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仇恨
在傅離說出這番話後,李玨震驚了。並不是因為傅離此刻比之以往都要真心,而是,傅離從未在他麵前自稱過慕璃。
有很多次,李玨都希望傅離能夠親口將她的過往,將她的委屈說與他聽。就算是一個小小的名字,從別人那裏得知和從她口裏說出來,那種感覺都是不一樣的。
而此刻,僅僅是因為他答應然她見見大夏人,她就會有如此反應!
突然間,李玨很嫉妒傅清史。那個存在傅離心中,永遠也無法抹去的存在。
心裏添了煩憂,李玨也顧不上關心傅離了,再多呆一刻鍾,李玨就會忍不住將自己的所思所想告訴傅離。
到時候,丟的就不僅僅是麵子了,而是永遠也找不回那份自在的感覺。
很多時候,李玨都挺羨慕景溪的。他敢於在傅離麵前說明自己的心思,更何況,一直以來,景溪都以為傅離是男子。
李玨突然就有了一股不顧一切的衝動,然,最終還是被他壓下了。此時的傅離,不願聽到這些吧!
急匆匆的將傅離趕走,告訴她晚上與自己一道去皇宮過後,李玨就閉門不出,直到黃昏。
因為傅離麵容有損,故而她戴上了一方黑紗,得到李玨的特殊照顧,她便與李玨共坐一車。
車廂並不寬敞,可以看出李玨並不是一個隻追求身份的人。清雅的茶香飄散在兩人之間,李玨偶爾會聞到從傅離身上溢出的淡淡幽香。
兩人雖均沒有說話,倒也不顯尷尬,空氣中流露著一種二人都不知曉的默契。
馬車很快駛到了宮門口,傅離欲先下去,卻被李玨阻止了。待李玨下車後,傅離看著他伸向自己的手,半晌沒有反應。
宮門口的侍衛見了,均是猜測著馬車裏的人是誰。平日太子與太子妃一同進宮的時候,都沒有如此待遇,況今日的宮宴,內眷不得入內,眾人也知裏麵不會是太子妃。
正巧此時,慕熙的馬車也到了宮門口,與李玨撞了個正著。
李玨淡淡的收回手,朝著慕熙作了一個揖,慕熙還禮,說道:“竟是這般有緣,在此遇到了殿下,不如一同進去?”
李玨哂笑,語氣中帶著點不易發覺的寵溺:“在此遇見太傅,實是解決了我一個大難題呀!”
慕熙挑眉,在這宮門口,能遇到什麽難題?當下便問道:“不知殿下有何事?”
李玨伸出手指,指了指馬車,說道:“車裏有一人,不願我將她扶出來,正僵持不下呢,太傅你就來了!我想,這下子,那人該是願意出來了。”
慕熙疑惑,不知李玨所說為何,還以為是李玨近來看上了什麽女子。轉念一想又不太對,李玨並沒有沉迷美色的人。
且此次宮宴言明了不能帶女眷,李玨該不會明知故犯才是。
傅離坐在車裏,手心裏浸滿了汗。在她聽到慕熙聲音的那一刻,她便克製不住的想要出去見他。
可是,她若是在那檔口出去了,就太顯眼了。本以為李玨會找個借口將慕熙打發走,那樣她在出來,也不會顯得突兀。
誰知這李玨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竟是叫慕熙幫忙喚自己。
這下好了,一旦慕熙見到自己,指不定會想些什麽!
李玨見馬車還沒動靜,就朝慕熙使了個眼色,慕熙了然,便說道:“不知車裏坐的是哪位高人,竟是連太子的麵子也不給嗎?”
傅離聽了,簡直就想兩眼一抹黑的昏過去。聽著自己的爹爹叫自己高人,這感覺,傅離還真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未免再鬧出什麽不必要的事情,傅離隻好認命的下車。
而李玨的手,複又伸到車門口,做著扶的姿勢。
李玨的希望注定是要落空的,別說慕熙還在那裏站著,就算沒人,傅離也是不會把手交到李玨手上的。
因為,那代表承諾。
繞過李玨的手,傅離徑自跳下馬車。
宮門的侍衛見是一個全身黑,還蒙著黑巾的男子,不由大失所望,頓時就沒了八卦的心思。唯有慕熙,在見到傅離身影的那一刻,眼裏滿是驚喜。
“璃……”
“多謝太傅替我將此人叫出,咱們一起進去吧!”
