上邊。
噗。
隻聽得一聲輕微細響,黑色鱗片上浮動的血紅妖異符文驟然龜裂。
刀尖勢如破竹,如插豆腐一般,輕易地插入邪神的血肉之中。
“嗷!”
然而還沒等陳呟動用大道法則之力,域外邪神大吼一聲,渾身冒出漫天的紅光。
在這如水流動的紅光之中,陳呟竟是再也感應不到大道法則!
“竟然能夠隔絕大道法則!這是自成一界的神通!這域外邪神到底是什麽來曆?”
這一下,陳呟震駭萬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邪神猛然張開大口,如山一般,狠狠咬下來。
砰的一聲巨響。
陳呟沒有絲毫反抗之力,被咬成一堆靈氣。
還沒等靈氣消散,那邪神鱷魚嘴再度張開,好似蛇吞大象之時,上顎下顎完全分開,大口一吸。
無窮吸力瞬間凝成。
十方天地的靈氣直接被吸入邪神口中。
緊接著,邪神咕咚一咽,將這靈氣吞入腹中,周身紅光更加妖豔,那血紅符文盈盈閃動之間飛速漲大。
飄飛起來,圍著邪神急速旋轉。
幾個眨眼之間,這十方天地被一個個妖豔符文貼滿,形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
這個空間之內,大道法則之力根本感應不到。
“好家夥!這域外邪神果真厲害。不過,終究是分身而來!就憑一個分身就像滅殺我一個大道仆人,那就太過小看靈族了!”
邪神肚腹之中,陳呟凝聚靈氣重生,抬頭冷哼一聲,靜心凝神,遙遙感應無窮宇宙之中的靈族出生之地。
靈族出生之地,是一片神奇的空間。
所有蘇醒的靈族靈胎,都會被傳送到那塊地方,待到真正成長起來,才會出世。
就算這域外邪神能夠隔絕三千大道,但也終究隔絕不了靈族對出生之地的感應。
除非,靈族出生之地毀滅。
“靈族傳送通道,開!”
感應到靈族出生之地,陳呟直接打開傳送通道。就在傳送通道連通的瞬間,三千大道重臨己身。
毫不遲疑!
陳呟召喚陰陽大道,生出黑白陰陽太極,開始煉化這邪神肚腹的空間界麵。
這邪神肚腹之中是一片黑暗虛空,但依舊擋不住陰陽大道的轉化。
隨著一片片空間崩碎,轉化成陰陽二氣,域外邪神痛苦的怒吼聲響起。
陳呟隻覺得一股潮水般的湧動,整個人不由自主地飛射出去。
定住身形,陳呟便看到血紅符文封印的空間界麵搖搖欲墜,域外邪神身體表麵出現一道道裂痕。
他被域外邪神吐出來了。
下一刻,域外邪神頭上的萬千觸須‘劈裏啪啦’地打了過來。
“刀來!”
陳呟見此,眉頭微微一皺,便知道這些帶著惡心粘液的黑色觸須並不怕大道法則之力,神念一動,招來仙器小刀。
嗡。
三寸小刀猛地漲大,僅僅一個眨眼的瞬間,就變成了一把巨大的砍刀。
長若千丈。
舉起大砍刀,陳呟狠狠劈下,如開天辟地一般,朝著那些觸須砍去。
在這一瞬間,刀芒閃現,空中全是刀光殘影。
他借著法則之力,足足揮出了上萬刀,達到了諸天十界的極限。
便是真正的人仙巔峰,拿著這犀利仙器,恐怕也隻能如此。
再強上一分,那就直接劈開了虛空界麵了。
呼呼呼,風聲呼嘯,那觸須如雨一般斷裂掉落,噴射出青綠色的血液,直接將空間腐蝕。
“人類,這個仇我一定會報的!等你到了仙界,你就死定了!”
遭此重創,域外邪神怒吼一聲,竟是口吐人言,放了一句狠話。
隨即,它的雙眼射出一道紅光。
紅光縹緲不定,卻是直接穿過空間,在陳呟的額頭點上一個紅點。
太快了!
快到陳呟根本反應不過來。
此時,域外邪神猛地扇動背後雙翼,渾身射出萬丈紅光,整個身體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
裂痕飛速擴大。
數息之後,域外邪神轟然爆開,身體碎塊四處飛散,落到地上卻變成了一堆灰燼。
“嗯?自爆了?”
陳呟細細感應一番,卻也感應不到邪神的氣息蹤跡,再掃探一下額頭的紅點,發現紅點似乎不存在一般。
便是他用盡辦法也消不去。
“看來給一個域外邪神標記上了。真遇上那邪神真身,恐怕還真鬥不過。”
陳呟眉頭一皺,發現自己的缺陷。
他如今雖然身為大道之仆,能夠動用三千大道。但是他並不能隨心所欲地動手殺人。
再者,遇到太過強大的人,能直接隔絕三千大道,他也隻能守著,並不能還手。
看來是時候弄個分身了。
陳呟心中主意安定,神識猛地散開,掃探幽魂秘境之中的奇異之處。
“看來,那邪神是真的跑了,黑魂無常也是死了!”
陳呟身形一動,離開幽魂秘境,定了定,又消失在空氣之中。
既然陰老鬼三個人已經料理完畢,那麽接下來就是找回太庭山。
太庭山曾在虛空城的墮仙魔神手中,但是九大仙盟進攻虛空城,太庭山卻是回到了諸天十界,落到一個仙盟之中。
淨土盟!
這個有些奇怪的佛門仙盟。
“陳道友遠道而來,貧僧有失遠迎,請上座!”就在陳呟剛剛出現在淨土盟之內,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傳入他的耳中。
“哦?原來是位仙人!”
陳呟循聲覓人,很快便感應到說話之人的位置,直接挪移過去。
這是一個小庭院。
一個瘦削的老僧坐在菩提樹下,身著青色僧衣,佛像莊嚴。
“敢問這位仙人,不在仙界享受逍遙,鑽研高深佛法,反而下到諸天十界,住在這淨土盟之中所謂何事?”
陳呟抬腳走過去,拱了拱手,隨口問了一句。
“那陳道友為何不在玄火宮靜看雲卷雲舒,為何要攪合到九大仙盟的爭鬥之中呢?”
青衣老僧睜開眼來,眼神滄桑,慢聲說道。
“嗬嗬,仙人,我也不與你打啞謎了!你將太庭山還給我,我便離開,任由你們九大仙盟鬥個你死我活。我在旁邊坐收漁利便好了。”
陳呟也不跟他兜圈,直接坐了下來,彈了彈身上的灰塵,伸手要道。
太庭山凝成一個結界,就在這仙人的袖裏乾坤之中。
“太庭山可以給你。不過,陳道友可知道一飲一啄,因果輪回?”
青衣僧人搖搖頭,抬頭望著天空白雲,溫吞吞地問了一句。
“知道啊!”陳呟點點頭,臉色卻是滿不在意。
“那不知陳道友有何高見?”青衣僧人又問道。
“因果輪回,報應不爽!不信抬頭看,天道繞過誰!之前我曾也如此以為,有些東西,它就是冥冥之中存在的,你不相信也罷,你信也好。它都是存在的,一切都有定數。”
陳呟說到這裏,微微笑道:“可是到了後來,我修煉到如今的地步,轉化種族,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修橋補路無屍骸,殺人放火金腰帶是真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也是真的!”
“哦?道友這番話頗有一絲禪佛之意,還請細講!貧僧洗耳恭聽!”
青衣僧人雙眼異光閃過,露出一絲凝重神色。
“行!那今日我便與高僧好好說說在下的淺陋之見!”
陳呟心中暗歎一聲,便開始斟酌自己的言語。
知道這個老頭是仙人下凡之後,陳呟便沒有動手的意思。
他跟域外邪神打了一架,現在真的是懶得動手了。再說,他與仙人打架,不論是誰輸誰贏,淨土盟算是徹底地毀了。
不知多少凡人修士要遭受池魚之殃,死在他們戰鬥的餘波之中。
更何況,這淨土盟之中不知養了多少信徒,他的確沒有狠心到一下弄死幾億十幾億活生生人族的地步。
“仙人可知這宇宙之間,陰陽平衡?因果也是平衡的?厄運和氣運也是平衡的!正所謂萬物皆虛萬物皆允萬物皆是平衡!所以,這時間,生靈身上背負的因果總和是平衡的。”
這時,陳呟開口說了一句,神色平淡。
“請說!”青衣僧人點點頭。
“既然因果平衡,那麽,為什麽有的人種了好因,卻得了壞果?就像好人沒好報,禍害遺千年。我曾在一個時代,攙扶老人,本是無上好事,卻是反遭訛詐,傾家蕩產。如此之事,好人沒有好報!”