慕熙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李玨打斷了。慕熙這才反應過來,此地不是慕府,不是太子府,而是皇宮大門。
人多眼雜,若是一不小心被別人發現了什麽,那就完了。
斂下激動的心緒,慕熙深深地看了傅離一眼,似是要將她永遠刻在心底。
李玨與慕熙在前,傅離走在他們後方的中心,為了自己的私心,她想要離慕熙更近一點。李玨也沒說什麽,傅離能夠開心,便足矣。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李玨就以傅離的喜怒哀樂為先。讓她傷心的,他抹殺掉;讓她開懷的,他留在身邊。
不知不覺,竟是著了傅離的魔。
來到大明宮,饒是慕熙想要與李玨一同坐,好與傅離多呆一會兒,也不得不限於禮製。
此次宴會,人數寥寥,除李玨等皇子王爺,還有慕熙與丞相以及大夏一行人之外,便再無他人。哦,還有盈缺那個國師也是來了的。
見到傅離,盈缺眼裏一閃而過的驚喜。盈缺似乎很喜歡傅離,無關於情愛,就是忍不住的惺惺相惜之情。
她從傅離身上,總覺得像看到了自己,有一股輕易發覺不了的狠辣。
故而,盈缺對傅離的感覺是複雜的。所以,在接近傅離的期間,盈缺沒有想過要給傅離下藥,來為李希除掉一個敵人。
大明宮裏看著傅離的,不僅僅是盈缺和慕熙,還有那大夏太子夏侯昱!
許是夏侯昱的眼光過於火熱,傅離總覺得如芒在背。轉頭去看他,又發現他的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這種感覺甚是奇怪。
傅離沒有見過夏侯昱,便也不知他身份,隻以為是某個重要的朝中大臣,故也沒太多注意。
很快,皇帝便來了。
“不好意思,朕來晚了。”
話雖如此說,但誰又敢真的怪罪他呢?
“兒臣見過父皇!”
“微臣拜見皇上!”
“夏侯昱、夏侯月見過後唐聖上!”
話音一落,夏侯昱就發覺有一道針刺般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不動聲色的朝眼光來源處看去,才驚覺是傅離。
夏侯昱疑惑,按說傅離不認識自己,怎會用這般仇恨的眼神看著他?
眾人談笑間,李玨輕輕咳了一聲,傅離便生生的將眼裏的恨意斂了去。
皇帝見夏侯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李玨的方向,不由問道:“不知夏侯太子再瞧什麽?竟是這般入神!不如分享一二可好?”
夏侯昱收回目光,懶散一笑:“也無甚稀奇的,就是奇怪為何在這大明宮裏,還有蒙麵之人罷了。”
說到這蒙麵之人皇帝也就知道是誰了,而慕熙則是僵直了背,生怕夏侯昱找傅離的麻煩。
“想不到夏侯太子還是如此善於觀察之人,連角落的下人都能引起太子的興趣。不瞞太子,那是我兒的暗衛,因麵容殘缺,故蒙著黑紗,叫……叫什麽來著?”
“傅離。”李玨輕輕吐出兩個字,算是解了皇帝的疑惑。
皇帝訝然,平日裏也沒見李玨回答過這般無聊的問題,這日這是怎麽了?雖有疑問,但皇帝並未顯現出來,而是對夏侯昱說道:“對對!就是傅離。”
夏侯昱眼裏閃過精光,似笑非笑:“原來如此。想不到後唐竟是這般的愛惜人才、寬和大度,若是在我大夏,麵容殘缺之人是斷斷入不了宮的。”
李玨神色一冷,沒有了平時溫柔繾綣的樣子:“嗬嗬,那便是大夏沒有容人之心了!麵貌殘缺又如何?一個人的能力怎能單單用麵容去衡量?本太子倒是不知夏侯太子竟這般的瞧不起人啊!”
此話說得毫不含糊,一點麵子都沒給大夏留。皇帝也奇怪李玨今日的狀態,怎會說話如此不知拐彎?不過,不可否認是的,皇帝心裏其實挺爽的。
夏侯昱被李玨如此羞辱,倒也不惱,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太子殿下此言差矣,皇宮乃是聖潔之地,怎能容麵貌如此不堪之人玷汙了皇宮的奢華呢?”
“原來夏侯太子心裏隻有奢華而已。那不知這奢華,是能替兵打仗呢,還是能替文臣出謀劃策呢?”
夏侯昱挑眉,說道:“哦?難不成這位蒙麵俠客……還有什麽本事不成?”
俠客之詞被夏侯昱在此刻說出頗為諷刺,都成了暗衛了,何來俠客一說?而說到這裏,李玨才知夏侯昱是想要看看傅離的本事,前麵那些話不過是激將法罷了。
不過,他李玨是那麽容易被激將的人嗎?
“本事不本事的,就不勞夏侯太子關心了。隻要,能護住本太子就成。”
夏侯昱聞言,意味深長地看了傅離一眼。專注於傅離的他,沒有發現慕熙悄悄對李玨投去的感激的目光。
話已至此,皇帝也不好再看戲,便笑道:“我兒不懂事,說話就是這般,夏侯太子勿惱才是。”