陳呟說著,滿滿地感慨了一聲,繼續開口說道:“然而,有些人,身為無賴,卻是活到灑脫自如。就好比一個借錢不還的老賴,有錢旅遊,活得有滋有味,被借錢的人卻是捉襟見肘,每日為追債苦惱,活得苦巴巴的。”
“你所說之事,這天底之下的確有之,而且愈加增多。此乃小人作祟,並不是你好因壞果。”然而,僧人搖了搖頭,並不怎麽認同。
聞言,陳呟微微一笑,知道這僧人心中明清,偏偏卻來抬杠。
於是,他便說道:“小人作祟,但對於好人來說,不就是種了好因,得了壞果?然而因果報應此時在哪?壞人享樂,好人痛苦!甚至含恨遺老,死不瞑目。如此輪回報應,是真正的輪回報應麽?”
“不不不!我佛家曾言,地獄之中,無罪可逃!下了地藏十八層地獄,輪回報應因果便會應現!壞人負罪,永世不得超生,好人永登極樂!”
青衣僧人雙手合十,頌了一句佛號。
“哈哈!這樣的輪回報應,又有何用!對於凡人而言,所有一切,都在死亡的時候已經結束了!而地藏十八層地獄,終歸是你們佛家的法!是你們佛家的刑!而不是天道真正的輪回報應!”
陳呟突然大笑一聲,搖頭否認,說道:“若說真正的輪回報應,其實一切冥冥之中已經發生了。”
說著,他抬手一攝,攝來一堆菩提葉,放在身前。
“這便是世間的因果輪回報應。”
陳呟指著身前的那堆菩提葉說了一句,神色變得感慨:“這世間每產生一個因,便有一個果!然而,因你而生的因,所結出的果並不會一定報應在你身上。”
“哦?還請細說?”青衣僧人聽得這個論斷,臉上顯露出一絲驚奇之色。
“就好比如,你今日偷了錢,你做了壞事,這便產生了一個惡因。按理來說,因果輪回報應,你應該得到一個惡果,會被厄運纏身,輕則身體受傷,重則死亡。然而,這惡個果,卻不會一定應在你的身上。有可能,在你偷錢完成,生成惡因的瞬間,這個惡果卻報應到萬裏之外,一個毫不相幹的人身上。”
陳呟慢聲說了一個例子,讓青衣僧人有些迷糊。
“那如此天道,又如何會讓人信服?”青衣僧人不解地問了一句。
“天道何須你信服!你算什麽東西?不過是芸芸眾生,億億萬生靈之中的一個!”
陳呟搖頭悵然長歎一聲,神色感慨無比:“所謂的因果輪回就是如此。天道的平衡之道,就是這麽冷酷無情。好人沒好報,你做的好事,對於天道而言,僅僅是一個因而已,隻有好壞善惡之分,至於所結出的果,報應在誰身上,隻有天道知道。所以,因果輪回,並不用寄予厚望。壞人有可能逍遙一生!好人也可能苦不堪言。這就是我理解的,萬物平衡天道之下的因果輪回報應!”
“如此一來,那豈不是很是悲涼無助?讓人心寒?”
青衣僧人微微歪頭,蒼老的臉皺成樹皮。
“沒錯!就是這麽殘酷!就是這麽讓人寒心!一個壞人,壞到透底的人,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殺了人,幹了壞事。但是,他依然能夠逍遙法外,美酒佳人。幽幽時間長河,如此之事,還少麽?”
陳呟反問了一句,臉上笑意意味深長。
“阿彌陀佛!陳道友所言,是在動搖我佛家根基啊!”
青衣僧人聽聞此言,誦唱一句佛號,緩緩閉上雙眼,雙手合十,長歎了一聲。
佛家宗旨:因果輪回,緣起性空。
但更為基本的卻是另外一句話: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簡單來說,就是世間很苦,不要做壞事,做壞事會下地獄上刀山下火海進油鍋。要做好事,然後要學佛法,才能榮登極樂,脫離輪回,成佛。
若是真按陳呟所說,做好事,有可能惡果報應在自己身上,善果卻給到壞人頭上。做壞事,惡果報應到別人,甚至好人頭上。
宇宙天道之下,一切雖然因果平衡,但是種善因不得善果,種惡因不得惡果。
這做好事做壞事還有什麽用?
這與佛教基本教旨違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